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路》夏御奴

8、起尸

　　季老板捂着手臂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吴刚一瘸一拐地紧跟而上，眯着眼睛看着阿天满脸是血地、呆愣地拿着刮胡刀...
　　“我他妈到底造什么孽！”季老板狠狠地吼了一声，“怎么会招了你们两个灾星！”
　　阿天小心翼翼地看了吴刚一眼...他不知道为什么季老板突然在黑暗中出现，而吴刚则跟在后面...
　　“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没事儿吧？”季老板看阿天的模样似乎非常严重，“我说你，洗澡洗着洗着怎么会摔倒？撞破了头不说，吴刚还用脚踹门想进去救你。还找上我，叫我过来看看。” 季老板直摇头：“我说，你就不能在浴室好好晕着，乖乖等人叫救护车么？居然头破血流地拿着刀从浴室出来，差点捅到我！”
　　阿天再次将目光投向吴刚...
　　“行了，就一句话，”季老板捂着胳膊，“你没钱，我的手不用你赔，你的头，我给你医。但我不做慈善。所以，两个月做到底，没工资。两个月后，你滚蛋！”
　　阿天咬着牙，继续瞪着吴刚。
　　“怎么样？”季老板见阿天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火了。
　　“好。”阿天知道自己给季老板惹了不少麻烦，他想离开锁厂，但是骑虎难下。
　　“那行，你和吴刚去医院看看，”季老板蹙着眉头，“还有，你们把我的宿舍弄成这样，否想一了百了换寝室。把我的浴室门修好，好好待在原来的寝室！”
　　阿天突然想笑，换寝室和离开厂两条路都堵死了...
　　之后，阿天没有和吴刚一起去医院。他夸张地包了头，就马上回寝室了。沿路经过一家超市，他便买了水果刀。推门进寝室的时候，吴刚似乎已经从医院回来了...看着吴刚蜷缩在被子中弓着身背对着他，阿天便偷偷地将水果到藏在枕头下。
　　现在是晚上11点半。阿天擦了把脸，准备上床睡觉时，看到吴刚突然坐起身，一言不发地盯着阿天。阿天没有说什么，只是兀自掀开被子，躺进去，然后将灯关了。阿天在黑暗中在枕头下摸索到水果刀，紧紧捏在手里...他知道自己今夜注定无眠。
　　阿天紧张地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因为视觉上受到黑暗的蒙蔽，听觉会变得格外灵敏。他能听到吴刚的喘息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以及悉悉索索的奇怪的响声。阿天把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吴刚的方向，对方任何一次翻动转身，都让阿天虚汗直冒。
　　时间慢慢推移...阿天握着水果刀的手一层一层地冒汗。现在四周已经安静到极致，吴刚好似睡着了那般打起了鼾。阿天不敢掉以轻心，任何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阿天难耐地坐起身，想看看情况。但今晚似乎没有月光，四周的漆黑是那种重墨色，伸手不见五指不说，甚至将刀放在眼前，也不过是个非常模糊的轮廓。阿天微微松了口气，他料想吴刚不会在这样的夜色向他下手。阿天将刀收进被窝，然后躺下准备小憩，却在这时听到开门的声音。阿天浑身一颤，一阵夜风吹来，有些异常的刺骨...
　　阿天不知道为什么吴刚在半夜开门，他要做什么，会向自己下黑手吗？但这都是无用的疑惑，无论吴刚要怎么样，自己只要牢记一点，保命！阿天慢慢将水果刀从被子里伸出来，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门外慢慢刮起一阵狂风，打在寝室门上，使木门不断撞击墙壁。阿天在风声中听到一些怪声，但因为夹杂在风中，显得不那么清晰。阿天全神贯注，身体紧绷着用裸-露在外的一切器官洞察四周细微的变化。阿天觉得自己太过紧张，甚至觉察到身体的不适——脚腕有些刺痛，皮肤紧绷地扯着身体，而露在被子外的脸则奇痒难耐...
　　阿天死死抓着水果刀，因为浑身难受，他本能想坐起身。他不知道吴刚是出去了，还是尚在寝室，不论哪种，他都不希望自己过大的动作，引起麻烦。阿天缓缓移动腰部，突然发现自己难以起身。他使劲全力挣扎起来，但身体就像被钉在床上，动弹不得。阿天非常害怕，寒意隔着被子侵袭进来。他又模糊地听到耳边有笑声，仿佛嘲弄。
　　“救命...”阿天张开嘴才喊了一声，便感到脸上的奇痒慢慢化作针扎般的疼痛。有东西沿着他的脸部的轮廓慢慢钻进他的口中，甚至鼻子。阿天慢慢觉得无法呼吸...他强烈地想要挣动，肺部的空气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的生命...迷离中，阿天隐隐约约看到一张青色的放大的女人的脸。那张脸被墨黑的头发环绕着，头发垂在阿天的脸上，仿佛有意识那般朝着阿天的嘴和鼻孔生长。阿天瞪大眼睛，意识到无法动弹的自己是被一个冰冷的女人，手对手、脚对脚地压着。她浑身血渍，穿着花色的衣服，狰狞地用她血红的、扩散的瞳孔盯着濒死的阿天。
　　秀珠...阿天认出那张狞笑着的面孔。仿佛听到能听到阿天叫她的名字，秀珠慢慢松开阿天的一只手，她用指甲被剥离露出雪白骨头的手指慢慢在阿天因窒息而发青的脸颊上婆娑。然后秀珠徐徐咧开嘴，黑色的血液缓缓地流出，一滴一滴地滴在阿天的双颊。
　　阿天已经神志不清了...窒息不是一瞬毙命的死法...它似乎是慢慢将灵魂剥离出身体。阿天的身体开始抽动，无意识地抵死扣着手中的水果刀...
　　刀？！
　　阿天的嘴里鼻孔中塞满了秀珠的头发，就在死亡要降临的那刻，他突然举起刀，向身上的东西砍去！
　　“啊——”女人发出一声惨叫，一口黑血喷在阿天脸上。阿天感觉身上的束缚一下消失，肆虐的头发一瞬缩了回去！
　　阿天捂着痛苦的肺部，大口大口地喘气，尚未恢复神智，一只冰冷的手扣住阿天的脚环，力气惊人地将他从床上甩了下来！阿天的头重重撞在墙壁上，登时头上的伤口破裂，血流如注！他被那只手飞快的拖着，一路磕碰，直到撞上寝室的木门。他左手拉住门沿，大门随着秀珠的拖动一下关上！阿天的手指被夹在门缝中，凹进去！
　　秀珠尖锐地笑起来，她抓着阿天的脚奋力地扯着。“卡啦！”阿天的手骨一下被木门夹断。他痛苦地大叫起来，被秀珠拖到走道上，一跃而起，往楼下棺材停放的位置掉下去！
　　“啊~~”阿天下落的一瞬突然停住！有人绕过阿天的腋下，将阿天使劲往上拉！
　　“吴刚？”阿天抬起头看到吴刚咬着牙抓着他！
　　“踢她下去！”吴刚艰难地说着，“把秀珠踢下去！”
　　阿天低下头，看到秀珠拽着他的脚准备往上爬！他大喝一声，提起另一条腿，往秀珠脸上狠狠踹下去！
　　尸体在空中滚了几圈，像有磁力那般，突然吸在宿舍墙上。就像之前听到的声音...秀珠抓着墙壁，爬一步，滑下半步地慢慢向四楼爬去！秀珠的手指几乎被磨掉一节，血肉模糊地，一点一点向悬在半空的阿天靠近！
　　“怎么办！”吴刚憋红了脸，将阿天往上拖。阿天一咬牙，将右手上的水果刀扔下去！
　　刀在秀珠的头上陷进去，将她的脸劈下半个，脑浆混着血水飞溅出来！秀珠挣扎着又爬了几步，然后似乎抓不住墙壁，直直从楼上掉下来，跌在棺材的沿上，拦腰折断。
　　吴刚趁机把阿天拉上来，探出头看楼下。秀珠在棺材里挣动着，似乎还能爬上来。阿天和吴刚大惊，却看到季老板和小慧在楼下打着手电冲过去，将秀珠留在棺材外的半身推进棺材中，然后将沉重的棺材盖搬起来，艰难地盖上！
　　阿天呆愣地看着下面的棺材盖跳动，一个放松，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