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仙剑四同人〗》青稞酒与红酥手

2、可叹命运多羁绊

　　其子程默肖，自幼聪明灵慧，4岁识字，7岁作诗，有“灵童”之称。这样的人，做何事都是轻而易举，自是人中龙凤，不会屈居于一个小小的广陵。
　　凌碧离虽与其定亲，但开始未有任何想法，直到5岁时其娘亲告知从今日起开始学习，方才意识到原来的她不配与他，虽有抱怨，但每日学学书法，织织锦秀，小日子倒也过得舒坦。凌碧离直到11岁时，仍然天真的相信日子会如此平平淡淡却是真的过下去。
　　可这一切，就在那个蔚蓝蔚蓝的天空白日下，如小女孩吹起的泡泡，轻轻破灭了。
　　那天，一位白须飘飘身着蓝衫白袍自称修仙中人的老者来到广陵小镇，见到程默肖，惊讶半晌，后与其父亦其人交谈，说服程默肖去修仙。
　　待得夜深露重，程默肖约凌碧离在后花园见面，两人未曾多言，凌碧离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他却别过头，静声半晌，程默肖忽然开口：“碧儿，若你要怪便怪吧。”
　　她未言语，只是颤抖的双肩泄露了她的情绪。
　　他微叹一声，从袖袍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递给凌碧离。
　　“碧儿，待囊中蝴蝶兰种子花开殆尽，我……。”
　　凌碧离心中一涩，却尽力做出轻松的神色，扬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容：“默肖哥哥，昔日越王戴氏有言‘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今有碧离赠默肖一语‘蝴蝶芳尽缓缓归’，碧儿会等你修仙归来。”
　　……
　　程默肖离家那一天，她躲在门帘后远远地望着，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看见他犹豫后毅然离去的背影，看见窗外缓缓而落的坠日，她忽然觉得，他与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那一年，凌碧离11岁，程默肖15岁。
　　后来，便没有了后来。
　　凌碧离时常坐在她与程默肖一起学习的后院，看花开花败，流转了一季又一季的蝴蝶兰，终究未见故人来。
　　命运多羁，凌老爷遭人诬陷，被人污蔑贪赃，皇帝龙颜大怒，凌府男眷发配边疆，女眷沦为官妓，在抄家那天，凌老爷和凌夫人双双投江，凌家小姐被官兵抓入姬坊，至此，凌碧离沦落为丫鬟。
　　那时，凌碧离方满13岁，却早已初见倾城之姿，因着年龄较小（关于这个问题，便不做讨论）老鸹也不于她接客，便让她做些丫鬟的活。但别人嫉妒她的容貌，又不敢划花她的脸，只能每日给她很多活做，比之别人要多上数倍。
　　但凌碧离到底是玲珑剔透的主，察言观色，隐匿情绪，别人见她态度良好，也不过多为难她。
　　最后的最后，便是洛城李府的大夫人将她从姬坊赎出来，带入王府做了李府少爷的贴身丫鬟。
　　只是……
　　少爷对她的欣赏，使得她彻底没了朋友，这李府，看似风平浪静实际暗流涌动，她早已被排除在这些个圈子之外。
　　……
　　阿碧回过神，修长白皙的手指掠过眼前的蝴蝶兰，收回到袖中，晶亮的双眸有些黯淡。
　　『默肖哥哥，你会回来的，对吗？』
　　……
　　待上次大夫人见她的五天后，老爷忽然召集全部下人来到大厅前的空地上。
　　正午，一位道士装扮的人来到老爷跟前，老爷对他很是恭敬，叽里呱啦一大堆后，阿碧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了。
　　城外的连岐山有一蛇妖，近几日伤了好些居民，老爷便请了道人来除妖，道人却说只要将一灵物献祭给蛇咬便可保洛城平安，而这次，道人要用一追魂符寻找灵力充沛的人，是为灵物。
　　阿碧忽然记起晨间衰败的蝴蝶兰，心口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道人的追魂符最后贴在她的额上，大夫人手一挥，吩咐下人将她带下去好好梳洗。
　　她不动，只是将眼神投向一旁的少爷，见他避开与她对视，她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从心灵深处浸入四骸，仿佛堕入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第二日，众人将打扮妥当的她拉上马车，拖着一箱箱金银，浩浩荡荡的往城外去。
　　她撩起车帘，探头往外看。
　　天清碧云，蔚蓝如一绸布，燕儿扑腾着翅膀飞过，掠起湖上一阵水波荡漾。
　　她忽然生出感慨，她这一生，便像这湖面一般，水波过后，便是再次平静无波。
　　众人将她带上一个祭台，捆绑在一根石柱上，而后纷纷行个大礼，祈祷平安云云，便再也不看她，转身离去了。
　　她苦涩的笑笑，也是，谁会关心一个将死之人。
　　她看着金砖玉砌的祭台，心底嗤笑一声，
　　『不过一个蛇妖，竟敢妄想以灵体为食，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自嘲得摇摇头，如今她也自身难保，何苦去说这蛇妖又如何如何呢。
　　天色很快暗下来，祭台四周的明晃烛火映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黑暗中，悉悉索索的草木磨檫声传来，她看见左边树林中划出一个人首蛇身的怪物，端的是丑陋无比。她不由在心底唾弃，
　　『当真是破坏女娲娘娘的形象。、’』
　　那蛇妖四处游荡，将周围供奉的食物吃完后，才将贪婪的目光转祭台台上绑着的阿碧。
　　蛇妖吐了吐蛇芯，紧盯着她，眼中露出一股狂喜，狂笑道：“哈哈！当真是浓郁至极的灵体！吞下你，我的修为定会涨一大截！哈哈！看那只狐狸怎么和我斗?哈哈！”
　　笑罢，蛇妖毫不犹豫的张大嘴，便势如闪电的向她扑过去。
　　她微低着头，鼻中还能闻到那恶心的腥气，她忽然牵起一个极淡的笑，喃喃：“这样多好，还有下一世呢。”
　　对呢，她可以入轮回，再去寻一处真正静谧的太平安适之地。
　　多好…多好…
　　蛇妖迅速缠上她的娇躯，蛇尾紧紧得勒着，嘴角的尖牙一口咬上她细嫩的白颈，鲜红的血液附带纯净的灵气而来，令蛇妖精神一振，心中狂喜，又卖力吸起来。
　　阿碧却是感到脖间一疼，生命力随着血液的流逝而流失，眼前一阵发晕，画面模糊起来。
　　迷茫的视线中，似乎又看见那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对着她愧疚的笑。
　　『是默肖哥哥啊……原来我还是放不下你呢……』

　　“妖孽！休得伤人！”
　　恍惚中，她看见凌厉的剑芒一扫，缠在身上的蛇妖倒下了，她软软得跌倒在地上 ，努力抬起头，却只看见两个白袍蓝边的少年从剑上跳下，便再也没有了力气，轻轻磕上了眼眸。

　　梦幻般的浅绿色雾气在空旷的视野中弥漫，向空中虚抓一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前方一抹清俊的身影掩藏在薄薄的迷雾中，披散的长发如墨染，一袭白衫无风自舞，静静的立在原地，却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
　　那人温柔得看着她，澄澈的明眸仿佛透过层层叠叠的隔层，直望向灵魂深处，受之牵引。
　　对呢，对呢，那是她的默肖哥哥啊！一直照顾她的竹马呢！
　　只是一瞬，那温润柔和的目光转过愧疚的神色，眼神立刻变得深邃冰冷，长袖一拂，毅然决绝的离去。
　　为什么你要离开？
　　修仙一途，于你而言如此重要吗？
　　那…她呢？她在你心中，是何地位？
　　“嘀…嗒…嘀…”
　　谁？谁的眼泪？谁在哭？
　　直到脸上温润的触感传来，她才恍然地抚上脸颊，指尖碰触到那滚热的液体，略带不可思议地挑挑眉，她忽然垂下头，任由眼中的泪水落下，迷蒙在白色雾气里。
　　原来，他于她而言，如此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