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念阑珊》月千落

2、陆柒捌

　　陆

　　有人匆匆地与我擦肩而过，四处奔走相告：玉小姐死了，丞相府的玉小姐居然在大婚前一天死了。

　　我倏地停住脚步，看着议论纷纷的人群，突然有种老天有眼的感觉。这下好了，无双应该不会再忧伤了吧。

　　据说玉小姐是服毒自杀的呢。身旁卖菜的小贩说：也是啊，陆府的公子已经有心上人了，从没把她放在心上，就算不死，嫁给陆家公子也不会幸福的啊。

　　我笑笑，绽开花一样的容颜，我想我该去见见无双了呢。这件事对他来说，无疑是个最大的惊喜。

　　朱门外，红墙边，无双与一个美丽的女子紧紧相拥。笑容明媚而开朗。女子没有说话，只是牵动着嘴角浅笑着。令人神魂颠倒。无双在她耳边轻唤着：清荷，清荷，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原来，无双爱着的一直是她。我忽然想起那个雨天，他带我去看荷，看那纯洁凄美的荷，其实一直想着的，就是这名叫清荷的女子。

　　原来，我爱的人从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原来，我悲哀的很，可却还傻傻的自以为是幸福。

　　我的天开始旋转，旋转得让人晕眩。有一种失落和慌张在心里蔓延开来，触遍全身。

　　晚珊，我说了，你不懂。不知何时，夜阑又出现在我的身边，抱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神迷离：人间的爱太复杂，你又何必执着呢？

　　那，你懂？你爱过？我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试图捕捉着他的眼神。

　　他说，我也不知道。

　　那，你是爱我吗？我上前一步，苦笑着，却始终流不出一滴眼泪。夜阑轻轻把头撇过去不看我。心里突然阵阵的痛，痛到撕心裂肺，痛到失声断肠。

　　我使劲地推开他，缓缓地后退道：我从没有想过，我是如此的悲哀，悲哀到苦苦寻找爱，却不能从你们任何一个人中得到。

　　夜阑的脸瞬间从诧异变成痛苦，痛苦却又静静地看着我渐行渐远。

　　但是，无论如何，我要得到无双的爱。没有谁可以阻止。

　　我多想，将来，无双的妻子，会是我。

　　柒

　　清荷死了，死在了她的闺房里，汤药洒满了整个桌子，泛着阴冷的光。那里面是剧毒，一味穿肠，吞心噬肺。

　　可是，尽管是死了，清荷也依旧美丽，倾国倾城，蛊惑人心。

　　无双疯狂地闯入房里，抱着清荷的冰冷的身体恸哭，一滴，两滴，有晶莹的液体落在清荷柔嫩的脸颊上。我在一旁看得分明，那液体，是泪么？我摸摸自己的脸颊，悄然后退着。

　　晚珊，有人在身后呼唤道。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夜阑的到来，他拉着我走出房间。

　　他很平静，很平静，脸上少了宠溺，眼里也失了温柔。他说：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陆无双的爱么？

　　我嫣然一笑，并没有回答。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反正现如今无双身边只有我一个了，让他爱上我会有多难。

　　你错了，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夜阑浅叹了口气：无双爱清荷已经爱到了极致，清荷一死，他的心也必定跟着死了。知道吗？这种爱？

　　不会的，我冷冷打断他的话：你根本就是不想，不想我能拥有幸福。

　　不是，我怎么可能，不想看你幸福，他宠溺地抚着我耳鬓的长发，顿了顿：只是，你的幸福，不会是陆无双。

　　那，就是你咯？我对上他的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他一时间慌了神，支支吾吾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呵呵，我笑着返回房间。总之现在就只有无双可以给的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晚珊，我自然是想给，可是我怕，怕我给不起。夜阑低低呢喃着，可我，却再无反顾。

　　捌

　　于是，无双开始变得终日恍惚，甚至神志不清。我自然知道，这一切都是源于清荷。但是，我可以取代她，取代她在无双心目中的位置。

　　我端了汤药进房去，无双正在书桌前细细抚摸着那张咏荷图。他对清荷，终是念念不忘。无双，我说道：清荷已经死了，但是你要好好振作起来，你还有未来，还有我啊。

　　他茫然的抬起眼望着我，里面却是空洞无神。之后牵起一抹僵硬的笑：晚珊，和我成亲，做我的新娘好么？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我开心的无以复加。无双的心理，终究还是有我的。

　　恩，我使劲地点着头，不管无双曾经爱着谁，只要现在，他心里有的，是我就足够了。

　　但是，他眼神一变：你帮我去杀一个人好吗？他说着，脸上露出邪佞的笑。我没来由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谁？我小心地问。

　　一个男子，一个叫夜阑的男子。只要你杀了他，我马上跟你成亲。无双从书桌上走下来，抓着我的手道。

　　为什么是他？我侧着头问，因为心里满是不忍。

　　因为，他喜欢你啊，我可不准有别人觊觎我未来的妻子。他说，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我。

　　非杀不可吗？我的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害我不能呼吸，害我异常沉重。

　　是的，非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