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时间过的还真快，就在夕墨和容锦暮因为一件事而持续僵持了有几天后，就到了十一月的十五日。这几天里，容锦暮跟个合了口的蚌子似的，见着了夕墨就不说话。
夕墨虽然觉得不太舒服，但也不大关心。容锦暮不过是一个借住的，除了他的银子，俩人还真没有什么交集的地方。他总不能像对付客人们一样对他抛抛媚眼，讨讨欢心吧。可这天，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容锦暮是在九月十五到的楼里，如今已是十一月十五。每天三十两银子的借住费用可不是小数目。上个月的已经收过了，这个月的也该收了。可问题就出来了。夕墨拿着当时容锦暮立的字据，在主楼和副楼之间的小通道上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自从上个月财来居的事情，现在容锦暮还和他不对盘着。虽说真要夕墨去讨钱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不知怎的，夕墨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去找容锦暮。
思来想去，却怎么也拿不出个主意。转眼，又到了傍晚，寻醉楼要开始忙活了。正踌躇间，正巧看见轻歌从主楼方向过来，顿时灵光一闪，叫住轻歌：“唉，轻歌啊。”
轻歌疑惑，戒备着慢步走过来。
夕墨迎上去，一把把手上的字据塞在轻歌手中，“轻歌啊，老爹我有事要去张罗，你呀，替我向容公子收了这个月的银子，一天三十，总共是九百两。记住了啊！”
轻歌一愣，就要推辞，夕墨却把他手一握，转身就走远了。
“唉？”轻歌被弄地发懵，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着手中容锦暮写的字据，不知是该哭还该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字体明显成熟老练了不少，和当年那种歪歪扭扭的描花状的字完全不同了。若是一定要说有个什么共同点，那就是都显得温润，瘦瘦的字体，圆滑的转角……轻歌看着，脑海中又浮现出小时那个邻家哥哥握着自己的手教写字的画面。他轻轻地笑了出来。
可笑容刚绽放出来，他就板起脸，硬生生把它压了回去。其实那天看到容锦暮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他来了。但他不敢作声。现在容锦暮是有地位有才貌，而自己呢？从事着这样叫人不耻的行业，甚至，自己的脸上还有一道丑陋至极的疤痕。如此，让他如何敢对容锦暮说出自己的身份！
轻歌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字据。要不要试一试呢。要是——他并不嫌弃自己呢？要是——他从此就把自己护在他的臂膀之下呢？轻歌想着想着，有些心动了。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鼓起勇气，他向副楼容锦暮住的屋子走去。
拐上副楼二层的转角，却听见容锦暮的声音：“你不用去前边么？”
轻歌一震：他看见我了？正要开口回答，没想到有人抢他一步：“这么早过去做什么，等老家伙差人来催了再说。”
缦舞？轻歌不自觉地触了触划过自己大半脸颊的长痕。
“那个，缦舞……我想问你个问题，不知——是否冒昧了。”
“呵，什么冒昧不冒昧的，我说容公子啊，你这文绉绉的当真惹人烦，直说不就是了。”
“那好，我便问了。敢问缦舞你——是何处人氏？”
“呃？怎么问这个？”
“在下总觉得缦舞你……长得很像在下一位故人。”
“故人？”
“嗯。还请回答在下。”
“哎呀……”缦舞似乎思索了会儿，“时间颇久，也不大记得了。似是离州人氏罢。小时战乱，到过不少地方。”
“离州……”容锦暮重复了一遍，又问，“离州哪里人？”
“这个谁还记得？”缦舞隐约哼了一声。
“可是离州凉城四井巷？”容锦暮急声追问。
“凉城四井巷？”缦舞好像想起了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念着。
躲在一边的轻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还记得自己！儿时便是住在凉城四井巷。自己是在东井边上，暮大哥一家则在南井东头，两家不过隔了四间的距离。后来战乱，家中调败，才搬离了那里。再后来，自己只好进了这种地方。
“应该——是吧。”缦舞含糊地应着，“怎么了？”
“没，没……你，你可还——”轻歌几乎可以想像出容锦暮尴尬地摸着脑袋说话的样子。那是他的习惯动作。
“轻歌？”从下面上来的纤珞看见在角落里的轻歌，疑声问了句，走上楼去，看见缦舞，“唉！缦舞你在这儿啊！老爹叫你到前头去呢！快些，不然那老家伙又要吵了。”
“啊，来了。”缦舞应道，抬步就走。
“二点儿！”容锦暮突然喊道。
“什么？”
“没，没什么。”容锦暮的声音低了下去。
轻歌差点就要一头冲出去。他还记得自己儿时的小名！他全都记得！自己单名一个寒字，暮大哥嫌写起来麻烦，干脆只取了下面俩点。他没有忘了自己！
缦舞经过轻歌身边时，不经意扫了他一眼。就这一眼，立刻将轻歌满心欢喜浇灭了。缦舞那张和他原先有几分相似的脸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睛。缦舞是完美的。而自己……暮大哥不是还把缦舞当成二点儿了么。
轻歌突然像孩童脚下的鱼鳔一样，鼓起的勇气和那一丝的甜蜜，全都在一瞬间漏光了。
====
夕墨正在寻醉楼大门口接客。约莫刚刚过了酉时，客人开始多起来。
“哎哟，这不是高公子么，怎么今儿终于有时间过来了？”
“呀，牛公子好久不见了啊，只怕是忘了我们铭玉了吧？”
“卫公子这边请这边请！彩璎可早备着等您了呢！”
“这位公子——”又是一个人走了过来，夕墨迎上去，“哎，这位公子是第一次——”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那人打断了，“炎华。”
咦？来点炎华？谁不知道现在炎华是知府公子周珏的？夕墨陪个笑脸，“这位公子啊，你看上咱炎华呢，老爹我呀很高兴，可这——咱炎华让知府的公子给包了去，老爹我也是没有法子啊。”
正说着，就听有人唤他：“夕老爹，炎华呢？赶紧的，我可带了好酒来！”
“周公子啊，炎华在里面等您呢。只是——”夕墨看了看之前指名要炎华的人一眼，“这位公子也想要咱炎华呢。”
“嗯？你是谁？怎么敢和我抢人？知道我是谁么！”周珏一听急了，提着酒坛就凑上来。
夕墨暗自松了口气，这下这个人总会知难而退了吧。
可谁知，那人刚转过头去，周珏就大吼一声：“是你！”险些连手里的酒坛子都给丢了。夕墨给吓了一大跳，还没反应过来，周珏就一把把酒坛塞在了夕墨手上，转身就跑。
唉？？夕墨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炎华。”啊？夕墨转头，那人悠悠的说，“现在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