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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入局 ...

  •   夜已深,阿天孤独一人冰冷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楼下。阿天侧首去看男宿舍四楼的窗户依旧一片黑暗,也不知道吴刚带小慧去了哪里可以做到夜不归宿。只不过,任凭吴刚色令智昏,也不会对不人不鬼的小慧下手。阿天拿起手机,给吴刚打了电话。阿天是个穷人,用的是山寨机;吴刚在工厂五年还是能用得起智能板砖的,可惜买的是不知真假的水货。果然,手机里并没有发出拨通的“嘟——”声,而是在长时间沉默后,木然响起电话无法接通的声音。阿天有些焦操不安不安地抓了抓头。他本能想等吴刚过来再做打算。但现在想来,吴刚岂会真心愿意和他到这座楼里走一遭。
      阿天也并不打算白天进入办公楼...他对季老板有太大的疑心。阿天有些紧张地咬了咬下唇,他突然很想从哪里找一只烟叼在嘴里,不管会不会抽,这样至少能让他镇静下来。阿天捏着拳头上前一步,他推了推办公楼的大门,不无意外是锁着的。这幢楼的钥匙只有季老板有,大抵存放着工厂锁头的一些型号资料、产品样本以及客户信息,这些不大不小的秘密虽不至于让大楼有高端的防盗措施,但不准许进入是意料之中的事。
      阿天在办公楼的四周绕了一圈,有三个窗户。其中两个窗户从内反锁,剩余一个窗户是办公楼一楼的厕所,似乎因为常年没有打开而被爬山虎密密麻麻的缠绕住。阿天站在这面窗户前,回首就能看到淹死小慧的泊。这仿佛便是一条暗指的通道,阿天扒开那些像怪物魔爪般纠缠的植物,伸手一探摸到满是灰尘的玻璃。向左右不停地推动,窗户竟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被阿天推出一条缝隙来——这并不是一个成年男人可以进入的宽度。但是这面玻璃因为太久没有被挪动而被一些脏污死死卡住。阿天用手去扯爬山虎。多年的藤蔓已经变得粗壮,阿天用之前受过伤的双手用力地撕扯这些喜阴的植物时能感觉到深深的疼痛。好不容易拨开一些,阿天从玻璃看进去,只见到宛若无尽的深黑色。缝隙中流出的臭气和阴冷都让阿天感到恶心,但就像身后被一双眼睛冰冷而犀利地盯着一般,阿天是被-操纵的玩偶,不得不进行下去。
      用尽全身力气将窗户一点一点推开,阿天总算把玻璃窗推出一个人能进出的空隙——窗户已经被完全卡死根本动弹不得。阿天个子很高,勉强扒着窗沿将自己挤进窗户的空隙里。头已经扎入黑暗,胸口把窄道堵死,阿天努力将左脚跨入,用尽全身力气呼气。窗户的边沿像一把钝刀刮着他的胸口,已经湿透的衣服因为阿天冷汗直冒变得更加黏阻。此刻,一阵冷风吹过,直达阿天脊背。窗户突然前后异样地摇动了一下,阿天直觉胸口一松,一脚踏空滑进了厕所。
      跌到冰冷湿臭的地方并不好受,阿天疼得眼冒金星,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厕所一片漆黑,窗户外的月光被多得令人发毛的爬山虎遮住。阿天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因为是老式机器并没有手电筒功能,只能发出有限的微弱光芒。阿天看了一眼手机屏幕——12:05,他将自动待机的功能关掉。
      用手机简单扫视了一下四周——这是标准的男厕。三个尿盆,两个隔间,右边墙上还有洗手盆和镜子。两个隔间的门都微掩着。阿天深吸一口气,快速向厕所门口走去。但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隔间门板撞击的声音。阿天心一跳,回首去看。其中一个隔间那虚掩的门突然诡异地一开一合,反而靠窗的隔间的门却纹丝未动。阿天咬着牙继续走动,身后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他不自主加快脚步,经过洗手台,下意识瞥了一眼镜子,他赫然见到自己昏黄白光下发黑得像鬼一样的脸。“卡啦”...镜子慢慢裂开发出了声音...阿天眼见镜子中自己尸体一般的灰暗的面孔随着镜子的破碎裂成几块。
      阿天冷静地停下脚步,驻足在洗手盆前。他看着镜子,看着自己衰弱的脸,看着错位的五官,然后一拳将镜子打得飞溅出来、四分五裂...血慢慢顺着手指、手腕,接着手臂流下...阿天却不觉得疼痛,反而有些快意。身后门板声音骤然消失,四周静得只余下阿天的心跳和呼吸。
      将满手的血在衣裤上擦了擦,阿天从厕所走出来。他刚进工厂的时候曾经去过季老板的办公楼,那时并没有多在意。这是一幢三层楼房:一楼屯着已经加工好的锁头成品和未加工电镀的材料;二楼是展厅和各部门的总办公室。季老板的迎客厅和办公处在三楼。阿天顺着漆黑的楼梯直上三楼。曾经踏入季老板的办公室时,总觉得有微妙的熟悉感。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未真正意义上踏出海渔。仙边的办公楼...他原本以为是错觉,总算冷静下来回忆的话,那个地方...他也许真的见过...——在戏鬼夜的当天,他拿起电话求助的一瞬,他所看到的一切...
      阿天站在季老板办公室的门前方。果不其然,门是锁着的。做贼的心虚感,让阿天有些头脑发热,这个地方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大门敞开的。他想起吴刚曾经说过季老板来工厂之初就给办公楼换过锁。若仔细观察锁体,还能看到这款锁面上的的确确出自本厂的牌子。在锁厂这些日子的工作多少让阿天有所长进,能够分辨锁的款式和锁芯的构造。这老款锁是最基础的双开铜芯细拉丝锁。几年前,这样的小厂做铜芯细拉丝是奢侈的,多数有样板无生产。阿天完全可以从锁芯电镀的颜色判断是楼下展厅的哪一款,钥匙也必定是可笑地插在样品上。
      阿天又摸索着下到二楼,用微弱的光一个一个检查展品。手机暗淡的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阿天的影子,几次被自己意外出现在玻璃上的面孔吓到。也因为展厅很大很空,阿天每碰一下展示窗的玻璃都会发出奇异的声音。越是安静的时候,人的五官越是敏感多疑。
      偌大的展厅只有一团白光将阿天照亮,让四周的黑深不见底。他渐渐听到黑暗中传来奇怪的水滴的声音。一滴,一滴,一滴...“滴答...滴答...滴答...”缓慢而有规律地清晰起来。阿天的心跳如鼓,渐渐和愈发急促的水滴声融合。视线受到局限,敏感的大脑仿佛被清澈入耳的水声蛊惑,阿天凭着自己的感觉缓缓朝黑暗中宛若传来水滴声的某一处下意识地前进。然后,他停在某块展示窗前,用手机的光一照,需要的钥匙就插在样品里大幅度地来回摇摆。
      阿天吞了吞口水,将玻璃窗打开,从一串钥匙中取下一把。紧接着黑暗里突兀地响起一声孩子的笑——“嘻嘻...呵呵...”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侧跑过,阿天一惊,本能地用手上的光去照...什么都没有...自然什么都没有,只有黑...仿佛吸走所有光的黑...阿天将钥匙捏在手中,他快速扫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12:32。而手机的光扫过地面的一瞬,阿天竟看到满地的血!血?阿天麻木地抬手,自己的手就这样滴着血居然毫无痛觉...阿天胡乱从展台里拿出布来给自己止血,然后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去听方才的水滴声。四周恢复成死一般的寂静,又只剩下阿天自己发出的虚弱的、无助的喘息声。
      阿天摸着展台的边沿走出展示厅,他走上楼,重新停在季老板的办公室前,用得来的钥匙打开它。
      这是季老板的办公室——简单而冰冷...阿天慢慢走进,矗立在办公室的正中央,用微弱的光看到一张办公桌和一台电脑...而后仿佛看到季老板,坐在桌前伏案写着什么...一切都似曾相识...
      而能看到这幅场景的方位...阿天缓缓回头——办公桌正对着面的墙上有一副中国式的古画,画的不是财神也不是任何熟识的佛陀。画上的是一个女人——躺在水边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死去的美丽女人...她的双眼闭着,表情安详;她一手枕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放在水中;她的长发和长裙就着涓涓的水流波动...
      阿天慢慢伸手掀起画纸,看到挂画的墙壁上异样地缺了一块砖。墙壁仿佛是中空的...阿天强忍着紧张,用手机去照缺块的墨黑色的入口,突然一双干枯的眼睛突兀地从黑色的洞口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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