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只见小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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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湘怜一件一件的把东西搬上车，念梧笑的一脸温柔，“湘怜，只是去见柏楉，这铜壶就不用带了吧。”
“你随她去，她是想干嘛你还不清楚，这是让我让位呢，你理她作甚？”凤九歪在一边懒懒的开口，好像那个大病初愈的人是她才对。
湘怜对着车夫说了些什么便目送着她的大姐二姐上车的背影，一点儿感触也没有，柏楉来信说她要开个店铺，请凤九过去帮忙相看相看，湘怜觉得奇怪，寻常出了花街的人，都不愿再与花街有所联系，这柏楉是上赶着非得跟花街扯在一块儿，再来就是这才嫁过去几日，说开店就开店的么？夫家就这么纵容着？还是说只是凤九寻的出走的托词？
对于凤九的只字未提，湘怜只是再不过问，在凤栖凤九就是头，即便她们这些羽翼丰满的翅也要跟从以及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头。
坐在软座上，凤九递给她一条绒被，念梧道谢接过，此时仍是残夏流连不去的日子，但念梧仍旧是怕冷的。念梧不确定很多事，不确定此次去见柏楉是否适宜，不确定此行将去多久，因为凤九她只字未提，只是她可以确定的是，她们去的绝不会是秋钺，也绝不是谁人猜想的出行的借口，凤九既然说了要带谁去，就一定带着，而眼前这空荡的车厢内只她们二人。
“凤九”念梧轻轻唤了一声，凤九也应的轻巧，“我们去哪儿？”
“川江城啊，我们去见柏楉的，我没跟你说这事儿？”凤九很是无辜的看着她。
“说是说了，可为什么要选在川江城？近日传闻川江出了江匪，在此开店，进货怕是要凶险了吧。”念梧接过凤九递过的一册书册，随手翻了起来，一看就是梅雁准备的，温婉的词句透着淡淡地专注。
“呵呵，若说凶险，怕是你我也要搭进去了，再行几日便要改乘江舟前行，你我这般样貌，确实难办。”
念梧看着她，浅浅的笑着说，“你要真觉得凶险断不会与我稳坐在此了，是否与柏楉有关？”凤九也浅笑着看着她，“若谁人说你是个纯良的人，我定是要让他看看你这般样子，那人必定是懊悔的扣在我面前。”念梧浅笑的面容没有一丝变化，只等她的下文。
“你猜的差不多，江匪既是柏楉又不是柏楉。”
“果然。”念梧轻起的朱唇上翘到一个很是巧妙的角度，让人看了，似是愉悦又什么都不似。“为何你非要和她搅在一起，她好不容易才脱离了那个人，你却又要将她扯回去。”
凤九从湘怜堆上车的那堆没什么用的杂物里面找到了把布尺，“呵，这个送柏楉当见面礼也不算寒酸吧。”
“你几时与楚晓谈了？”
“这件事你就不要多问了，若是知道带你来还要听你啰嗦，我便将你仍在凤栖，再不管你更好。”凤九的随口一说，念梧却上了心，她终究是不喜自己的，带着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凤九与她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她那点儿小心思，猜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趁着她颦眉伤神之际回转过身，在她唇上偷香一记，“你就乖乖的跟着我，别的不用你做。”凤九此时的话带着掩埋不住的骄傲，若是旁人见了定说这女子太过霸道，全然不顾了别人的感受。
“楚晓要的是什么？”
凤九看着念梧一阵子，刚说别的不用她考虑，为何还如此刨根问底？“楚晓那人，你见他真的在乎过什么么？他什么都不要。”
“那我们这是去干什么？”
“说了帮柏楉开店，便是开店。江匪什么的，既然他们能够劫人，为什么不能被劫？刚才你想到柏楉被劫掠可曾闪过一丝悲伤？没有，如此就别再装着纯良的外表给我看，我没有闲情顾及旁人是悲是喜，更何况，你想的将她又扯回来是指的什么？楚晓？若他真在乎，便不是楚晓了吧。”冰冷的语句说出来终究会伤人，有时候伤的是别人，有的时候伤的却是自己。
念梧静默的没再说什么，一路到了三铭镇，三铭镇是金水城的附属镇，因靠近江流便做船驿所用了，镇上的镇民不多，全是舟船使役。近些日子因江匪横行，舟役们多不出船，躲一时清净，凤九几番打听，但那些舟船使役均是同一说辞，什么江匪不会再长久了，凤九携念梧好不容易找了一舶小舟，许下了重金酬谢才逆流而上了。
“念梧，弹一曲。”凤九将琵琶递给念梧，“江中曲。”念梧看她一眼，哪儿有这么个曲子的，她许是又起了玩闹之心。即便如此，念梧仍是拨了拨弦，几个断音之后，流泻而出的是渐急的促音，犹如乘着飞鸟徒壁而上，忽而又转至柔音四起，真似那春江之水绕石而行。凤九看着念梧专注的变换着手势，拨弦的手忽急忽缓，她竟有些昏昏沉的感觉，仿佛看着她的手便能昏睡了过去。
“念梧。”凤九的轻唤瞬间散在船体的震动中，算算时间，还不是到川江城的时候，凤九知道是那江匪了，心里叹了一句还真是谁都不放过呢，这样也好，省的自己找上门去了。
“江匪？”凤九侧头看着念梧，她平静的问句并不需要答案，抱紧她的琵琶，生怕一会儿被人碰坏了。
舱门大开，凤九和念梧纷纷看向门外，但逆着光，看不出来人的样貌，只是影影灼灼的伟岸身形，那人操着一口浓重的秦今口音，凤九看着那人，心里轻轻的叹，北方的汉子啊。其实说起来秦今州州域挺广，相当于一个省了，可是级别却低一级，其中缘由颇多，若要真说起来，怕是自理都不清了，总之算不上个富庶安宁的地方。
凤九看着那个男子身后的一群人冲进舱内，看着那些人手中拿着的砍刀，看着他们搜掠财物，姣好的面容上面一点都不显恼怒。
“大哥，这两个婆娘长的不错，不如带回去……”一面容瘦消的矮个子男子挤到大汉跟前，凤九见他一脸的奸佞模样险些要抬脚将他踹出去。那大汉也没理他，只是打量着这两个女子，左侧那红衣女子面上看不出惊慌，反倒料定将有此一劫似的，右侧那貌美女子抱着琵琶的样子倒似是害怕一些,他虽是粗人，但也听旁人提起过一些，何人可劫，何人不可劫，他心中自是有数。
“人不要，东西都带走。”说完那汉子便走出门去，听声响是回了自己的船，又是一阵搜略过后那群人带着不多的金银首饰退了出去，走在末尾的一小匪回头看了看念梧紧抱的琵琶，似是犹豫要不要一并抢走，他前面的一年纪大些的江匪，一把拧着他的耳朵把他踢了出去，自己又看了看那琵琶，撇了撇嘴自语道：“什么破玩意，不过是把烂木头。”凤九看着一舱的凌乱，咬唇坐下，细眉拧了拧，本打算被劫去的事儿落空了不打紧，钱财也不过是身外物，可没这些身外物，到了川江城，她们住哪儿？
“念梧你说我是不是错算了什么？他们不劫便罢了，劫了怎么却这般摸样？当初劫了柏楉，到了你我这边反倒玩闹似的，打个照面就走？”说到最后，凤九状似无奈的摊开双手。
“不是一道的吧。”凤九看着念梧将琵琶放好，不可能这三个字最终也没说出来，只是幽幽叹了口气，“现在这样，即便是到了川江城，咱们能做什么呢，就是这船夫的渡江钱都给不起了吧。”
“怎么突然说起丧气话来了？这般境地也无妨，车一直在镇上候着呢，湘怜那人，你还不知道么，肯定哪儿藏着钱呢。至于川江城嘛……”说着念梧看看凌乱的舱内，“反正一开始就是要找上门去的，你就当钱袋投进江里喂了鱼吧。”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回答她的是念梧淡淡的微笑以及一如既往的温柔注视。
凤九歪坐在一边向着念梧招了招手，念梧俯下/身去，她便张开双臂，好似邀请她的拥抱一般。念梧顺从的怀抱着她，感受她纤细的手臂覆在她的背上，温热的脸颊摩挲着自己的颈侧，她有些怕痒的躲了开去。“念梧” 而凤九的轻唤止了她所有动作，她静待她后续的话。“我睡会儿，到了叫我。”长久的沉默后凤九这么说了一句便就着这样的姿势真的闭上了眼睛。念梧的姿势过于别扭，若就这样让她睡了过去，自己怕是下不了船了，念梧将她拉进怀里，自己的头靠在舱壁上。
嗑，随着小舟轻磕岸头舟役苍老的声音也告诉着念梧和凤九到了川江城了，这舟役也算是实在，船没被劫便撑船继续前行，若是别的人便是死也不向前行了。念梧直起头过了半响才推了推凤九示意她该下船了，凤九睁开眼，哪里见得到迷蒙，显然是刚才根本就没睡。
凤九站起来悉悉索索的把自己摸了个遍，念梧看着她不解其意。“赶紧翻翻，看刚才有没有落下什么首饰没交出去的，抵了渡江的钱再说吧。”
“凤九你真把我的琴当成烂木头了？”念梧从没这么生气过，若是别人不能懂那琴的价值无所谓，但若是连凤九都这么认为……念梧觉得那便是不可原谅的。
“不是我怎么认为的问题，难道你想要一个不通音律，不晓木材的人懂那琴的价值？他只会问啥木头做的。”其实凤九只是想告诉她，你的琴不能抵给他。
念梧怀抱琵琶出了门去，与那舟役商量一番，将琴抵给了他，并告诉他去三铭镇上的客栈找一王姓男子换钱。那舟役也没说什么就接过了琴，撑舟返了回去。
凤九对着念梧笑笑，看她生气的站在岸头上，凤九浅笑的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在听到她短促的一句走，念梧心里的那些怨气一瞬便化为了乌有。念梧任她牵着，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轻易的便原谅了她，可若是又生起气来自己肯定觉得别扭。
凤九牵着她并没有多感受到她的小心思，只一个劲儿张望着街上的铺子，行了大半个川江，仍是没有找到楚晓说的那家周荣铁铺的铺子，若是没有记错，楚晓说的便是周荣铁铺，凤九有些悔不当初，为何不让他画个图给她。
凤九拦了个挎着篮子的妇人打听周荣铁铺未果，心里寻思着没准妇人不知道铁铺什么的，又寻了个壮汉问路，依然未寻得。念梧奇怪的问道，“难不成江匪的家是人尽皆知的？”凤九才与她解释，周荣铁铺是楚晓的产业，念梧更是奇怪，不是说来找柏楉与楚晓无关，为何还要找到楚晓的店里去？
凤九见她促着眉，对她的疑问猜了个大概，“去借钱，难不成你我真的不吃不睡走到阔津去？我原听他说起过自己在江川是有产业的，他又不似那般爱胡说的人，应是有的。你也看着点儿。”
两人又行了两条街仍是未看见名叫周荣铁堂的地方，凤九有些气馁的想要放弃了，可一转身便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匆匆而过，头上戴着斗笠似是想要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可也太掩耳盗铃了吧，凤九不禁撇了撇嘴角，街上就你一带斗笠的，你到底是想让人注意你还是不想啊。
凤九拖着念梧跟在那人后头，他向左走，她便跟着向左，他向右，她便再不向左，最终那一身青蓝色长袍的男子停在了城郊一户人家前，他身后的灰土墙和他青蓝色的袍子真是照相呼应，看起来都是那么破败不堪。
凤九牵着念梧就站在那人身后，旁边只有零星几颗树木，人烟都少了，可那男子似是根本没有感觉到她们二人一般，直直的站在门前，打量着褐色木门上挂的匾额。念梧也顺着那男子的目光看过去，匾额上赫然写着‘周荣铁堡’。
凤九抓着她的手紧了紧，念梧看过去就看到凤九一脸厌弃的模样，可她又不晓得她这是怎么了。但不一会儿便传来凤九咬牙切齿的声音，“原来是堡啊，楚晓你会起名儿么。”听她如此一说，念梧似是想到了什么，轻笑了起来。
那男子终于不在注视着那匾额，压低了斗笠，转身即要离去，凤九赶忙出声阻止了他。
“你为何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只见小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