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青柠疏打(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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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就不晒了，你那时大可以自己走回家，或者在附近搭巴士啊，干吗非要等这个脸部组织坏死的同学下班？」同桌这麽问。
刘青宁换了个姿势躺。「我没想过。」
你这是懒得想，你这只树懒。
同桌碎碎念。
「我觉得你们好古怪，又去打工的地方又去海边，像约会一样。」勤劳地想很多的同桌君。
刘青宁揉耳朵。「约会不是要在房间的吗？」
「你……你好下流！」同桌又发作了，启动小媳妇模式。「我的约会才不是这样！至少要订婚了才能去对方的房间！」
这少女是谁啊！
不行了太寒了。
刘青宁站起身。「我……我要回家！」
他在同桌幽怨的目光中逃亡了。
出了门，他自然是逃去那辆熟悉不已的单车。
在那次以後，刘青宁彷佛上瘾了，每天放学总告诉严希他想去别的地方。而严希也总是默默地骑车，却从不开口说目的地。
他带他去了不同的地方。
他们去过海边丶去过钓鱼场丶去过空置的田地。
但最常去的地方，还是那间小小的丶洋溢着香气的面包店。
刘青宁也不是毫无表示的。每天中午，他都会送饮品给严希作为谢礼。尽管还是没甚麽表情，但他总觉得严希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他一直没想起要去买新单车。
不知何时开始，严希的车篮换大了，能放下两个书包。
「嗨，我来了。」刘树懒打招呼。
今天的严希没靠在车边，站得直挺挺的，整个人彷佛比平常还高。
在太阳的映照下，他的影子颜色很深。
严希看了刘青宁一会儿，语调平缓地问：「要去看电影吗？我有票。」然後说了一个丧尸片的名字。
刘青宁脚步一顿。
他的心脏怦怦丶怦怦的跳。
他有种预感，自己不可以再走过去。
树懒也是有直觉的。
他看着严希的目光，忽然觉得那比头顶的烈日更晒，晒得他不能直视。
於是刘青宁移开视线。「你找别人去吧，我今天想早点回家睡觉……同桌会载我回去。」
严希顿了顿，「嗯」了一声，转身骑车走了。
刘青宁直直地看着他的背影。
严希去了打工的地方，老板站起来，十分意外。「你不是请了假吗？来补更？」
严希摇摇头，背有些弯，递给他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
穿着洁白制服的老板笑了。「你给我也没用啊，现在的我又没对象去……我等的人还没回来。」视线移到橱窗中的大糖果屋。
这藉口严希听多了，每次有女顾客约他，他都说「在等人」。
他收回票，藏在钱包的深处。
……
……
同一时间，刘青宁难得地拖着身躯，半死不活地去买辆单车。
老板说下星期送货，刘树懒拒绝了，即时取车，匆匆忙忙地骑着单车回家。
之後一星期，他再也没有见过严希。
两星期後，他开始蔫蔫的，像株缺水的豆芽。
刘树懒愈来愈懒了。
每天半死不活地独个儿骑车时，他总是嫌座位太硬丶又嫌车子难以平衡丶又嫌车篮不够大。
虽然没见面，但严希会托同桌给他送面包，刘青宁会托同桌给他送饮品。
同桌表示很苦逼。
天气像是极难搞的女朋友，在持续放晴两星期後，又持续下暴雨，显示雨季到了，在扭着腰说来啊来啊快点来哄我啊。
黑色暴雨警告讯号悬挂，刘树懒乐得不用上学，整天缩在沙发上COS靠枕，简直要与整个客厅融为一体。
启动保护色技能的刘树懒差点被家人坐个正着，家人吓了一跳。「你这次的懒病怎麽特别严重啊！」
「有吗……」他讪讪地坐好。
他不想思考，不想活动。
散漫的树懒只想继续散漫下去。
可是，树懒也是有感觉的。
他想起了糖果屋。
他想起了电影票。
他想起了青柠疏打。
他想起了沉默却细心的严希。
他想……他想继续当树懒。
电话响起，刚好在沙发旁。
在家人的瞪视下，刘青宁勉为其难地挪动身躯，慢慢接起电话。起初他怀疑那是打错了，因为另一端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雨声，还有吸气声。
但接着，刘青宁的心跳愈跳愈快。
他的心跳得比树懒快，整个人如触电般弹起。
刘青宁从不知道自己能动那麽快，他用最快的速度穿上拖鞋，跑出家门，一边按电梯一边踱步，如火箭般冲到楼下，大口大口地喘气。
外面正在下暴雨。
一件外套罩上他。
严希替他拉好帽子，确保刘青宁被包得严严实实丶不会被淋到後，才慢慢凑近他。
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服，汗恤贴在身上，勾勒出少许肌肉的纹理，水珠沿着下巴掉落，静静凝视刘青宁。
直到二人鼻尖对鼻尖後，他才停下。
「我……」
但严希没等刘青宁开口，就凑上前，触碰他的唇，用牙齿轻轻的咬。
与冰冷的雨水不同，他的唇是温热的。
「对不起。」严希这麽说。「我……我走了。」
然後他退後，放开手。
刘青宁忽然抓住他的手，刘树懒平生第二次将眼瞪到这麽大，一边瞪一边重覆之前严希的动作。
严希微微瞪大眼，像他们第一次说话那天一样的神情。
「我没目标丶很散漫。」刘青宁。
「我不太会说话。」严希。
「我会很烦地靠在你身上。」
我会很享受。严希想。
两个大男孩都变成了煮熟的虾子。
「我跟同桌很要好，你不能……」
严希忽然堵住了他的嘴，笨拙而热情，起初他还有些小心，但慢慢就越来越激动，雨下得有多大，他就有多激动。
他是一个闷葫芦，拔了塞以後，爆发出来的，是强烈而澎拜的热情。
刘青宁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乱七八糟地思考。
他恋爱了。
他的对象比同桌的还惊天动地。
原来这就是约会，原来这就是恋爱。
原来恋爱会让树懒变成人的。
亲完了，刘青宁喘口气，对严希说：「下次约会时，我们还是去房间吧。」
他承认，他是一个健全又下流的学生。
不过刘青宁没想到，未来的日子，每一次在房间里约会时，不是他对严希下流，而是严希对他下流。
而且这个闷葫芦还挺有情趣的。
而在闷葫芦长大了，真的开店了以後，他对制服play还特别有兴趣。
刘树懒表示，真麻烦。
(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青柠疏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