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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但见故人欲存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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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落在窗帘上,斑驳的光点透过窗户的间隙房间的青石地板上,宁静无波。
风起,帘动,轻纱漂浮,朦朦胧胧。
似是阳光刺眼了吧,床上的少女睫毛微颤,轻轻蹙眉,未几,少女睁开那双璀璨的双眸,右手扶着床角,她缓缓起身,疑惑地扫了一眼这地方,眼中流露几缕思索。
这是哪儿?她怎么会在这儿?
少女眉间很是困惑,忽然感觉一阵异样的虚弱涌上来,倚着床边的手微颤,身体失去了支撑的重心,突兀的趴倒在床上,岂料颈间又是一疼,额际冷汗涔涔。
对了,她…她不是…那蛇妖?
少女正是阿碧。
“吱——呀”房间大门被打开。
阿碧正伏在床边微微抽气,视线中忽然出现一袭白袍蓝边的衣衫,想这应该就是昨晚救她的人了,抬起头,她正待感谢,却不妨望见那人的相貌惊愕当场。
青丝以一顶冠高束,清冷孤傲的俊朗容颜,双眸明澈,隐隐透出一股不羁,一袭长袍背着窗户,阳光透过耳际的长发,映照得来人更是超尘脱俗。
“你……”阿碧眸光微颤,胸中感慨良多,张嘴欲言,却只吐出一个字眼,已是无声。
本以为今生无缘再见,却不料最终还是被他所救,她果然还是摆脱不了他么?乍见之下似有千般言语,却有一股气哽在喉间,终是无言。
当初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岁月,早就随着那日,泯灭而去。
少年淡淡地看着她,眸光微烁,垂眼淡淡道:“你被蛇妖所伤,元气大失,我们正巧经过,将你救下。”少年语气疏离淡漠,平静无波。
她微愣,望着他深邃如墨的眼神,一眼望不见底的幽暗,一缕苦涩爬上她的唇角。她早该知道的,不是吗?既然修仙,那便要斩断前尘旧念,当年所说之言,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他哪会回来,即便回来,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人了。
只是为何,心中没有揪痛,有的,只是深入谷底的凄凉之感,凄神寒骨,幽邃昏暗。
但是,她又岂会如此轻言放弃?不就是修仙吗,又不是出家,是人哪能抛却这七情六欲?思及此,她伸出手,拽住了少年的长袖,轻柔的嗓音中略带期冀: “默……默肖哥哥,你回来了吗?”
少年默不作声,只是看着她,一眼望不见底。
她急了,忙唤道:“默肖!我是碧离啊!”
她知她这些年已有了些变化,早已不是当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但她仍是碧离啊,他不可能不认识她。
少年轻轻一叹,淡淡地拂开她的手,淡淡道:“这些事,我早已忘记,你又何必如此。”
她一寒,却仍是不甘的继续拽他的长袖:“怎么可能忘记?默肖,你难道忘了当年……”她急急地扯着他的衣摆,却不料他一拂袖,身体失去重心,连忙向地下跌去。
嗷——她还不想死啊!
一双手突然扶住她的双肩,稳稳地接住了她,她抬眉一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再抬头,望见一双幽邃的眸子。
她愣愣的望着他,看见他眼底的冷意,仿佛她于他,只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难道……他真的不介意吗?
修仙一途?真的如此之重吗?
那,她的苦,何人去诉?
想着,她泫然欲泣,眸中闪着湿润的泪光,小脸尽是满满的涩意,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好吧,没那么夸张,不就是落了几滴泪罢了。
“师兄——那位姑娘怎么……”这时,突兀出现一个蓝衫白袍的少年,大大咧咧地走进来,看见房内一位哭的惨兮兮的少女,不妨被噎住了,不可思议地望着少年,暗自嘀咕,难道师兄欺负人家小姑娘?又摇摇头,不可能啊,怎么看也不像。
少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径直走出房外,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天青,照顾好这位姑娘,我去寻药。”
后来进屋的少年瞠目结舌,师兄难道你真的欺负人家姑娘了?!
少年出去后,留下阿碧与名叫天青的少年在房内大眼瞪小眼。
她若无其事地抹了抹眼泪,奇怪地看着天青:“你是谁?”难道是默肖的师弟?
天青却是嘿嘿一笑,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她:“啧啧,小姑娘,我看你灵力甚是充沛,难怪会被当作祭品。”转而,他又疑惑地问,“我叫云天青,你叫什么?怎么会在那儿?看你容貌也不差,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她知他的意思,虽然落魄过,但她怎么看也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会有人把她献祭给妖怪。
她微微一笑,不在意道:“因为我是丫鬟啊。你好,我叫……”她犹豫了下,“你唤我阿碧就好。”恐怕碧离早已不在了吧。
云天青发现她的欲言又止,知晓恐怕又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多次下山历练倒是这种千金小姐沦落为下人的事看得不少,未免她尴尬,他便主动地转移话题:“碧姑娘,你刚才为什么哭啊?”
她垂下眼帘,有些黯然:“因为故人不在了。”她的默肖哥哥,不在了。
“咦?”云天青惊讶,“难道你与玄霄师兄认识?”
玄霄?谁啊?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他出言提醒道:“就是刚刚我叫的师兄。”
哦。她恍然,轻声道:“认识与不认识,又有何分别?他若是不愿回首,再熟悉亲近的人,也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云天青眼一亮,凑到她边上,问道:“啊啊?!你与师兄真的是故人啊?!你们什么关系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八卦是所有人的天性’?连古人也不例外?
她嘴一抽,无奈地说:“云公子,探索别人隐私是不好的。”
“怎么会呢?师兄的故人就是我的朋友,来来,小碧儿,告诉我嘛。”
这云天青难道对所有人都这么自来熟吗?他们才说上几句话,就已经叫上‘小碧儿’了。
她正色道:“云公子,我尚且与你不熟,请不要拿别人的名字开玩笑。”
“不熟啊,那我重新介绍一下好了。”云天青眼珠一转,狡黠地说,“我是昆仑琼华派第二十四代弟子云天青,多指教了,碧姑娘!”
她无奈地叹口气,算了,这云天青好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跟熟不熟没有关系吧,告诉他也无妨,也不是什么隐私。只是,这昆仑琼华,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一炷香后,云天青恍然地点点头,一拍桌子,道:“原来如此,你与师兄是青梅竹马啊。”
她反驳:“什么青梅竹马,只是一起长大罢了,再说后来默……玄霄也去修仙了,我们就没有了联系。”
他诡异地一笑:“我明白,我明白。”
白了他一眼,她嘀咕,你真的明白吗?
玄霄回来后,将一张纸放在桌上,淡淡道:“这是你所需的疗伤药物,天青,一会儿去抓药。”
云天青低声嘟囔:“什么事都叫我干,那师兄你干嘛?”
“什么?”玄霄一记冰冷的眼神甩过来,他立马打哈哈:“师兄,我说碧姑娘伤好后怎么办?”
她瞅瞅玄霄的脸色,没有任何起伏,暗叹口气,看来这事他根本没想过。
“广陵凌家不在了。”意思就是她无家可归。
云天青又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眼,回首对玄霄正色道:“师兄,碧姑娘怎么说也是你的故人,不能见死不救。我看她资质甚好,不如去琼华吧。”
玄霄也不去追究他怎么会知道她是他故人这事,只是皱眉看着她,思索良久,终是轻声答道:“好。“
她一愣,随即明白,玄霄这是因为她的处境才回答说好,看他明净的眼神,并未参杂任何私人情绪,这只不过是他认为的一件该做的事。她一叹,看来她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只是,这琼华,为何听起来甚是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