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序章－4 ...
-
桑澈捧着个小本子，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着各色的行人，偶尔提笔写下两句。
今天天气不错，实在不想待在那乌烟瘴气的家里。
林然出来买咖啡，正好看到了还是顶着一头大红色头发的桑澈，捧着个本子，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时地在那里写写画画。
林然转过身再去买了一杯咖啡，回来的时候，果然那个孩子还在那里。
悄悄地走过去，把咖啡放到了桑澈的旁边，然后靠着她坐了下来。
“好久不见。”
桑澈转过头，看到了林然，还有她的咖啡。
“好久不见。”桑澈扯起嘴笑了笑，“给我的？”
林然点点头。
两个人静静地喝着咖啡，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漫长下午过去了不少。
途中林然的电话响了几次，懒得接，偶尔放纵一下也好。
桑澈没有再动过笔，专心地跟林然聊着。
偶尔，桑澈笑笑，林然看着觉得心下一片暖意。这个时候，自己可以放下担子，简简单单地说话。
再过了一阵儿，林然起身，拍拍自己的裙子，“我准备回去了。”
“好。”桑澈看看她，举起杯子晃晃，“谢谢你的咖啡，很好喝。”
拜拜，两个字两个人都没有说出口。
抑或是，本来想说出再见？或者，两个人都不想离别？或者，两个人都一样，说不清道不明。
桑澈看着远去的林然，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晒在林然的背影上，升腾起一阵温馨。
落笔，遇见你，苦涩中的甜蜜。
桑澈起身，拿起身边咖啡杯扔进垃圾筒，往林然离开的反方向而去。
再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夜晚。
桑澈没有了房子，因为最近的稿子一个也没有投出去。
空洞乏味的题材，没有一个出版社是会采用的。
包租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感慨桑澈年轻成长路上障碍多，然后她自己也光荣地成为了一枚障碍。
桑澈笑笑，拖着皮箱走到了大街上。
这么晚了，去哪里好呢？
桑澈干脆把箱子放平，头枕着箱子，看着还灯火辉煌的城市。
蓦然地想起田子欣，好久这个女人的名字都没有再在自己的脑袋了出现过了，在这样的时候居然还能想到她。
桑澈揉揉头发，和林然一别之后，桑澈买了自家染把头发染了回来，还是黑色比较适合自己。
“小澈？”
桑澈坐起来，看到田子欣和Effy。
桑澈叹口气，摇摇头，没想到自己随便找个大街睡也能遇到她，果然香港太小了。
“HI，子欣。”桑澈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你怎么在这里？房子呢？”
桑澈笑笑，并不回答。
“那你去我们那里住吧。”桑澈看着田子欣，嗯，还是那个样子，就是好像最近胖了点。
“诶！Seny。不是吧！”旁边的Effy睁到了眼睛看着田子欣，好像是要田子欣给他个理由，为什么要收留这个乞丐？
“不用了。”桑澈笑笑，她可不想去田子欣那里，去寄人篱下。
“那你？”田子欣还是不死心。
“我去朋友那里，你不认识。”桑澈这个谎说大了，她的朋友，田子欣会不认识么？
“是么？她住哪儿？她来接你？那你干嘛躺在这里。”田子欣明显不相信桑澈的话。
“呃。”桑澈也发现好像说得太不靠谱儿了，“我在等她呢。”
“是么？”田子欣笑笑，“那我们等着她来接你。”
其实田子欣和Effy一起去参加了个晚宴，Effy偏说想跟自己走走，结果走出来不远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桑澈。
桑澈脸色难看极了，这可怎么办？
打给以前荆棘的朋友明显不可能，贝斯手早就没联系了，Danica这么晚麻烦别人也不太好，而且别人才上班，去她那里也不好。
桑澈一想，对了，林然！
桑澈摸出手机，装作打游戏一般，用仅剩的话费给林然飞了一大条短信过去，解释清楚情况，顺便告诉她别说穿了，然后请求她收留一晚。
不一会儿，林然的短信回过来，OK,我马上到。
三个人就这样默默无言地站在街道旁。
Effy等田子欣跟他继续两人世界，田子欣等桑澈缴械投降跟自己回去，桑澈等着正在驱车赶来的林然。
林然这边也是刚应酬完正到家门口，收到了桑澈的短信，仔细看了看，这个人居然能想到自己。开心。
所以林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转身下了楼，然后开车到桑澈告诉自己的地方去接她。
远远地，林然就看见了那个孩子，虽然她已经不再一头鲜红。
黑色很适合她呢，很安静，和黑夜一个颜色，却和黑夜不一样，闪耀着别样的光，一枝独秀。
林然把车停在边上，放下车窗，“澈！”
桑澈看到了林然，扯着嘴角笑了，让这个人装得跟自己很熟悉，谁知道称呼都换了。
田子欣也看到林然。价值不菲的车，虽然略显疲惫但是却惊为天人的小脸，以及身上透露出来的气场，都可以断定这个女人不简单。
桑澈拖起身边的箱子往车的后备箱走去，对田子欣说：“走啦。朋友来了。”
田子欣点点头，“拜拜。”
桑澈把行李扔进后备箱，提了一下挎包，坐上了车。银色的小跑绝尘而去。
“不好意思，又要打扰你一晚上了。”
“没关系。”林然笑笑。
回到家里，桑澈发现自己用过的东西连位置都变过。一种叫做感动的情愫在心中缓缓升起。
转过身，抱住林然，这是桑澈第一次这么感性，也是第一次这么直接。
“谢谢你，林然。”
林然笑，黑夜里，那抹笑很灿烂。
两个人挑明关系的那一天，海风吹得很劲。
这个时节正是吹台风的季节。
从那之后，桑澈就长期地打扰了下去了。
林然也常年性地拒绝冉楠到自己这里来过夜。
桑澈抽着烟，看着窗外的倾盆大雨，这才下午4点，天就已经这么黑了。刚才某社的编辑打电话来告诉桑澈她的稿子通过了，准备开个连载。自从桑澈到林然这里来之后，自己的文就比以前的销路好，看来遇到个财神。
桑澈把烟头弹下了楼，偶尔不文明一次也没关系嘛。何况这么大雨，谁能看得见。免得拿进去弄脏了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家。
是什么时候开始称这里是家了？好笑的改变。
桑澈扯了扯衣服，走到了书桌前，可是一直不见小的雨让她有点心烦意乱。
林然早上出门的时候穿得很少，也绝对没有雨伞。虽然说有车，但是难免会有车到不了的地方。万一冷怎么办。
桑澈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显得十分烦闷。窗外的雨，不似濛濛细雨般迷人，扰得人一阵慌乱。
一声炸雷，桑澈猛然地从椅子上蹭了起来。果然还是要出去一趟。
桑澈套了一件衬衣，然后穿好裤子和鞋，拿了两把伞，和一个牛皮袋，里面装着给林然的衣服。
打开门，一阵冷风吹来，桑澈转身在身边的衣架上再取了一件外套给自己套上，然后才出门落锁，往林然的公司赶过去。
本来林然说留一个车给桑澈，可是桑澈死活摸不习惯那个四个轮子的东西，自然驾照也没有了。所以没办法，桑澈只有挤公交过去，突然发现还是把车学了的好。
桑澈出来得有些迟了，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上次看到林然的车是停在一个露天的地方，也不知道赶不赶得急。
下了车，桑澈急急忙忙往那个地方跑，裤子已经被打湿了一大半，整个背也是湿湿的。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林然走出来，正准备迈出步子往前去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从旁边走了过去。桑澈当然知道那个人是冉楠。冉楠很体贴地把衣服给林然披上，然后叫了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打伞。
桑澈停在了原地，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林然用得着你桑澈来关心么？没有冉楠也有一大堆人等着来伺候林大总裁的。自己算个屁啊。同租客？房租没缴。朋友？不像。其他的呢？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
一阵风，把桑澈的雨伞吹到了一边。或许她早已经没有握紧它了。
暴雨在瞬间让桑澈湿了全身。
冉楠只是碰巧来到了这里，刚好下雨，自然，作为男人有义务把林然照顾好了。虽然只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
林然笑笑，正准备从大厅的楼梯上下来，看到了站在远处的桑澈，那个孩子手里没有伞。
林然瞬间荒了神，撇下冉楠就冲了过去，奔跑的途中那件无辜的西装也掉在了湿湿的地上。
“你怎么来了？”大雨迷糊了林然的双眼，她不住地抹着脸上的水，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这么没形象。
“给你送伞和衣服。不过看来没必要了。”桑澈递出那个牛皮袋，这个袋子一直被桑澈紧紧地抱在胸前，只是湿了一点点。
林然看到了衣服和还握在桑澈手里没有打开的雨伞。
眼泪和着雨水就流了出来，幸好，大雨遮盖了眼泪。
林然冲过去抱住了已经湿透的桑澈，“我们回家。”
桑澈点点头，任由湿湿的林然拖着湿湿的自己坐进小跑里面。
虽说正值炎夏，不过这么一淋还是从内到外透出一阵寒冷。
上了车，两个人都不说话，一个人开暖气，一个人开电台，一个人开车，一个人发呆。一个人想着她，一个人也同时也想着她。
回到家，一个人进主卧洗澡，一个人进公用的卫生间。
桑澈提前出来，便去熬了姜汤。一个人盛一碗，放在茶几上，等着林然沐浴出来。
不一会儿，林然和平时一样，穿着白色的浴袍，裹着白色的毛巾出来了。顺势坐到了桑澈旁边。
桑澈撵熄了手里刚点上的香烟。看着林然：“把姜汤喝了吧。”
林然点点头，端起姜汤慢慢喝，有些散落的头发顺着精致的脸颊正慢慢地滴着水珠。桑澈扯了一张纸巾，静静地给林然擦掉它们。
林然放下碗，桑澈却没有放下手里的纸巾。还是那么静静地擦着。
桑澈觉得今天自己有点不对劲，看着林然和冉楠在一起，自己居然有了看到田子欣和Effy在一起的感觉，不，甚至更加强烈。桑澈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桑澈都十分清楚。毕竟，自己以前喜欢过田子欣。爱过田子欣。
林然呆呆地看着桑澈凝视着自己，给自己擦点那些恼人的水珠。不过今天看来，那些水珠却也十分可爱的。林然扯起嘴角笑笑，这个孩子，这不是在勾引人犯罪么。
窗外的雨还是那么大，却下出另一种温柔。
林然欺上了桑澈的唇。软软的，冰冰的，有点烟草味，却不讨厌。还有一点淡淡的刚才姜汤的味道。
桑澈没有躲开，任由林然慢慢地亲吻着自己。也没有回吻，这个词，只知道怎么写，还没学会。
林然的吻越来越激烈，灵巧的小舌头也趁机钻了进来，挑逗着桑澈的舌。
吻，出了火，雨，浇不熄。
两个人，渐渐衣带渐宽，慢慢由客厅去到了林然大大的卧室，林然的浴袍被桑澈轻轻地脱去。桑澈似乎天生就知道怎么去爱抚林然的身体。虽然有些笨拙，但是却很温柔，很炙热。
两个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两个人的关系必定不似以前那么单纯。但是，既然两个人之间感情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不能呢？
即使，我们都没有说出口。
桑澈和林然就这么开始了。
开始得理所应当，理所当然。
秘密交往的半年后，桑澈应林然的要求搬到了林然在离岛的别墅，也好专心写东西。至于那些东西，桑澈自然是知道了，林然从中帮了不少忙。或者说，都是林然的功劳。
冉楠也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是默许了。毕竟冉林二人就是个利益关系。只是说，两个人不能太明显，被拍到或是被家长知道就完了。
两个人笑笑，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说不清楚。
□□上有了关系，就一定是什么了么？
桑澈不敢轻易说出口爱，不敢面对。假装不懂，就这么保持着朋友间的□□关系。她迷恋林然的身体。
林然看桑澈都没有说出口，那自己何必这么贴着脸过去说，我好爱你，又没有病。就这样的关系很好。
孰不知，有些时候，沉默是金，有些时候，倔强是好品质，但是在爱情上，它们什么都不是，只是越行越远的工具。
时光回到现在，桑澈坐在阳台上吹着暖暖的风。
今天又是一个周六呢。
似乎，自己从搬到这边开始就开始期待着每周的周六。只是自己从来不愿意承认，自己想要的不只是那鱼水之欢。想起上个星期，自己居然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给了林然。
可是，但是，然而。
太多的顾虑，太多的转折，太多的不安，太多的疑惑。
只能这样罢了。只能这样而已。给了，又能得到个什么？
夜幕，缓缓地降临。
桑澈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平时那样子回来的林然，等来的却是醉醺醺的林然和冉楠。
桑澈面无表情地让他们两个去主卧，让冉楠把林然弄上去，自己去熬解酒汤。
等着桑澈端着解酒汤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冉楠正压在林然的身上，林然一脸红润。
“哐堂”碗连带汤一起打碎满地。
林然转过头来，看到了桑澈，缓缓地开口，“进别人房间的时候不知道敲门么？”
其实这里平时是桑澈睡的，然后就是周六林然过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用的。
“对不起。你们继续。”桑澈转身离开了，没有眼泪。
林然其实并不想这样，只是最近桑澈好像对自己都没什么精神，倒是很开心地干自己的事情，没有对林然说过。
林然不问，不代表她不吃醋。是个女人都吃醋的。
“这下怎么办，好像你的小情人生气了。”冉楠从林然的身上倒到一边，真是的，又被误会为坏人了。
“没事儿。”其实林然心里也忐忑不安地，“你等会儿就回去吧。”
“行，你也早点睡。谁让你今天喝那么多。”冉楠从床上爬起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走了，bye。”
桑澈回到客房里面，看着什么都不爽，天知道现在林然和冉楠在干什么。桑澈不住地在家里徘徊，徘徊，然后一根弦断了。
桑澈决定离开。
桑澈不想去问什么，问不出口，林然本来跟自己什么都不是。现在她彻底在属于两个人的时间选择了冉楠，所以，自己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这两天和以前的日语老师联系上了，让桑澈很开心。刚好她很迷茫自己和林然的以后，所以就有些忽略了林然。这个老师是以前和田子欣一起学习外语的时候的老师，那个时候就和这个日本老师很合得来。老师跟她讲，她回到濑户内海的老家了，说是让桑澈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玩儿。
桑澈打开电脑，给老师发了封邮件，然后开始埋头收拾自己的行李。
才拿到香港户口不久，这下可真是方便了。
东西不多，相机，本子，笔，和几件衣服。一个小包就搞定了。
然后把自己银行卡里面的现金全部核对了一下，这几年赚了不少钱，林然也都让自己收着，房费也不用自己缴，真是存了一笔十分可观的钱呢。
桑澈出门，看到楼上已经黑了，不知道，冉楠是走了还是没有走，已经无所谓了。
可是，心怎么这么痛呢？
顺手抄起自己的电脑和它的配件，换上鞋，放下钥匙，夺门而去。
桑澈怕自己这个样子，如果再多看几眼二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忍不住冲上去，是不是会舍不得离开。
既然选择了离开，就要走得干脆。
林然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关门的声音，没太在意，那个孩子这么晚能去哪里？
就这样，两个人，因为说不出口的爱，而再一次错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序章－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