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路》夏御奴

12、临近

　　“大哥哥...”小姑娘看着阿天，笑得很古怪。
　　阿天不自主地将眼神停留在小姑娘的眼睛上。那是一个小孩子最富有朝气、最灵动的部位。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很黑，是深邃的黑色...仿佛照在她脸上的阳光被她那双黑得诡异的眸子吸收了一般。阿天觉得自己心里发慌，期期艾艾开口：“小姑娘...你...”
　　“叫我小慧。”小姑娘这样纠正道。
　　“好，小慧。”阿天远远地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小慧”，“你说，你的妈妈在厂里做工，那现在妈妈人呢？”
　　“小慧”睁大眼睛，一歪脑袋：“妈妈她...在大哥哥的身后啊！”
　　阿天一愣，感到身后有一只手正缓缓地从他的肩上绕过，然后用力一推...阿天被推出去很远，直接摔在楼梯上，一脚踏空翻滚下来！
　　“小慧”嬉笑着，从楼梯上蹦下来，站在阿天面前：“大哥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阿天头破血流地抬起头，看到漂亮的小女孩的脸慢慢溃烂，身上白色的衣服开始发黄发臭...阿天用尽全力，要站起身，却被小女孩腐烂得只剩下骨头的手狠狠掐住脖子。阿天的舌头一下吐出来。小女孩的力气大得惊人，她挂着稀烂的人皮，抓着阿天的脖子，一步一步将他拖下楼梯。阿天无法呼救，甚至难以呼吸，他双手本能地要掰开脖子上狠狠勒着他的手...
　　小女孩从三楼将他拖到底层，看阿天吐着舌头呜咽着：“你怎么了？”小女孩的嘴裂开，嘴角的皮一下破开，从脸颊一直到达耳根，两排牙齿爆了出来。
　　阿天恐惧地看着“小慧”，奋力挣扎着。
　　“你饿了吗？”小女孩裸露的牙齿动了动，像是在做嘟嘴的动作，“我给你一点吃的好了。在到达那个地方之前，你都不要吵好吗？”她学着大人的模样讲话。稚气可爱放在一副腐烂的尸体上，只让阿天作呕。
　　小女孩一手抓着阿天的脖子，另一手开始撩开她破烂的连衣裙找着什么...她在自己的肚皮上搜刮，然后将她的烂手伸了出来...
　　“给你吃....”
　　阿天瞪大眼睛，看着小慧的手...那团发黑发霉的东西非常长地盘在女孩手里，像腐坏的肠子...阿天立刻干呕起来，他没办法闭上自己的嘴，就看着小女孩将滴着发黑液体的肠子往自己嘴里塞。小女孩将掐着阿天脖子的手松了松，嘴里的东西一下往他的喉咙深处流进去。阿天的胃狂涌起来，恶心的臭味从他的空腔里溢出来。小女孩“哈哈”地笑着，一路将他从工厂拖到宿舍，经过秀珠停尸的地方，往男宿舍旁边的黑臭的死湖走去。阿天已经浑身是伤，他的身体在地面上剧烈摩擦，衣服已经破烂不堪，皮肉与地面擦出的血在地上留下长长的痕迹。
　　“我们快到了！”“小慧”指着湖对面那幢陈旧的房子，继续托着几乎休克的阿天。小女孩一脚跨入死湖，整个人沉了下去。阿天被拽着甩入黑色的死水中，肮脏的水浸入他满身的伤口，让他疼得全身抽搐...湖水对于小女孩来说是深的，刚好能没过小女孩的头顶，但自己绝对能从湖里站起来。阿天奋力想踩住湖底，却感到脚下有无数双干枯的手抓着他，将他往后拽...他无意识地大口大口地吞着湮没他的死水，知道死亡马上就要来临...
　　阿天的意识渐渐远去...他拼命扑腾的手慢慢软了下来...就在他放弃求生的那刻，有个人忽然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上拉起。
　　“喂！”
　　阿天听到有人在喊他...他似乎能看到合上的眼皮传来一阵阳光射来的红晕...即便被捞上来，他还是无法呼吸...“小慧”的肠子呛到他的肺部，死死地堵住了生命复苏的路口...
　　“喂，阿天...”
　　阿天觉得有人在拼命捶打他的胸口和腹部...胃里有些黑臭的死水从嘴里冒出来...然后那人掰开自己的嘴，俯身将气吹进去！反复几次...那人又用手指扣进阿天的舌根，不断地挖着...被恶心的感觉侵袭，阿天突然坐起身一阵狂呕，连带肺里的东西一起呛出来！
　　阿天不断地咳嗽着吐，发黑的双眼渐渐清晰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侧头看到季老板在他身侧呆愣着没有说话。“季老板...”
　　“你...活着？”季老板看到阿天的苍白的脸上有了点血色，才继续道，“我...我还以为你诈尸...”
　　阿天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看来季老板又救了他一命。
　　“说实在的，你的嘴真TM臭！”季老板蹙着眉头这样说。
　　阿天斜眼看着自己旁边吐出来的一团黑色的东西，非常感激季老板在这种恶心的情况下愿意为他做人工呼吸...“带我去医院...”阿天稍微定了定神，虚哑着声音开口，“我浑身很疼...”说完，阿天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
　　吃完午饭，小慧方起身准备做工，却又听到四周一阵骚动...救护车呼啸而来，有人被抬了进去，季老板也跟了进去...
　　这是这个星期的第几次了...小慧看着周围人潮涌动，议论纷纷...她紧张地用自己的左手抓了抓右手，打算不去多管闲事。当她坐在自己的位置开始装搭时，旁边一个工友一句“又是那个新来的阿天受伤”，让小慧一下没有了工作的精神...
　　阿天...又是阿天...
　　今天早上，阿天问小慧，秀珠有没有来找她的时候，小慧大概隐约感觉到什么，但她不能说，或者说她不敢...
　　她和秀珠的关系很紧张...秀珠美丽大方，也爱招惹男人；而自己长相平平，又不懂得打扮，还经常被吴刚嘲笑...她和秀珠虽然住在一个寝室，却连朋友都称不上。但秀珠死了...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平白无故地变成一具爬来爬去的尸体...她还深刻地记得，秀珠死后晚上她和季老板结伴寻房时，秀珠在墙壁上拖着阿天跳楼最后拦腰折断的场景...小慧很害怕...现在一个人住的她，怕秀珠突然出现在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上...她和秀珠只是性格不合，谈不来而已，没有深仇大恨...
　　但是...但是...如果那天...
　　小慧无法控制自己发抖...秀珠迄今为止都没有找过她...但小慧心里觉得自己对不起秀珠，因为那天的事...小慧咬着牙，停下手中的工作。她向现在替代吴刚管理工人的人请假，然后匆匆离开工厂...
　　小慧自己一个人打车抵达时，已经是晚上...今天的空气很闷，天色很快昏暗下来。小慧一下车，天空便突然闪电，紧接着雷声轰鸣...倾盆大雨砸了下来，一下将小慧淋透！小慧浑身冰凉地冲进去，辗转几层后，用滴着水的手颤抖地推开门...
　　房间没有开灯，里面黑压压的，但她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床铺全部是空的，唯有一张床上，孤孤单单地躺着一个人...
　　“吴刚...”小慧小心翼翼地叫了他的名字，看到头上缠着白色纱布的吴刚慢慢从床上撑起来脸色煞白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