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物哀れ－－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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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快到梅雨的季节了。
听薰阿姨说，四国区域并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多雨。也好，桑澈讨厌那种发霉的天气。
不过这些天也时不时地飘一点小雨，但天空却愈发地清澈了。
天蓝蓝的，高高的，夏日的炎热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
知了还是嘎嘎嘎地在窗户外面叫着，民宿门口的大树上的那个大蜘蛛也不怎么动弹了。
中午吃午饭，难得今天中午没什么人。民宿的一大家子人做在一起吃饭。
今天的饭特别好吃。新鲜的八爪鱼，三文鱼，还有炒好的牛肉，以及桑澈最喜欢的豆腐。
电视里面叽叽喳喳地说些不知所云的东西。什么内阁，什么首相，桑澈才不关心这些问题。
但是插播的一则天气的新闻倒是让桑澈留意了一下。
最近几天，据说有流星雨。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桑澈这辈子都是倒霉透的人，多少次流星雨，等得头发都白了她也一颗都看不到。
这次一定要去碰碰运气。桑澈扔了一个拌好的八爪鱼到嘴里，嗯，好吃！
那天晚上过后第二天，桑澈就去把东西寄了出去。
但是她并没有留下EMS的票子，她可不想去看物流跟踪的信息。
什么时候到，这些问题都交给那个收件人吧。
桑澈在要交给邮局阿姨东西的前一秒，把东西拿了回来，在邮局那千篇一律的箱子后面，用自己的笔迹落下了：安好，勿念。
总觉得，自己不能再像孩子一样让她担心。
整个礼物，只有这四个字和EMS邮寄地址。
桑澈不想写多的字，因为不知道那些字会不会出卖自己的内心。
她多想这个礼物一样，自己也能回去。能去面对她。
只是东西是死的，她是活的，她会不知道怎么样去掩饰自己的内心。
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正在到处找她的sakura。
“去哪儿了？”
“没有，散步。”
桑澈转过身，和sakura擦肩而过。很多东西，不清楚的话就当不知道就好了。
sakura很清楚，自己好像有些在意起这个突然之间出现在自己生活里面的人。
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那个人从来没有让自己仔细摸过她的脸。
sakura只能凭自己的想像，她的声音，和动作，还有就是平日里从大家那里得来的一些微不足道的消息来完善这个人在自己心里的样子。
那是一个并不伟岸，并不厚实的背影，是有些落寞的眼神，有些飘忽的神情，略带忧伤的语调。
桑澈给她的感觉，她在身边，也远在天边。
桑澈的心，抑或者灵魂是没有在这个小小的民宿里面的，在遥远遥远的海的那头。
那次桑澈陪自己去见宫崎先生的时候，就有些明白了。
宫崎先生再普通不过的触摸也会让自己有些反感。可是sakura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人始终是个过客。就像自己的生命。不过是生命长河里面的一个渺小至极的过客而已。
可是自己还是忍不住在黑暗中去寻找她。
那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就像一缕青烟，是抓不住的。
那天她送的风铃，着实让sakura高兴了好久。但，这并不代表什么。
夜风有些凉，吹过，撩动了天上的云。
云也被黑夜染上了黑色。
月光有些艰难地透了过来，照亮了地上沉睡的街。
林然很诧异地接到秘书通知说收到了一个海外的包裹，日本的。
可是当她听到日本的时候，心情开始不平静起来。
是她么？一定是她！！
林然快步走向办公室，抱着刚刚开会的一个小资料本子。
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把手头的资料随手一扔，就往桌子旁边的包裹走去。
看着清秀的字体，熟悉的名字。林然有种春日暖阳般的心情。
小心翼翼拆开盒子，看到了后面的四个字。摇摇头，放在了一边。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个和纸包装的盒子。
慢慢拆开盒子，是木头装着的一个小小的风铃。
林然笑了，果然是桑澈的风格。
可是这个风铃别致，看得出上面的花纹也是少见的。
这孩子，这么远还想着自己，让林然好是感动。回来的时间不会太远了吧。
安好，勿念。
我知道你好，可是不能不想念。
林然把风铃好好收好，准备拿回家，挂在曾经两个人的卧室里面。
这两天桑澈骑着小自行车在岛上找一个高地，准备到时候去看流星雨。可是找来找去，还是只有上次自己跑去的那个神社最高。
没办法，桑澈只好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路边有一家手推车一样，木质的小食买家。桑澈停下车，一看是おでん---关东煮。
二话不说，桑澈撩开了写着おでん的蓝色布帘，在里面坐了下来。
各色各样的おでん应有尽有。
桑澈拿了小碗，自己在里面夹起来。
香肠，牛筋，白菜包肉，魔芋粉，还有一种叫チクワ的鱼肉做的东西。
总之桑澈装了一大叠，然后美美地吃了起来。
老板的老爷子也认得桑澈，好心地给桑澈倒了一杯绿茶。
日本的绿茶不是中国的绿茶那种，是抹茶粉兑的，所以没有茶叶，但是整个水呈绿色。
桑澈嚼着牛筋像老爷子点点头，喝了一口绿茶，啊，真是一个满足的下午。
老早就听民宿的厨子说个这个老爷子的家的关东煮，一直没有机会尝到，没想到今天老爷子这么早就出来，真是幸运。
吃饱喝足的桑澈，骑着小车，叼着小烟。虽说在路上吸烟是不允许的，但是今天心情好，管他的，也没看到巡逻的警察叔叔，就让自己乱来一次吧。
桑澈歪歪扭扭骑着车，鼻子哼着小曲儿，一路开心地回去了。
晚上做完民宿的工作之后，桑澈照例从冰箱里面拿了一瓶啤酒，不同的是，今天有薰阿姨特地为自己留下的一小碟八爪鱼。
继续美滋滋地过一个好夜晚。
桑澈蹑手蹑脚地把这些东西拿着回了自己的小屋。
桑澈的小屋是在后院最偏的地方，所以基本没有人会过来。她也就放心大胆地把啤酒和八爪鱼放在了走廊上，进屋把小台灯拖到了门边，正好。
嘭一下，桑澈开了啤酒，喝一口，顺着喉咙一直凉到了胃里。
桑澈现在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不用每天写一些狗屁不通的东西，靠自己的双手挣来自己每顿的温饱。这就足够了。
现在桑澈其实很彷徨，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里走。老是待在这里也不是回事儿。
但是回去，更不可以。
桑澈很清楚现在自己的内心其实还是很矛盾的。
不光是林然和冉楠的事情。
自己和林然的以后呢？自己可不喜欢一辈子当小白脸。
社会，生活，家庭。
自己虽然和父母没有了关系，可是林然还有爱她的父母和家人。
何况林然的社会地位很高，自己怎样才能融入她的人生呢。
她爱自己，自己是明白的。只是，轰轰烈烈的爱情，有些时候可能抵不过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现实。
本来心情很好的桑澈，想着想着心情低落了下来。就像满天的乌云。
今天，没有一丝月光。
八爪鱼嚼在嘴里也没有了味道，看来自己不太适合想得太深入了。
一个仰头，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啤酒。
不经意间又是一阵伴着铃声的风吹过。
想起一句小林一茶的俳句，涼風の曲がりくねって来たりけり。
sakura在不远暗处，背靠着走廊拉门的木框。
她今天晚饭后就一直坐在自己的屋门前听着风铃声。只是，一直没有风吹过。
后来，她感觉到桑澈的屋子那边有些动静，便走了过来，或许随便说些什么也好。
她能察觉到桑澈的所有动作。
都说盲人比较敏感。桑澈内心的情绪，在sakura的世界里面看来就像黑暗中涌来了更深的黑暗。
那种沉重的感情。
sakura一直不明白，桑澈是在为谁烦乱了心思，但是，她唯一明白的就是那个人对桑澈很重要。
唉。
sakura不禁叹息。为自己，还是为桑澈？
估计都有吧。
准备转身离去。
“sakura么？”
sakura的脚步停下，原来她感觉到自己了。sakura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过些天一起去看流星雨吧。”桑澈看着暗暗灯光映出的sakura的影子，好像这个孩子比前些天又瘦了。
“嗯。”sakura点点头，快步离去了。
桑澈愣愣地看着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心，是不是应该去问一下薰阿姨。
喝完最后一口酒，桑澈回房间提了浴衣，往浴室去了。
夜，微凉，它寂静了谁的梦。
时间还是紧赶慢赶到了。
最近网上关于流星雨的事儿也开始传开。有些神户，京都的学生也趁着假期到这边来看。民宿一时间又热闹了起来。
桑澈那天过后，去问过薰阿姨关于sakura的事儿。可是薰阿姨基本什么也没说。总之就是，情况不理想。
sakura是后天的失明，可是不是太明白什么原因，什么都检查过了，可是就是不见得好。医生说可能是脑瘤，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最近的这一年，身体也越来越不如从前。老是生病感冒。以前每半年去看病，到后来每个月，到现在的每周。
薰阿姨似乎不愿意多谈。
桑澈也没有办法，毕竟这个事情对于阿姨来说也是一个痛苦的事情。
只是，她告诉薰阿姨，她过些天要带sakura去看流星雨。
起初薰阿姨很犹豫，毕竟大半夜地在山顶对sakura的身体很不好。可是，想必sakura已经答应了，而且，自己想阻止可能也组织不了吧。
索性点点头，sakura那孩子也老是怪自己不给她一些自由。
自己和sakura都明白，不给，可能就再也给不起了。
这天，桑澈吃过刻意提前的晚餐，然后带好了食物和水，还有一件厚厚大棉袄，这些东西都放上了车之后。
看见sakura已经在门口等自己了。
桑澈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明明sakura看不见，自己还要带她去。可能，自己发自内心觉得，这个孩子有属于她自己感知世界的方式吧。
骑着小车，感觉着sakura纤细的手臂环绕着自己。
桑澈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不经意地扭动了一下。下一秒她就感觉到sakura的手臂松开了许多。
桑澈不知道说什么好，反倒松了一口气，只是把骑车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这是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宁静的小镇在渐渐进入黑夜的沉睡。
两个人登上了神社前面高高的台阶，sakura喘得有些厉害。
桑澈在鸟居的前面用报纸铺了一小块地方。放上了带来的那些东西。
扶着sakura坐下，她的身体有些凉。明明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桑澈开始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坏事。
桑澈脱下自己套在白色T恤外面的格子长袖衬衫搭在了sakura的身上。看到sakura温暖的笑脸。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坐着。为了sakura的健康桑澈没有抽烟，开了一个啤酒，慢慢喝着时不时哼哼自己熟悉的歌曲。
桑澈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好像长了不少呢。
天空渐渐从深蓝色变成了墨蓝色。山下的房屋也点上了盏盏灯火。
背后的鸟居旁的灯也在闪了三两下之后亮了起来。
山腰上有些三两成群的学生样子的人，看来也是过来看流星雨的。时不时能听到他们大声地在说笑些什么，听不真切。
感觉天有些凉了，桑澈把自己的衬衣拿回来，给sakura披上了那厚厚的外套。
自己穿上衣服，就躺了下来，愣愣地望着天。
不一会儿，sakura也躺了下来。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着，桑澈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直到听到山腰那些学生样的人一阵哄闹，桑澈睁开眼，发现开始有流行坠落了。
“sakura，流星噢。”
“嗯。”
一颗，两颗。桑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许愿。
流星雨不久，就那么一会儿。
那些嬉闹的学生，一会儿就不见了踪迹。应该是听不到声音了。
桑澈和sakura还是呆呆地躺着。
“so u桑，你究竟在想着谁呢？”sakura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可是万物寂静的夜晚，哪怕是静默的心声也会被人给听了去。
桑澈把sakura从地上拉了起来，静静地收拾东西。sakura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
“想着那个不知道应不应该想的人。”
“回去吧。”桑澈把东西提着，两个人慢慢搀扶着走下山。
刚刚划过天际的流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物哀れ－－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