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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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眸出嫁后，柳巷，寻醉楼，又和往日一般，做着迎来送往的生意。三天后的下午，夕墨出了趟门。
这城中最有名的当铺当属城南的宁福当铺，作为城里最大的当铺，自是价钱公道童叟不欺，所以一般人家要当什么东西，都回去那家。夕墨揣着不少的银子走进了那家当铺。
夕墨赶得不巧，这天当铺里人正好不少，两个伙计招呼着客人，大冷天忙出一头热汗。夕墨也就先在一旁等候着，毕竟有个先来后到不是。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当铺里人才少了下来。夕墨连忙陪着笑脸走上前去，对那俩伙计柔声道：“两位小哥，我今儿个要赎个东西。”
一位伙计看了他一眼，走进里间整东西去了；剩下那位把夕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脸上立即挂上了不屑的神情：夕墨的打扮行止，让人很容易就一眼看出他的出身来历。于是那伙计把手里的账本一搁，没好气地道：“你要赎什么？”
“是一块玉佩，额，大概很名贵的样子。”夕墨想了想道。
“呵！”那伙计冷笑，“能赎到这里的玉佩，能有不名贵的样子的么！就没有更好的描述么？”
“额……”夕墨仔细回想着，那块玉佩他也只见过几次，“大概有枚铜钱那么大，是琉璃色的，似乎——对了，上面有绿色的条纹，像血丝一般。”
伙计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典当号是多少？”
“？”夕墨没明白，“什么是典当号？”
伙计掀起眼皮奇怪：“你连典当号都不知道？这玉佩不是你当的么？”
夕墨连忙解释道：“哦，这块玉佩是我朋友之前当的，他有事抽不开身，让我替他来赎。”
“让你来赎不告诉你典当号？”伙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问了典当号再来。”说着把账本收了回去，一副不打算再搭理的模样。
“哎，这位小哥！”夕墨见伙计就要往后头走去，急了，连忙叫住他：“我认得那玉佩的模样，可以让我找找啊！”
“哎哟！”那位伙计气乐了，“当我这儿是杂货铺子么？还让你找找？你知道这儿有多少你说的什么‘很名贵的’玉佩么？回去问了再来吧。”
夕墨有些失措。他的确不知道那块玉佩的典当号，更不可能去问典当号是多少。没错，这块玉佩就是琉眸卖了给那花街女人赎身的那块玉佩。依照那女人的身价，这玉佩绝对不便宜，更何况要赎回去，价钱还要翻上一番。没准都和沈员外买了琉眸的价钱差不多了。夕墨想把这玉佩弄回来还给琉眸。
这倒不是夕墨有多高尚多老好人。说实话为一个已经卖出去的小倌花银子他还是心疼的很，不过说起来，琉眸可算是跟了他也挺长时间了。三年前那次事情之后，除了惜茼是一直跟着的，就属缦舞、轻歌他们，然后就是琉眸几个了。琉眸是夕墨某天在路上捡到的，那时他一路奔逃，正巧被经过去添置衣物的夕墨遇上，似乎是从邻城的小倌馆里逃出来的。夕墨见他没什么地方去，也不会其他的谋生办法，就索性把他带到自己的楼里，签了契约。
所以说琉眸和夕墨开始还真没有什么大的钱财利益关系，夕墨给他提供了吃住的地方，琉眸就替夕墨赚银子。直到后来那位刘大富豪包下了琉眸，和后来琉眸带着腰上的伤回楼里，夕墨给他花钱治伤，琉眸这才开始欠夕墨银子。关于那次腰伤，琉眸没说过原因，夕墨也就没问，不过他也能猜个大概，想来不过是这花街柳巷最普通最常见的故事罢了：
卑微低贱的小倌爱上了买了他的有钱人，却招有钱人家中的正妻忌恨，有钱人为了讨好老婆，自是好好惩戒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倌一顿，再丢出了门去。这花街柳巷的故事，就算不是一样的经过，只怕也是差不多的结果。
不过让夕墨肯花大价钱替琉眸赎玉佩的，还不是这个原因。真正的原因，说起来也不明不白，硬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大概就是同情、羡慕、期望等等情绪综合起来的原因了。同情他之前的遭遇，羡慕他之后的日子，期望他能和沈员外过些好日子。
不过，夕墨想，或许只是单纯因为自己年纪大了，最近心肠越来越软而已。自己给琉眸赎玉佩一事若是让琉眸知道了，怕是定当不肯的，琉眸那家伙性子倔的很。
这当口，当铺里正好又进来俩位客人，店里的伙计于是干脆撇下夕墨，招待那俩位客人去了。夕墨在一旁干瞪眼，一点办法都没有。若是像财来居啊这样的店铺，夕墨可以仗着和掌柜的有些交情尽快办了事，或许还可以教训这两个瞧不起他的伙计一番；即使是普通的店家，夕墨大不了也撒个泼儿，闹着把事儿了了，毕竟快过年了谁也不想找晦气；可这是宁福当铺，当铺的掌柜是出了名的自视清高，向来看不起他们这种靠身体吃饭的人，他若是在这里撒泼，十成十会被哄出去，赎玉佩一事也就甭想了。
好在虽然第一位客人是来当东西的，第二位客人也是来赎东西，可巧的很，他赎的正好也是玉佩。于是夕墨连忙趁那客人刚走的空当和那伙计商量：
“这位小哥，那位先生也是取的玉佩，要不小哥你就劳驾劳驾，帮我把玉佩找找？”
“嚯，你还在呢！”那伙计挥挥手，“不可能，你还是回去把典当号取来吧。”
“你这小哥怎么这么不同情理，我那朋友今儿个出了远门，一时半会的我上哪里找他去？！”
“这我可管不着，今儿不行，那你就明儿问了号码再来赎。”
“你看我今天不是都过来了嘛！而且若是过几天那玉佩被卖掉了，我怎么和我朋友交代啊？”夕墨强打着耐性解释道。
“不成就是不成！当我们这当铺给你开的么！果然是腌臜地方出来的，没一点眼界……”那伙计骂骂咧咧地打算回后头去了。
给这么说，便是泥捏的人也有了三分火气，更何况夕墨本来就不好的脾气，当下沉着脸，倾身向前，一把扯住那伙计的衣领，咬着牙道：“别给脸不要脸！就算我是什么脏地方出来的，好歹我也是一老板，你这给人做工的小伙计想来还没这资格指点我！更何况了，别装的自个儿是个什么圣洁的佛祖的样子，也不过是道貌岸然的家伙，心底里也不知想着些什么‘龌龊事’！我今儿拿不到玉佩还就不走了！”
“你——！”那伙计气得满脸通红，“你这个千人骑的破落货，别给脸不要脸！”
“给脸不要脸？”夕墨嗤笑，“这位小哥你可给过我脸？倒是我想说，别给脸不要脸！”
那伙计一把抓住夕墨的衣服，把他摔出去，正想骂上两句，却见夕墨又爬了起来，毫不客气地扑上来，整个人扑在他身上厮打。另一个伙计见状连忙过来帮忙，不过夕墨还真不是吃素的，等两人终于分开，那伙计脸上已经好几道抓痕了。不过夕墨也没好到哪里去，衣裳都扯坏了。早有人有眼界地去请掌柜的了，这会儿掌柜也走了出来，皱着眉头看着厅堂里两个同样狼狈的人，正要开口，却被夕墨抢了先：
“掌柜的，我只是来要赎回一块玉佩，你的伙计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夕墨索性先告个状。
那掌柜自是知道事情哪有那么简单，也早有人把事情原委说与他听。但是他自恃身份高贵，不能和一位流里流气的小倌同样见识，虽然也对于夕墨不知礼数的泼妇行径颇为不齿，但碍于围观的人众多，为了店铺的名声，这口气也只得咽下去。
掌柜只让那伙计把最近收的玉佩全拿出来让夕墨找找，那伙计虽然百般不愿意，也只得忍着气照做。最后夕墨终于凭着记忆找着了琉眸那块祖传的玉佩。
赎金果然不便宜，花掉了夕墨整整五百两。夕墨看着那块不过两指宽的玉佩，有些哭笑不得。
夕墨出了当铺去沈员外府上，经过一家古玩店。那家店柜台里放着些小玩意儿，瞧着十分眼熟。夕墨好奇着，走进去看了看。那家的伙计热情的很，瞧见夕墨进来，招呼他看要些什么。
夕墨指着柜台上放置的东西问道：“这些是陶制的么？”
“是啊，这些送人最好了，便宜而且有趣。”
夕墨想了想，问：“那，这些里面，最好最贵的是哪个？”
那伙计嘿嘿一笑：“最贵的那个没摆出来，怕给碰碎喽！客官你要看啊，我就拿出来给你瞅瞅！”说着，伙计从柜台后面拿出来用布帛包裹着的一样物件，小心地放在桌上，“这个总共只有两个，另一个前不久给人买去了，客官你要买可得趁早啊！”
夕墨笑道：“我不买，那……”他又问道：“有银元宝模样的么？”
那伙计“戚”了声，把那最贵的又放了回去，“有是有，不过便宜多了，不值什么价钱，不像这个，可是……”
夕墨打断了伙计话，笑道：“我什么也不买，就看看，谢谢了。”说着走出去了。
那伙计啐了一口，“不买早说，偏我还当是个有钱的……”
在沈员外府邸，没成想琉眸不在，说是和沈员外一块到市集闲逛去了。夕墨想着不在也正好，省得琉眸看到自己尴尬，便想让人带给他；但又担心琉眸受人欺负，干脆把玉佩私自扣下了。想了想，决定先试探试探。
夕墨扯了扯自己的领子，对那应门的抛了个媚眼：“这位大哥，我找沈员外有些事，让我进去吧？”
应门的是个壮汉，带着吓人的络腮胡子，正眼都不瞅夕墨一眼，只正着脸色道：“未经同意，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夕墨扭扭腰，往壮汉身上蹭了蹭：“我是沈员外的朋友，不过是进去拜访下，总可以吧？”
壮汉的脸上显出了不屑的神色：“……没经过老爷或琉眸公子的同意，不可随意进入。”说着，他稍稍远离了夕墨一些：“特别——是你这样的。”
“哼，”夕墨甩了甩袖子，“什么琉眸公子，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货色罢了，”说着又往那壮汉身上靠过去，“你看，我和那什么琉眸公子比，怎么样？”
壮汉又退开：“琉眸公子虽然也是那种地方出来的，但和你这样的可是完全不同！！你别平白侮辱他！哼，今天我贺尺在这儿，你这狐狸精就休想踏进庄子一步！”
哦？夕墨暗想，看来琉眸在沈家倒混的还不错，这样就省得他担心了。哎呀哎呀，当初这楼里的人，一个个的，走了啊。
夕墨这样想着，舒了口气，便正色对那壮汉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进去打扰沈员外了；我这儿有块玉佩，你帮我送到琉眸手中。记住啊，亲手交给他，这玉佩不值几个钱，不过似乎是他亲戚留给他的。”说着把那块刚刚赎出的玉佩塞给了那壮汉，接着夕墨就直接转头走了。
那壮汉直愣愣地看着夕墨走进了街上的人群中，捏着夕墨塞给他的玉佩，有些发懵。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