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路》夏御奴

5、失踪

　　“呵呵...”熟悉的笑声又在阿天耳边响起，轻柔地、邪气地不断地笑着。阿天无法动弹，手指深入心脏的声音和着刺耳的笑声在他脑中不断回荡。他觉得疼痛，被人活活挖去心的剧烈的痛楚竟是这样！但为什么在这种撕心裂肺到想要自戕的疼痛中自己始终无法挣扎分毫？
　　那根手指用它细长的指甲慢慢地刺着尚在跳跃的心脏。它像对待桔子那般，一点一点地将指甲嵌进去，然后撕下一层皮。阿天浑身湿透，痛苦已经让他晕厥几次，又生生地醒过来！每次眼前发黑，他都满怀希望是死亡的降临，却在痛醒的那刻不得不感受手指在他胸腔内的动作。
　　救命...阿天无法开口，却在脑中这样喊着。他知道被人切开胸口，掰断肋骨，玩弄心脏的后果。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此刻的“救命”不是将他救活，而是快意地了结他！
　　“阿天？阿天？”
　　有人在叫他，摇他...
　　“喂？你没事儿吧...你的脸色不对？”是吴刚的声音，“要不要我叫救护车？”
　　阿天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吴刚正俯身看着他，旁边还站着季老板。
　　“醒了？”吴刚不确定地推了推阿天。
　　阿天被他摇得有点想吐。心脏剧烈的疼痛尚在...他却惊奇地发现自己还活着...阿天慢慢地抬起手，下意识放在胸口。没有血迹，没有纱布...他以为自己会在医院，但现在似乎还在寝室...阿天恍然惊醒，一下坐起身来，扫视四周。
　　“你没事儿吧...”吴刚担忧地看着阿天，“你现在面色苍白，我看还是叫救护车！”
　　“救护车？”季老板蹙起眉头，“我看他好得很，叫什么救护车？你知道叫一次救护车需要多少钱？你付吗？”
　　“老板！季老板！如果阿天因为身体不适翘辫子了，你身为厂长是要负责的！至于省那几百块吗？”吴刚咬着牙看他。
　　“我负责？”季老板皱起眉头，“他还没上岗，死了也算我的吗？”季老板的模样非常英俊，但配上旧社会地主般小人的表情，实在有点古怪...他在仙边的名号很大，人称“季公鸡”，都说他更胜“铁公鸡”。不过吴刚随性叫他，“季抠门”，“季小气”，“季鸡鸡”，什么都叫。尽管如此，季老板的锁厂招聘时依旧门庭若市，倒是因为他会算账，也讲信用，生意一直很好，是仙边几大厂里工资数一数二的，唯一的缺点就是他喜欢对钱斤斤计较。就像现在...“如今到底什么世道！”季老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发你们工资，一个个生病的生病，失踪的失踪！谁都想着从我这里捞血汗钱，有这么坑害我们无产阶级的吗！”
　　“生病？”阿天轻声问吴刚。
　　“虽然还没给你发工资，但指的是你。”吴刚摇着头，“我说你，不是身体有病，就是脑子有病。”
　　阿天现在人舒服多了，见吴刚一副鄙夷地眼神看着他，颇为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然后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发现自己将衣服脱得满地都是，一丝-不挂地坐在床上...阿天的脸色一下就黑了...赶忙抓过被子将自己遮掩。他现在已经确定刚刚真实到难以置信的痛楚是与秀珠性-爱过后的一场噩梦...“那失踪是指谁？我们厂里有人失踪了吗？”
　　“确实有人失踪了！所以季老板大驾光临视察寝室，想把人找出来！”吴刚道。
　　“谁失踪了？”阿天纯粹好奇地发问。
　　“秀珠啊！”吴刚说，“就是今天中午我指给你的那个骚-货！记得不？”
　　“秀珠失踪了？”阿天惊叫！
　　“用得着那么激动吗？”吴刚瞥了一惊一乍的阿天一眼，“这个淫-娃-荡-妇肯定是野到哪个男人床上了。就那个小慧大惊小怪，把季老板都叫过来了！”吴刚埋怨着，并没有发现阿天心虚的表情。
　　从时间上来看，阿天和秀珠刚上完床...那个女人肯定碰到季老板查房，就躲到某个地方去了。希望她不要给老板抓个现行，把他给抖出来...毕竟自己第一天到厂里，还没正式上班，就与厂里的女工瞎-搞，肯定会被季老板轰出去的...
　　“行了，你现在脸色好多了，我和季老板继续查房。”吴刚站起身，带着一副嫌麻烦的表情准备跟季老板出门，“还有，裸睡这种洋人的玩意儿，以后不准在我寝室里出现！”
　　阿天尴尬地笑笑，赶紧点头。
　　翌日，阿天早早地上工了。因为年轻手脚灵活，很快得到季老板的点头赞扬。由此成功套上近乎，阿天乘胜追击，欲言又止地想要打听昨天秀珠的情况。
　　“没找到。”季老板颇为不满地皱着眉头，“早就知道她根本没心思好好做事，成天和男人混在一起。我要开了她！今天中午之前没回来，我绝对让她滚蛋！”
　　阿天听明白季老板的意思了...也是说，昨天秀珠和他上完床以后，就消失了，然后到今天早上都没来上班...阿天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听说秀珠和女工小慧一起住...秀珠经常夜不归宿，而小慧从来都不会惊动季老板...她昨天到底凭什么咬定秀珠失踪，而且还闹到查房的地步？阿天很想问问小慧...但如果直接向她打听，自己一个在他们眼中绝对和秀珠没有任何瓜葛的男人，可能会惹来其他人的怀疑...阿天现在非常矛盾，他觉得秀珠的失踪他得负上一定责任...
　　一直焦躁不安地等到中午。阿天午餐时一直不停地环视四周，在众多女工中找秀珠的身影。
　　“我说，没想到你小子道貌岸然。”吴刚摇摇头，斜视阿天，“这样明目张胆地看女人...”
　　阿天一愣赶紧收回视线，惹来吴刚一阵不怀好意的讥笑。
　　就在阿天难受地扒饭时，一个女人突然从下楼吃饭的女工中闪出，冲到他们面前。
　　“小慧？”阿天记得昨天吴刚对这个不太美丽的女人的描述。
　　“吴刚！”小慧怒不可遏地用手甩掉吴刚手捧的饭碗，大喝，“我问你，秀珠到底去哪儿了！”
　　厂里的所有人皆是一愣，包括阿天，放下手中地东西看向错愕的吴刚。
　　“你TM问我，我去问谁？”吴刚同样怒吼回去。
　　阿天突然想起，昨晚秀珠失踪前出现吴刚的寝室然后和自己...难道被小慧看到了？阿天非常紧张。
　　“昨天，我看到你和秀珠在女宿舍门口大吵！”小慧指责的同时，有许多人纷纷表示自己清楚这件事，“接下来...”
　　阿天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秀珠勾引他时，正好是晚上八点，有很多人工人陆续回寝室，有一个看到他和秀珠的勾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接下来...接下来...秀珠就失踪了...”小慧哭泣地开口，“这之后，没人见过秀珠...”
　　“那又如何？这能说，我和秀珠的失踪有关吗？神经病！”吴刚起身反驳。
　　小慧一手擦着眼泪，一手揪住吴刚的衣领：“就是和你有关！你平时早就觊觎秀珠！昨天我看你们吵架，你说要将她先-奸-后-杀！”
　　“你放屁！”吴刚愤怒地拍开小慧的抓他的手，抬手要打她，被很多人冲上去拦住，“那个贱货，我TM根本瞧不上眼！你这个臭-娘们，敢乱说！”
　　因为昨天，吴刚和秀珠的那场大吵有很多人都看见了。吴刚这人口无遮拦，出言不逊，确实当不得真，但现下的情况是，秀珠失踪，很多人，尤其是女工们，个个怒视吴刚，将他当做杀人犯。
　　“这不可能！刚哥根本不是那样的人！”阿天直觉吴刚只是嘴贱，心肠并不坏...而且昨晚最后一个见到秀珠的一定不是吴刚，而是自己！阿天浑身冷汗，像赎罪般为吴刚辩解...他不敢说昨晚的情况...他知道自己说出来肯定会变成众矢之的，而且作为一个新人，唯一能帮他讲话的吴刚，为了摆脱嫌疑，恐怕也不会轻饶自己...
　　“阿天，不要和她说话，我们回寝室！这个女人脑子有问题！”吴刚因为阿天第一个站出来帮他，而颇为感动，兄弟情义马上就冒出来了，他拉着阿天往寝室走，临走前狠狠瞪了小慧一眼，“我告诉你，有本事你就报警！到时候，别让警察把那个女人从哪个男人的床上挖起来算是完事儿！”
　　小慧发愣...无言地看着阿天和吴刚离开。四周人议论纷纷...
　　阿天看他们已经离食堂有些距离，便一遍一遍地看着吴刚青灰的脸色。
　　“干什么？”吴刚受不了阿天的反应，怒气冲冲地吼他。
　　“刚哥...”阿天小心翼翼地问，“那个昨天，你和秀珠吵架的时候是几点？”
　　“怎么？”吴刚反应很大，“你也当我是杀人犯！”
　　“当然不是！”阿天心里发虚，“我只是问问昨天的情况，以后咱们好应付那些女人的嘴！”阿天赶紧安抚吴刚。
　　“昨天，我八点一刻和那个骚-货吵架。”吴刚不耐烦地说。
　　“不可能吧...”阿天呆愣...八点一刻...他和秀珠肯定还在床上...
　　“怎么不可能！”吴刚见阿天反应古怪，“我和她吵完后，看的时间。开始吵，估计是在八点。”
　　阿天完全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的表是准的，和寝室里那个时间一致...”吴刚挑着眉，怀疑地看着阿天，“我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