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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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华无语地瞅着安然坐在木椅上，端着龙井轻轻啜着的人。这人当真是油盐不进！专程点了自己，结果与他说话不理，喂他糕点不吃，就那样木愣愣坐在椅子上，眼珠子盯着花厅中间搭的台子上，好似要在上边烧出个洞来，颇好看的脸上跟糊了浆糊似得，半点表情也没有。
他到底点了自己是做什么用？陪他喝茶，欣赏寻醉楼每日都有的绮丽歌舞么？！
“咔噔。”那怪人突然将茶杯搁在桌上，炎华看了看他，怎么了？？
“茶。”那人端坐在椅中，眉毛也不曾抬一下，掀唇吐出一个字。
炎华白眼一翻。茶没了就茶没了，多说俩个字会累死不成？！
没好气地拿起茶杯，“请等着！”炎华扭着腰向后头走去。半道上给夕墨拦下了，“哎，炎华，那个客人呢、”
“厅里头呢，一棒子打不出半个闷屁儿来，忒没劲！也不晓得到底是来这儿干啥的！”炎华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到角落处把茶水添了。
夕墨凑上去问：“你仔细打量了没，他银两够不够？”
“谁晓得！裹着件乌漆漆的大斗篷，哪里看得出有没有银子。”炎华重重地把茶壶撂下，“不过我瞧啊，八成是个穷小子！半点风情不懂……”
夕墨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看呀，是你自己没本事勾不住人家，还怪罪人家不懂风情。”
“哼！要不你去勾搭试试！好像自己很本事似得……”炎华把茶杯搁在夕墨手里，气鼓鼓地走到一旁拖了根凳子坐下。
“哎哟，你想烫死我不成！！”夕墨忙转手把火烫的茶杯置在桌上，吹着手：“你如今也号称是咱楼里的头牌，怎么连一个愣头小子都摆不平，白白丢光了咱楼里的名声！”说着想起什么，“轻歌怎么还不过来……”又回头继续道：“而且人家点的是炎华你，我一个糟老头子过去凑什么热闹。赶紧把茶给客官送过去，别让客人久等了。”
炎华苦着脸端起茶向那个古怪的人走去。
“哎，那个谁，茶水给你送来了，有些烫啊。”炎华没好气地提醒着，却不想一抬头，那个家伙正看着他。四目一对，炎华倒吸了口凉气，险些把手边的茶杯扫翻了。
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炎华见过很多不同的眼睛。贪婪的，充斥着□□的，惊恐的，轻蔑的，强装镇定的，经历了这么多，他自认即便是对上太守大人也能淡定自若，可碰上这人的目光，他却觉得仿佛被狠狠地看穿，不留一丝隐秘，让他感到无处可躲，硬生生打了个寒噤。
“……呃，我，我先下去了……”说着，炎华急身欲退，却不想手腕被紧紧抓住。那个黑衣男人手劲极大，炎华几乎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
“坐。”男人一使劲，炎华便被摁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炎华有些愣。这人究竟要干嘛？！正出神，却见男人把一碟瓜子推过来，“吃。”
“额……”炎华不由胡思乱想起来。这人……该不是有什么隐疾，比如——口吃……什么的？所以说话只好一个字一个字地蹦，生怕说多了让人瞧出不对来？平日里在寻醉楼习惯了把口水不要钱的乱喷，这等惜字如金，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于是在这热闹的夜晚，他只觉得后背冰凉，浑身别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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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歌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低头瞧见手上的字据，这才想起自己过来这儿的目的。抬手抹了抹脸 ，这才踏步从拐角处走出来。容锦暮正靠在他的房门前，头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深吸口气，轻歌怯怯开口：“容……公子。”
容锦暮似是被惊了一跳，闻声抬头，眼睛一亮，待看清是谁，又迅速暗淡下去；“何事？”
轻歌半举着手中的字据，斜斜地垂着脸，“老爹要我来向容公子收了这个月的房钱。”
“哦？”容锦暮眉头微微皱起，显出几分凌厉，“他自己为何不来？”
“他……他前厅事儿忙，抽不开身。”
“是吗。”容锦暮打量了轻歌几眼，只觉得这个脸上有着怖人伤疤，头发遮了大班长脸的人越发令人厌恶。这样的人，竟也能做小倌！小倌嘛，要么该如夕墨一般爱财如命，咄咄逼人又不知廉耻，要么就当如缦舞般……
他顿住，微咳一声，回屋：“你且等会儿，我去取银子。”
轻歌想跟上去，却不想容锦暮已把屋门关上了。
轻歌怀揣着容锦暮刚交予他的银子，从副楼下去，却在后门处遇见了太守的公子周玦。此时周玦正偷偷从后门溜进来，冠带都斜了，再配上一脸猥琐的笑，倒真可惜了那副堂堂的相貌。
他瞧见了轻歌，认得是寻醉楼里头的小倌，便叫住他问：“那个人——可走了不曾？炎华现在可是一个人？”
轻歌方才不在前厅，自是不知前厅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他指的又是谁，但想来堂堂太守公子包下的炎华，还有人敢和他抢不成？当下便点头应是。
周玦长吁一口气，明显放下心来，理了理冠带，挺直腰杆大摇大摆地向前厅走去。
前厅里，夕墨一边招呼着客人，一边不时注意着那边的炎华。那个一身斗篷的古怪家伙，倒真是像来专程看歌舞的，眼瞧着时辰是越来越晚，却只是拉张艳华坐着吃吃茶磕磕瓜子，半个字不说。
许是夕墨目光过于热切了，那人忽然转头向他看来。漆黑的眸子一扫，夕墨顿觉周身一震，眼神正正对上，夕墨只觉得那道眼神如刀一般直接刺入心底里去似得；却又偏偏挪不开目光。
夕墨心下一懔。先前在外头接待时还不觉得如何，现下这一对视——这种目光……他已许久未曾遇上，这种带着威压的目光……这人，想来不简单。
两人对视了一会，倒是那人先把视线移开，回头继续欣赏歌舞。
夕墨顿时感到周身一轻，这才发现大冷天的他背上已是一层汗。掩饰般地摸摸额角，擦去一手的黏腻，他也转过目光，正瞧见木梯上，容锦暮着一身淡色的长衫下来。好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事物，暗自微微一笑，大步踏将下来。
唔？什么事情引他发笑？夕墨擦了擦手，移步迎上去。正要开口招呼，听见身后一把低沉的男声：“容师弟。”回头，竟然是那个裹在斗篷里的男子。
容锦暮向那怪人走去，他的声音带了三分笑，“风师兄，你怎么也到这种烟花之地来了？” 那怪人出乎意料地多说了几个字：“看中了一只小狐狸。”
“哦？”容锦暮面上更显出了几分兴味。
“周公子！！周公子你可算是来了！都快想死炎华了！”身后突然爆出一声惊喊，夕墨回头，见是被风怪人撇下的炎华兴冲冲地放声叫着。“炎华你这傻子，瞎嚷嚷什么！”夕墨走过去斥骂着，偷眼看了看容锦暮他们的方向，见那黑衣怪人似乎没什么反应，略略放下心来，“包了你的是那位爷，这位都没伺候好就想着另一位？！传出去坏了我寻醉楼的名声！”
抬头却见周玦已走进门来，整理地斯斯文文，瞧见炎华果真是一个人，当下眉开眼笑，几步小跑凑上来，夕墨都没来得及拦，就听见他说：“炎华美人~想不想公子我啊？嘿嘿嘿公子我今儿为了见你可是足足在外等了几个时辰，都要冻出风寒了！怎么样，伸出小手来温暖温暖公子我？”
炎华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哎呀，那个，周公子，那位客人——”
“那个王八蛋算个球！他对你做了什么？嗯？哼，敢和我抢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来，告诉公子，我定不饶他！”周玦不以为然地一挥手，抓起桌上微凉的茶一饮而尽，爽快的抹了抹嘴。
“哦？你要如何不饶我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王八蛋哪？嗯？周——玦——周小公子？”
周玦闻言愣住了，滑稽地定在了抹嘴的动作上，随即就想跑，却被狠狠拽住了：“又想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