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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壹回 百花楼是玄 ...

  •   百花楼是玄英国最负盛名的风月场所。
      若说最负盛名倒显损了玄英国的国体。然而,虽说是风月场所倒也不完全。这百花楼里当然也美人云集,却不像普通红楼脂粉艳俗,铜臭味儿重。所谓风月,乃是风雅。这词百花楼绝对担得起。
      能进这儿的身份绝不平凡。据说连万岁爷都曾作客于此,当然这是民间说法。男人来下窑子也不过就是花钱找快活,不过咱们故事里来找乐子的也不光男人。而来这的,找的非俗人所谓的快活。抚琴弄萧,吟诗作画,饮酒品茶,谈心论事,观月赏花,就有那么多人因这些雅致来与美人相会。如果两人有意,要发生那层关系也无不可,只不过都是两厢情愿的事。想在百花楼里闹事的人,下场嘛。不好说。据人说,这百花楼的背景可不一般。具体怎么个不一般法,咱们不妨随着故事一起看个究竟。
      百花楼名为百花楼,一是因里面的花草。这要说起来,皇宫的御花园也不见得比得上。二嘛,当然就是因为这里的美人啦。百花楼分南苑与北苑。想必各位也猜到缘由了。北苑是女子的地方,而南苑就是男子的地方,也就是倌。玄英国男风正盛,法律也允许同性结为连理。啊,这么说也不对。在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分什么男风女风、同性之恋与异性之恋,两个人相爱不分性别。[这真是个美好的世界QAQ]如果两个人[不管男女]想要孩子可以去玄英国都城北面的露隐寺,让祭司祈福,就可能会怀上孩子。不过这成功率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据说其中另有玄机。
      南苑咱们暂且放下不表。先来看看北苑。
      北苑的当家名为罂粟,人如其名,不过我们现下不必细说。百花楼的制度嘛,也不一般。两苑各有一当家,连同当家的在内共八人为花津。要成为花津的条件也很简单,不过就是实力而已,当然中间也有过程,类似于考试,投票之类的。当家之外的花津也就相当于副当家,各自带领着一群小花[……],称之为花蕊[……]。花津也有很多特权,比如想不上班就不上班,也可以挑客人等等。
      现在来介绍下如今北苑的花津。这八人为,罂粟,紫苏,赤槿,百合,鸢尾,水仙,凤凰,栀子。百花楼的美人连同小厮护卫都是以花命名。至于他们真正的名字以及来历估计全天下知道的也不多。百花楼里的人都各有所长,实乃卧虎藏龙之地也。

      今日是戊子年七月十五,正是满月的时候。北苑依旧灯火通明,笙歌不断。
      今儿个当家的罂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场,一群见过她的没见过她的总之都是来看她的人无不失望至极。水仙因为身体不适已经告了假,不过还是有一群她的爱慕者来了北苑,神情激动,就差直接在北苑大厅烧香拜佛了。凤凰已有一个多月没来北苑露过面了,百花楼也公布了凤凰母亲患病,凤凰告假回家照顾母亲的事。本来以为会消停点,没想到本来就以端庄闻名的凤凰因为这事更是在别人心目中光辉更胜,什么贤惠温柔体贴等等等等,人气只见飙升。同时莫名不见的还有紫苏。于是又有一群人碎了芳心[……]。
      所以,其实百花楼咱们也可以称之为偶像集中营。
      不过,好像也太过夸大了花津。其实百花楼之所谓百花当然不仅是因为花津。不是说花津就长得漂亮点有才艺点,其他的也不见得就要逊色,毕竟这不是花津的评判标准。只不过就人气上来说花津理所当然要高。毕竟这是标准之一。
      百花楼的南苑与北苑各有一个大门。朱红色是南苑,赤金色是北苑。以北苑为例,入了门便是天水园,自有专门的人负责接引。园内有四个古朴的竹架,分别挂着绘有梅兰竹菊的木笺,对应着梅兰竹菊四个大厅,每个大厅由除当家的七位花津轮流负责,至于顺序并不固定。不过来的人自有清楚的门路,不清楚的问问引路人便知。要去哪厅便拿上哪厅的笺。厅也就类似于会客室也可以说是餐厅,其中有专门供表演的场地。每一厅都装饰得各有特色,美轮美奂。除了厅便是轩。轩是让客人与美人独处的地方。大小不一,内容也不一样。不过但凡是百花楼的人都知道某某轩是作何用。有的轩前便是流水瀑布,有的莲叶田田,有的竹叶萧萧。这是环境。还有就是有的满是乐器,有的就是文房四宝。这是用途。总之不同的轩对应着不同的目的,绝对让人心满意足。轩之后是斋。斋是美人的休憩之地。然后是阁。阁是百花楼里除美人之外的人的住所,还有其他的,比如厨房,仓库之类。而在它们之间是错落的景园池塘。百花楼又从外引入水流,水流又分为数支,将百花楼切割成数块,每处又有各色小桥相连。如此景色,也难怪初来之人恍惚自己误入了仙境。在厅中,大家一起聊天饮食也是一种乐趣。很多百花楼外的人也是在百花楼里相识,然后又熟稔或者其他什么。当然这是题外话,不过也有趣得紧。如果两人有意也可相携去轩独处。也可以去斋,或其他地方散步,这就看当事人的心思了。
      今儿个晚上,鸢尾主的是梅厅,赤槿为竹,百合主菊,栀子主兰。本来是紫苏主的梅厅,不过最后出来的却是鸢尾。百合和栀子早已随着客人离开,菊厅与兰厅有她们俩各自的花蕊看着倒也是笑语燕燕,和乐融融。各处的轩与斋也亮起了灯。今晚与往日并无不同。不过当局者迷,旁观者也不见得就清。
      今日梅厅的鸢尾就有点头大。梅枝簇起的舞台上桔梗和丁香正迈着柔软的步伐款款起舞,木莲和紫薇一人吹笛,一人抚琴,乐声婉转悦耳,与舞姿完美契合,大部分的人都看得目不转睛,连声叫好。不过大部分的人显然不包括她面前的人。鸢尾无言地看了看目不转睛盯着她的人,又不自在地转了视线。
      所谓粉脸霞生一缕,掩映绿云秋水。细看玉人娇面,春光不在花枝。但见她檀口点樱桃,粉鼻儿,倚琼瑶。黛眉微蹙,眼中波光流转,似嗔还忧,我见犹怜。
      鸢尾花开妖艳,藤蔓带刺。而眼前的人纵然有妖艳之色,却绝非带刺之人。以前她不认为这圈子里会有纯净的人。可是,竟然还真让她遇见了一个。
      “鸢尾。我可以叫你鸢尾么?”
      我说不可以你不也还是叫了。鸢尾在心里朝她翻白眼。
      “郡主这说得是什么话,这不是折鸢尾的寿么。”鸢尾轻笑地看着她,答得不卑不亢。其实心里面只叫烦。
      鸢尾的嗜好地球人都知道。但这世上只一个人的咪咪她完全没兴趣,那就是眼前的人。先皇封的玉辰郡主,当今太子的表姐。
      她惹不起就想着躲起。可是百花楼长不了脚,这长了脚的她也跑不了。所以,只能悲愤地对花吐血对月落泪,怎一个凄惨得了。
      黄泾泾多少猜得到对方所想,于是在鸢尾看不到的角落奸诈地笑了。
      毛毛,总算是找到你了。

      镜头转到竹厅。
      竹厅素以雅致著称,装饰简单而又别致,淡绿的透明纱幔将大厅分割成单独的区域。
      赤槿也不见得比鸢尾好过。眼前的人依旧让她头疼。
      “我……上次去景城,刚好景王槿院里槿花正开,很漂亮。”
      赤槿不易察觉地挑挑眉,腹诽道你在念顺口溜吗?然面色如常微笑,拖起酒壶给两人斟上酒。
      “不过最漂亮还是赤槿。”
      瑜练端起杯盏一饮而尽。想起在槿园里所见。
      他的皇兄景王瑜瓅爱花成性,最爱的便是槿,还专门建了槿园以植槿树。那日瑜瓅与他在槿园品茶闲聊,望着满园盛放的槿花,瑜瓅微叹口气,对他说,槿花当以赤色为最。庭园正中便是簇拥的赤槿树,赤槿花朝向各自的方向吐露嫩红的蕊芯。带露的花瓣绯红似火,如朝霞,如落日,如雨后炫目的虹光。正如面前的人一样。
      莫名地烦躁。赤槿侧过脸,整了整衣袖。该死的罂粟,该死的紫苏,明儿一定要杀了她们!
      这边赤槿在腹诽,那边当朝太子瑜练思绪也兀自飘远。
      他想起他还是三皇子的时候,跟随在他身后的那抹绯红。时近时远,若即若离,却始终没有离开。
      “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您是要留宿,还是我差人送太子回府?”
      赤槿淡淡地笑着起身,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瑜练被打断了思绪,若有所思地看着赤槿。
      “不必,我今晚回宫。”
      花津专属的雅座直通连外的路,瑜练站起身,正要掀开帘子时,冷不防地回头对她说:“槿,已经过了两年了吧。”
      赤槿僵了一下,眼神闪了闪,不做声。
      “我没别的意思,告辞。”看到赤槿的反应,瑜练玩味地笑笑,便离开。
      咔嚓!
      竹厅所有人被巨大的碎裂声惊得寒毛倒竖,一瞬间噤若寒蝉。过了一炷香时间,再没别的声音后,气氛便又恢复如常,好像都已习惯这样的情况。

      翌日。
      “上品红木桌椅一副,琉璃盏一副,玉蝴蝶(注:一种酒)一壶,清和缡盘三个,一共是白银一千七百九十四两。赤槿,从你工钱里扣,有意见么。”
      每日清晨的北苑花津内部例会上,罂粟拿着百合上报的财务表,懒散的边打呵欠边念。
      赤槿默然。环视了一下在座的所有人。水仙和凤凰今儿个下午才回来。罂粟还在懒懒地打呵欠,栀子同情地看着她,百合在剪指甲,紫苏环抱着手臂不知道在想什么,鸢尾啧啧地感慨。
      于是开始咬牙切齿。
      “紫苏,昨儿竹厅应该是你负责吧。”赤槿恨恨地说道。
      “哦?是么?”紫苏抬起头瞟了她一眼。
      赤槿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罂粟!你明明知道太子会来是不是!”
      完全肯定的语气。
      “哈?太子来了?”罂粟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迷茫地问道。
      “哼。百花楼是他们瑜家开的是不是。敢情姓瑜的都没地方去了。”栀子冷嗤道。
      “对哦。昨儿秦王也来了,还有大郡主。太子也来了?”鸢尾好奇宝宝似的眨着眼。
      罂粟眨巴几下眼,貌似是回复了精神,淡淡地开口。
      “赤槿,太子对你说了什么么。”
      “……没有。”
      “不理那些个就是了。”罂粟继续打呵欠。
      “你以为别人都你一样遁入空门了?”紫苏冷哼。
      “嘁。你觉悟还真高。”栀子冷冷地瞥了紫苏一眼。
      “太子长得好看不?”鸢尾继续好奇宝宝。
      “再好看也没我好看。”罂粟甩甩头。
      “哼。”赤槿鄙视地看着罂粟。
      “赤槿和太子是旧识?我好像是听谁说的。”鸢尾歪着头开始想。
      “……谁跟你说的。”赤槿开始磨牙。
      “你们都见过太子,就我没见过。”鸢尾不满地嘟起嘴。
      “你们安静点好不好。”栀子无语。
      “哎呀,昨儿喝酒喝太多现在头痛。”罂粟扶着头,紫苏斜了她一眼。
      “我说!罂粟你还没给我解释!!”赤槿好不容易找回主题。
      “哎呀,我不小心剪到肉了!疼~~~~~┭┮△┭┮”百合冷不丁地大喊一声。
      “……”众人沉默。

      栀子冷静地在会议记录本[为什么会有这东西……]上写。

      吵死了。

      建平十三年三月十六晨
      北苑栀子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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