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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罪渊 ...

  •   听到沈青青的醉语,殷齐心里一阵不舒服,但又不知是为何。只能把她抱到榻上,任她的双手缠上他的腰。
      沈青青道:“司徒,你真的很瘦,腰也很细,好像轻轻一折就会断掉。难道你一直很穷吗?没关系,如果你去仁心药庐的话,我会为你做桃花酥,为你泡梨花茶。”
      殷齐不由十分好奇,想象着哪天能骗取沈青青也为他做一盘,貌似很好吃。
      “司徒”,沈青青靠近殷齐,如在他耳边低喃:“我虽然才与你见过一面、不,两面,但是我已经把你当成知己了。我告诉你我的秘密,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哦。”
      殷齐颇感不适,但为了探听秘密,忍了。
      “我沈青青,自从三年前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世界上,人生地不熟,不知吃了多少亏。某天,甚至被一个街头恶霸给逼到跳水。
      冰冷的水刺激着我的神经,最后的感觉是铺天盖地的窒息。只希望再也不要经历这样的痛苦,没想到模模糊糊中,竟被一个人从水底捞起。我记不得那人的长相,只知道他一定长得非常好看,比你司徒毓还要好看。
      等我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温琅。
      温琅是一个十分儒雅的大夫,文质彬彬,清俊隽雅,让人见之忘俗。他是一个烂好人,对谁都好,在他的眼中病人比天还大。我虽然不喜欢他这样,但是仍旧忍不住佩服他这种敬业精神。
      我觉得自己恍惚在梦中,呆呆愣愣地看着这个大夫悉心为我诊治,看着他同乡里人解释我是他的远房亲戚来投亲,看着他自作主张把我留下来当他的徒弟。
      呵呵,其实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我的心就沦陷了。徒弟,他想收就收?报恩,他想不要就不要?
      我沈青青偏偏不要当他的徒弟,偏偏要欺师灭祖,偏偏要,当他的唯一。”
      殷齐被她大胆的话给吓着了,沈青青的这份爱,确实很让人难以接受。如果他是她的师父,一定会把她逐出师门,此生永不相见。他不知道沈青青的这些话黑医怪是否想知道,但是沈青青在他耳畔说,他也只好听下去。
      “我追了他三年,他却始终躲躲闪闪,不肯让我表白心意。九娘笑我傻,说我其实根本不懂温琅。九娘错了,其实温琅的一切我比他自己知道的还清楚。
      刚开始知道我的心意,他慌慌张张,甚至有些想逃,可是他舍不得我这个徒弟。我那时虽然恩,有二十二岁……”
      殷齐一副不可置信:“二十二岁?”
      沈青青嗤道“二十二岁又怎么啦?姑娘我现在都二十五岁了!”
      殷齐讷讷道:“我还以为你只有十六七岁呢。”
      沈青青摸着自己的脸,嘿嘿笑道:“我显得年轻么。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三年,我好像一直是当初那个模样。我二十二岁时,别人就说我只有十五六呢。”
      殷齐道:“你说来了这里三年,莫非你不是熙国人?”
      沈青青道:“我当然不是熙国人。我也不是什么汾国、邵国,朱国人,而是中国人。”
      殷齐道:“有中国这个国家吗?”
      沈青青睁大眼睛辩解道:“当然有,你孤陋寡闻,当然不可能知道。本姑娘虽然算不上学富五车,但知道的东西绝对比你多!”
      殷齐不跟她辩解,只是默默地把她说的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沈青青继续说道:“我那时虽然已经二十二岁,但是毕竟上了十七年的学。虽然不是很聪明,但是学习能力绝对是一流的,见识也比你们多多了。
      之前我从没接触过医学,但是从头开始学,丝毫不费力气,有时候提出的问题,温琅那个呆板的家伙竟然会花上五天五夜的时间去思考!他觉得他从我这里也学到了在他师父那里学不到的很多东西,以为我是天生该学医术,当然不舍的赶我走。
      不知他从哪里学来一个法子,每当我要表白时,他总会找到借口让我说不出。不过没关系,我耗得起。我每天花尽心思讨好他,为了抓住他的胃,甚至开始学习下厨。
      桃花酥跟梨花茶就是专门为他研制的,但他不喜欢,从来没有吃过一口,倒是便宜了你,让你成了第一个尝试的人。家里的饭都是我煮的,他想不吃也不行。
      那天你来仁心药庐,扔下两件东西,师父突然间就没有给我好脸色。那时我确实气急,对你的好感一丝不剩。不过,过了几天,我才发现,原来师父并不是讨厌我,而是在吃你的醋!
      你不知道我猛地回过神来,心里有多高兴!师父似乎也看出来了,跟我越发的远了,甚至跑到南方去管那个什么苗疆的蛊毒,还跟潮圣峰的圣天歆有了接触。不过,我们的心却是越来越近。
      师父从苗疆回来,就快到了重阳节。重阳节那天是极为特殊的一天,因为在那天,他要依例同他的师兄比试医术跟毒术。这回,他们的比试地点,在熙国京城。
      人家都说京城繁华异常,我虽然见得多,仍旧想去这个国家的都城看一看。师父见我从来没出过玉溪镇,也答应了下来。照他的说法是,行医者就应该走遍天下。
      后来师伯来了。哦,忘了介绍,我的师父是紫医仙温琅;师伯是黑医怪,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师父也不跟我说。
      师伯是个脾气及怪的人,知道我是师父的徒弟后,送了我一份大礼。可是不知道师父跟师伯说了些什么,再见师伯时,他就没给过我好脸色。师伯不喜欢我,我想大概是因为师父告诉他我喜欢师父。师伯认为我欺师灭祖吧。
      我虽然爱师父,但极不喜欢这个师伯。又想到反正师父跟师伯一年才见一面,于我无太大关系,也就没有花那个讨好的心思,就在京城闲逛了起来。
      我遇到几个比较有意思的人,跟着他们逛遍了整个京城,甚至还去了一趟皇宫,装成小太监,荼毒了皇帝跟皇后的思想。
      我在京城转了几圈后,就不感兴趣了,熙国的京城虽然华丽,但似乎遭受着极剧烈的破坏,不久之后,必会有动乱。
      终于等到那一天,师父跟师伯在京城最大的酒楼临安居比试。师父希望我看一看,顺便学一下。我那时虽然学了不少医术,但是仍旧对人体的构造不是很清楚,更不懂内功是怎么练成的。看着他们极快地动手,不动声色,但脸上却慎重异常。
      我觉得无聊,就趴在窗口往外看。你猜我看到了什么?竟然看到你穿了一身极为显贵的衣服坐在一顶大轿子里。我从没见过你可以这样软弱,就忍不住笑了。你似乎也看到了我笑,没有理我,反而吩咐轿夫赶紧离开。
      我极为生气,虽然我决定对你没有好感,但是见你这样不顾旧情,仍旧觉得难过。
      等师父比完医术,开始比毒术时,你出现了。骑了高头大马,身背宝剑,身后跟了四五个随从,感觉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酒楼里也有人认出了你,纷纷给你打招呼。我见你对身边的人一阵低语,你身边的人开始看着我哈哈大笑,知道你一定在说我的坏话。
      我心里不高兴,看了看周围的名士满座,于是提高声音发出一声冷笑,成功地招来众人的目光。
      我指着楼下的你,对温琅道:“师父,你看那边岸上的穿白衣的小子怎么样?”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往那边看,是一个十分清俊的贵公子。再也没有比他更加受到上天眷恋的人了,美得让人无法忽视,却又偏偏高贵异常。
      师父正跟师伯比划毒术,被我打断,微感不悦。但看到那个男孩时,却吃惊异常。观察良久,他才用叹息般的语调说道:“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
      众人都有同感,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形容了。
      我淡淡说道:“身体发肤皆来自父母,半点由不得人。你看那小子的长相,如果无权无势,送到小倌官,一定是头牌。如果有权有势,就会成为做金龟婿的最佳资本。这一切似乎从出生那天就定了下来。可是其实不然。可是世间没有绝对的真理。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师父你精通医道,有没有想过易容术?如果旁人有了他这般样貌,不照样可以替代他?”
      温琅一双淡如烟的眸子盯着我不语,跟师父比试的师伯却一脸兴趣地问道:“丫头,你才学了一年的医术,想必所知有限。易容术最好的就是把人的相貌改变的跟自己本来的不一样罢了,有怎么会变成他人的相貌呢?况且还是那位公子的模样?”
      我嘴上在回答着师伯的话,眼睛却直视前面的你:“这里的易容术确实糟糕透顶,仅是用粗劣的道具往脸上乱涂一气,很容易就会露出本来面目。但是我们也可以借助他物。”
      “哦,是什么东西?”
      “人皮面具!人皮面具妙用无穷。普通的人皮面具可以由动物的脂肪熬制而成,待到用时,再把它贴在脸上。整个脸上浑然一体,就不会显得太过于突兀。自然,这样的还不是鼎好的。”
      “那鼎好的又当如何处理?”
      “鼎好的,当然就是用活人的脸皮。如果要面具的那个人吃的了苦,可以通过割骨削肌,让那个人跟这张脸完全匹配,模仿这张脸的主人的言行举止。这样,即使最亲密的人见了,也会人不出丝毫差别。”
      师父看着师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看了看才在沸油里加了几滴水的我此时旁若无人地吃着点心,双眼微黯。
      师父这次比试中又赢了,但是他再也没有欢心地笑过。
      从此以后,师父再也不督促我早上早起背医书,也不再教导我一分一毫,两人间的关系渐渐地淡了下去。
      温琅,紫医仙,药王谷飞渡门的门主,名震天下,对任何人都是一股子淡淡的疏离。那种疏离让他倍受尊崇。但我实在是不能容忍温琅用那种淡淡的疏离对我,也最讨厌他那种淡淡的疏离!
      此后两年,师父跟我碰面的机会少之又少。每天我都盼着他早些回来,盼着向他吐露心事,又怕他听到我吐露的心事后,我们两个连师徒这唯一的关系也断掉。
      我不知做了多少试探,想知道温琅对自己的看法,但是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每次,他都会用十分严肃的表情岔开话题,问我可有什么想对师父说的。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我现在的想法是万恶不赦,他绝对不能容忍!
      我以为我很委屈,曾经不知喝醉过多少回,心里怨恨师父的无情。可是,直到今天,我才发现,一切都错了!”
      殷齐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听着她的话,跟着她的痛而痛。这时见她猛然停下,脸上露出痛苦至极的表情,像是恨不得撕裂自己一般,忍不住用力夺过她的手,轻轻掰开已经有了淡淡血痕的手。
      沈青青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扑到他的怀里。泣不成声地说道:“我是罪人!我罪不容诛!我竟然说出让人剥皮的话,我竟然为了赌气而诱人犯罪!”
      殷齐浑身一阵,感觉灵魂像是要远离□□。
      沈青青用空洞至极的声音折磨着他的神经:“在我们那里,为了美做手术整容是十分平常的事情,有的甚至换了一张完全不同的脸。可是这里没有这么发达的技术,即使这种思想被引入,只会让那些疯狂的人做出疯狂的事情。最近发生的无脸人,恐怕就是那天听了我的话,尝试做变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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