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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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皮肤擦着锋利的刀刃的地方淌下一行暖流。握着刀的那只手的主人居高临下，脸上覆盖着我从不曾见过的冰霜。
我看见他的时候，整个世界嗡地一下，突然间悄无声息。像极了熄灭了一整条街的路灯，万籁俱寂。
他深邃冰冷的灰色眼睛里倒映着我不可置信的脸，但我确实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美好的少年，或者说，是我眼拙不识人，他从来不是。他的血管里流着战士的血液，他的剑锋迎向所有挑战他的人，勇敢无畏，冷酷却斗志昂扬。
我的脑海里像是幻灯片一样飞快地闪过他所有出现过的画面，最终定格在此刻的焦距之前。
已经确认这是事实，但是我禁不住要否认。
……还是不要让我接受这样的事情吧？
这样自嘲的想着的我，听到他用十分公式化的语气命令我：“放下武器。”
我清了清干哑的嗓子，说：“凭什么？”
他说：“无可奉告。你只要照做就是。”
我说：“那不可能。你是驱魔师吧？报备你的身份。”
他沉默了一下，另一只手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证件放在我面前：“上二级驱魔师，路撒贝内特。”
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上二级？梵蒂冈总部的吧？比你高级的人我都不放在眼里，你算什么东西。”
他说：“我奉元老院三贤者之命负责调查关于上一级驱魔师奥村初的一切，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劝你还是乖乖配合。否则受到牵连的，就不只是你一个人了。”他这样说着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说：“你指雪男么？”
他依旧回答：“无可奉告。”
我说：“得了吧，你这套我见多了。我不怕你。元老院就是怕控制不住我才把我调到日本支部的，我都知道。所以我也不怕他们。你跟我说这些没用，路撒，你想清楚，你现在是在和谁说话。我可不是软脚虾，也不是你们随便派个人来我就能够屈服的。就算你拼尽全力，也还是打不过我。”
他说：“这点我承认，你的确很强。不过，驱魔师并不是孤军奋战的。”
修拉在一旁说：“别忘了还有我，小丫头。”
我静了。
“这样就很棘手了吧？”修拉把刀背扛在肩上，吊儿郎当地笑。“据我所知，你引以为豪的咏唱只能够用作对付恶魔，对人类根本无效。既要专心对待两个上级驱魔师，又要保护一个基本丧失战斗力的恶魔，就算是对于你来说也还是很勉强吧？哦，对了，我忘了，听说你还生着病？那更不可能了，哈哈。”
那笑声在我听来异常刺耳。我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看着我们的燐，余光瞄到正在跑过来的女孩子的身影。
我说：“诗惠美，把他带的稍微远一点。”
“咦？……”
“……喂……”燐突然说，眼里写满了困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难道不是……”
我说：“燐，不要说话。诗惠美，动作快一点。”
诗惠美迟疑着看了我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扶起燐的胳膊。修拉想上前阻拦，被我挥手甩出的刀挡住去路。我侧退一步，避开了路撒欲欺身而上的锋芒，反腿一脚踢向他的手腕，那剑便脱手飞出，被我稳稳接住，反扣在他的脖子上。
整个过程统共不到五秒。
然而，形式已大逆转。
“不要动，”我笑笑，“现在我有了筹码，对吗？”
“没错，我的咏唱的确只能够对付恶魔，不过，你别忘了我还有使用兵器的能力，虽然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居然要用这一招面对我的同胞。”
“伤脑筋……”修拉苦笑，“本来还以为万无一失的，还是被你逆转了局势么？”
“万无一失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相信得好，一不小心就会死人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嘿，上二级的路撒，你最好听我的别动，这柄剑可是不长眼的。不过，我还要感谢你把它磨得如此锋利，一定费了不少力气吧？你应该也想不到竟然会有被自己磨的刀抵着脖子这种事情吧？”
被我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讽刺着，他冰雕一般的脸上露出悔恨的表情。
我知道此刻任何疏忽都能酿成大错，但还是被他的情绪在心底砸出一个小小的涟漪。我疑惑地看着他的脸，既陌生又熟悉，很奇妙的感觉。
我说：“你一直都在说谎。”
他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关于我的任何事，你对我所知也仅有姓名而已，怎么叫说谎？”
我说：“你说你喜欢我，是骗我的。”
他眼睛的那抹灰色在我的注视下一点点的沉下去。
我长呼一口气，说：“是这样吧？我猜对了。你这个骗子。不过我也没有资格指责你。你有你的……那东西叫什么？哦，信仰。我不怪你。但是我也不会原谅你。”
我说：“调查什么的，我可以配合，不过你不会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而且，不是现在。”
我说：“你听懂了吗。”
他沉默着点了一下头。
“很好。”
协议达成。
在高烧的并发症下，其实我早就已经双腿发软头昏脑热了。因为自身的体温过高，所以就算暴露在晌午的阳光下还是觉得浑身发抖。我攥了攥另一只抓着俱利伽罗的手，迎着目眩的阳光毫不退缩地直视着他。
另一边，雪男等人赶过来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路的另一端。
“最好记住你承诺过的事情。”
我迅速向后点跳几步拉开距离，把剑甩在他面前。
“是个称手的家伙，做工很细腻，是名家之手吧？不过光有好兵器是不够的。想要不受制于人，可不是教科书上写给你的长篇大论。没有剑在手就只能束手无策的情况，是不能在一个骑士身上发生的。”
说话间，教师一行已经赶到了。
“姐姐……”雪男看了看我和另外一边还处于对峙状态的两人，走到我身边，用身体微微挡住我，“不是说过要好好休息吗？还有这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他斩钉截铁地打断我：“那就长话短说。”
我：“……”
我说：“雪男你越来越过分了不要欺负姐姐……”
雪男：“……”
我说：“那边儿那男的，你认识吧？对对，就是那个死皮赖脸追我的那个。不过那都是假的。他是总部的特派员，级别比你高比我低，专门过来调戏我的。”
雪男：“……”
路撒：“……”
我说：“哎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说的是实话。燐我保护的很好，就在后面，不过在任务中受了伤。对了，诗惠美，帮他简单包扎一下，谢了。话说回来，为什么候补生的任务中会出现S级大Boss呢？”
雪男说：“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待调查。”
我说：“雪男童鞋，你领悟力实在是不高。魔王的儿子刚才打伤了我弟弟你哥哥，现在的实际情况找不着始作俑者他爸，你就应该去找他哥嘛。”
雪男：“……”
雪男：“姐姐，我发现你发烧之后思维敏捷了不少。”
燐：“你直接说话唠算了……”
我：“……”
我说：“燐你不要突然乱入，这没你什么事。”
燐：“……喂！”
这个时候路撒完成了与其他老师的交接，修拉脱了上身的连帽衫，穿着很暴露的衣服走过来。
“总之无论如何，先把这家伙带到日本支部再说吧？”她看着燐，却是在跟我说话，“哦对了，你们聊完了么？”
我冷哼一声：“你不觉得这句话应该先问么？”
修拉：“不跟你废话。丫头，我问你要你弟弟和俱利伽罗，你给不给？”
我说：“俱利伽罗不是我的所有物，是燐的。你问他。我弟弟也不是我的所有物，所以你还得问他。”
修拉很惊异的看了我一眼，我说：“怎么了？”
修拉挠了挠那一头火红的头发，说：“哎呀哎呀，立场变得真快啊，怎么着，你现在又想通了？”
我看了看雪男，说：“嗯。”
修拉一瞬间恍然大悟。
带走燐这种事情，我当然不愿意。
但是雪男在这里，我就不能轻举妄动。燐已经深陷囫囵，我也成为被总部怀疑调查的对象，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但是现在不行。我不能拖累雪男。虽然我知道那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但我还是相信那些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转机，所以现在只能听话。
而且，我还有一个私心。
我知道修拉不会杀死燐。虽然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我有这样的直觉。如果经过这一次能够把修拉争取过来站在燐这一边，将来也会减少很多阻力。
然而这一切，都需要用燐的生命作为赌注。
我明白这是在走钢丝，但是我没有办法。
清楚地感到燐的实现怔怔地钉在我的后背上，我却不敢回头看他。
在那一瞬间我忽然醒悟过来，胸口潮涌的酸涩一次次地蔓延冲击。
原来我和那些妄想利用燐的人或者恶魔根本毫无区别，不是么。
雪男也愣住了。
“姐姐……”
我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呢。
我用眼神询问他。
他看懂了，缓缓垂下眼睛。
你也不会阻止吧？
准确说，无法阻止。
我笑了。
所以说。
“恶人还是我比较适合哦。”
燐在身后大声嚷嚷：“你们在说什么啊！喂！”
我转过身走到他身边，把俱利伽罗递给他，指了指修拉。
“现在你的跟这个大|波霸外国美女一起去一个地方。”
他看了修拉一眼，表情有些不安：“什么地方？”
“日本支部。你还没去过吧？”
我揉揉他的头发。
“别害怕，我陪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