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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想我不会爱你3 傻阿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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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如初刚到“颜色”的时候,舞池里早已有几十对男女疯狂地正贴身共舞着。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照在他们的脸上,若有若无地映射出一种暧昧的影子。
“季姐,又来找阿言啊,他今天有客人的。”服务员小弟送来一打啤酒,热心地提醒道。
别看这个女人全身上下没穿啥名牌,但她可是真人不露相——阔着呢,每次来点的都是“颜色”的头牌苏瑾言,好几次还出台包了夜。
可如果让季如初知道这个小弟把她当成了穷得只剩下钱的富婆,她一定会气得跳脚的。要知道,她一掷千金的这些钱可都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
她不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相反的,她吝啬得如就像葛朗台家的,为了几毛钱的芹菜她也会讨价还价。虽然每次来“颜色”找那个人她都会肉疼得要死,但是她忍不住,真忍不住。就算远远地看着他,她也会乐上老半天。
“阿言他,身子好多了没有。”季如初担忧地问道。
“还是那个老样子,手脚冰冷,脸色白得跟张纸似的,出完冷汗就没事了。可怜啊,每天还要接那么多客人——”服务员小弟回答道。
看见季如初的脸色突然煞白,小弟急忙捂住了嘴,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他又在“上帝”面前说错话了!
但看她好像没有怪他的意思,他也悻悻地去服务别家了。
“颜色”的灯光太昏暗了,谁也没有看见季如初脸上此刻的表情。看见的,只是一个寂寞的女人在吧□□自买醉。
“戴乐姚,限你十分钟之内赶来倾城,今晚你季姐请客。”季如初挂了电话,开始打了个腹稿。
今天这里做活动,女士们全场免费。她可没有骗人,她请客,“颜色”买单。
在离十分钟只差一秒时,一袭火红长裙翩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戴乐姚,咱们俩结拜多少年了?”季如初开始打起了太极。因为心里有些没底,所以她拼命地猛灌酒给自己壮胆。反正这酒喝了不白喝,白喝谁不喝。
“你也别跟我打太极了阿宝。如果从日军侵占东三省开始算的话,抗战打了十四年。你看,我们之间的革命友谊多么的坚不可摧啊!”戴乐姚的历史一向学得不错,可老爱在人前卖弄一下。好像害怕大家不知道义务教育普及里有开设历史课一样。可是这次的卖弄,就tmd让季如初热泪盈眶,老泪纵横。
“我自己已经凑好了三十万,我想——你方不方便借四十万给我,我给你写个借条,五年之内还清。”季如初深吸了一口气,流利地背出了刚才打过的腹稿。
好。”戴乐姚豪爽的答应了下来,并不是因为戴乐姚钱多得没处花,而是因为她了解季如初。她是那种能不求人绝不低头的主儿。
戴乐姚什么也没问就答应,这点让季如初很是感激。不一会,她便从皮包里掏出几个小本本,“大哥你真能耐啊,我前天把房子卖了,现在手头上才宽裕到可以借你钱。哎,朋友就是用来剥削的。”
“什么,你卖了房!这样吧,如果你不嫌弃鄙人的狗窝,就住鄙人家吧。”季如初真诚地邀请道。
“嫌弃!”戴乐姚顶着的那头波浪剧烈摇晃了起来,“姐姐我要和白马王子共筑爱巢,丫的你千万别坏我姻缘啊!”戴乐姚翘起兰花指,娇嗔地说道。
看着好姐妹一脸幸福的模样,季如初是欣喜的。当年那个假小子戴乐姚,在她季如初不知道的时候,早已蜕变成一个美丽温柔的小女人。
这个小女人,如今也盼着嫁人了吧。
“乐姚,我向你借钱是为了赎一个人,他其实你也认识的,苏瑾言。”
“阿宝,你真的考虑好了吗?你这么做会落人口实的!难道你不怕林家人闹上门吗?那样对你的名节——”戴乐姚苦口婆心地劝道,无论季如初做得多荒唐,她都知道她的心里是苦的。
“他去找女人,我去找男人,有什么好怨怼?我和他说过了,婚后各不相干,他是聪明人。”季如初啜了一口冰啤,不知怎的,却尝不出味道。
“傻阿宝,你这么做,究竟是报复他还是报复你自己。”戴乐姚心疼地捧着她的下巴,那里早已被泛滥的泪水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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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季如初特意请了假,带好了支票,去了一趟“颜色”。
“如初,你来了,外面很热吧,真不好意思总老让你跑来跑去的。”苏瑾言看见来者是她,便立马放下手上的书。欣喜和意外在这张俊逸的的脸上不停地交错,显得有得滑稽。
他的侧面煞是好看,完美的弧度镶嵌着的五官更是如古希腊诸神般精致。
她不知不觉被他的侧面吸引,不知不觉地看痴了。
“你在看什么?”苏瑾言不适时宜地开口,打断了这个花痴女人的沉醉。
“我才没看什么呢。”她狡黠地冲他笑着,立马转移了话题, “你看的是什么书,企业管理啊——好像很深奥的样子,看不懂。”她挠了挠脑袋,暗自腹诽道,果然没文化真可怕。他身上未脱的书生气让季如初感到很舒服。更让她佩服的是他的出淤泥而不染,在这样的灯红酒绿下,一个人的灵魂竟保有得如此纯洁。
“阿言,你——有没有想过今后的人生?”季如初旁敲侧击地问道,“你离开这里,然后开始新的生活,打拼事业,娶妻生子?”
“如初,像我这样的人,怎么敢想未来,又能想怎样的未来。娶妻?我想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接受自己的男朋友是这样肮脏的吧。”他苦笑地自嘲道,赤~裸~裸地道出了现实的无奈。
但他说话时的语调却是云淡风轻般,仿佛季如初向他道了个问候,然后他也回她一个早安。
这样的云淡风轻,是要历经几次的九九八十一难才能修炼成功?
“如果我愿意呢?阿言——不如,不如我们做个伴?”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脱口而出的。虽然开始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虽然是情绪一时激动的产物。但当那双沧桑的眼眸蓦地染上了一道光彩流转于她的身上,却转瞬又倏地消失不见时,季如初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毫无矜持地一直看着那双胆怯的眸,不让他的眼神躲闪。她不后悔,如果每天都能对着这张的侧面,那该有多好。
“我不敢许你繁花似锦的未来,即使我许了,你也未必信。我可以许你的是,即使全世界都背弃你,你的未来至少还有我。”季如初真诚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虽然她面上镇定依旧,但心里早就被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当年语文一直在及格线徘徊的她,居然在没打腹稿的情况下说出这么煽情的句子,怎能不叫人感动。
此刻的苏瑾言是不知道她心里居然有着这样的内心独白,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感激的。他感激她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出现。
但他的感动与她不同。他只是不敢想未来,并非对未来全然不期待。
她到底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这个问题,苏瑾言也是想过不止一次的。客人对他好,是图他的貌,图他的青春,图他身上那股孤芳自赏的味儿。
但是,她到底图他什么呢,她还能图他什么呢!
他从没敢想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一个女人,在得知他这样不堪后,居然还愿意和他共同度过。
她说,不如我们做个伴。
你的未来,有我同在。
苏瑾言沉默不语,在阳光的照射下,投下一片落寞的背影。
她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拉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外走。他什么也不问,便安心地让她牵着手,穿过长长的走廊,一直走,一直走。
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被妈妈牵着手过马路那般的信任和自然。
那是他前半生最无忧快乐的时光。
季如初没有发觉,身后的这个男人交给她的,并不只是被她牵着的一只手那么简单。
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柳老板,你要的钱我准备好了,这个男人我要带走。”季如初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是坚定的。即使她心里也不大有谱,但身为心理医生的她知道怎样让对手感觉不出你的忐忑,不战而屈人之兵。
“季小姐,您的未婚夫正在颜色的至尊包厢会友,你们要不要——”柳安娜半倚在门前,说不出的风情万种。那腰身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如垂杨柳般的摇曳生姿。
柳安娜眼中的妒意像机关枪似的扫射着,季如初不是看不出的。既然柳安娜不想让她进门泡茶,她也省的和她打太极。
“不必,我这次来只是为了给苏瑾言赎身。”
“痛快!”柳安娜拍了拍掌,颇有旧上海风尘女子的豪爽,“钱我柳安娜不稀罕,但你要拿林夫人的头衔来换——和林瀚阳解除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