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国(GL）》涼罱

25、Jasminum sambac (Linn.) Aiton

　　已经在法国逗留了快大半个月，桑澈觉得自己是时候离开这里了。一大早爬起来，收拾好行李，还有两件衣服湿湿的没有干透，晾在后院，随着风轻轻飘舞。

　　等到它们干了收拾好了就离开了。

　　桑澈端着一杯咖啡坐在楼梯的第三阶，冷冷地望着那些依旧绿油油的植物出神。

　　今天一早，看到了Danica前几天发来的邮件，这些天顾着到处走走看看已经忘记了去check邮箱了。

　　打开一下，依旧是那些关心的话语。桑澈笑笑，但是接下来的文章就让桑澈笑不出来了。

　　听Danica说到林然的近况。其实这是林然有意而为的，故意在Danica的面前念叨，她不好自己给桑澈发邮件，至少还有这个中间人嘛。果不其然，Danica小姐没有辜负我们林大美女的期望。完完全全地把事情给汇报了过去。

　　根据邮件，桑澈知道，林然订婚迫在眉睫了。

　　事情是这样的。圣诞节那天晚上，林然和冉楠照旧装着百年好合的情侣陪着自家的老人家吃了饭。然后老人家们特别通情达理地让两个小年轻去过圣诞的浪漫夜晚。

　　林妈妈有意无意地提起了一句让两个人明年什么时候也该正式把婚给定下来了。都交往这么久了，订婚之后，差不多也就该结了。

　　林然和冉楠都没有接她妈的话茬，但是两个人都稍许有些尴尬的表情还是没有逃过林妈妈的眼睛。

　　冉妈妈自然是当林然小媳妇不好意思了，冉楠嘛，当然也是一样。

　　只是谁谁谁心里是怎么想的，谁又能清楚呢。

　　冉楠早就知道自己对林然已经不似以前那般简单的朋友之间的感情了，但是他也明白林然的心里早就驻扎了一个桑澈。那里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了。所以，这份感情也就只好让它逝去吧。所以他更加的放任地自己。去寻找能给他新鲜感的女人。

　　林然为什么僵住了，当然是因为那个现在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不对，听说才从西班牙离开了，的某个死鬼。林然难得地在心里嗔怪了一把。她很想念桑澈，但是桑澈不回来自己也不好意思去求她回来，虽然那件事情自己有错，但是她贸然离开也有她的错。林然还是有一些气愤。不过，随着时间的逝去，想念渐渐占了大部分的思想。那些微乎其微的愤怒也早就被掩盖在思念之下。

　　一餐饭，弄到最后有些尴尬地收场。两家的老人各自回家。冉楠义务地送林然回去。

　　林然回到家，没让冉楠进来坐一下就打发他走了。自从上次的那个事情过后，林然可能有一些把气给撒到了冉楠的头上。总不可能自己惩罚自己吧，那件事情自己已经悔过了。

　　冉楠也就乖乖离开。可是这一切都看在刚刚尾随而来的林妈妈眼里。

　　林妈妈很明白地和林然挑明了，如果不和冉楠结婚，那么马上就要去相亲。寻找更好的订婚对象。都老大不小了也该结婚了。

　　林然不知道怎么跟妈妈讲，也只好答应她妈，她同意和冉楠订婚。刚才冉楠那么地匆匆离开也只是说两个人闹了一点口角。只是林妈妈怎么都不肯相信林然的这一套说辞。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林然和冉楠像一对情侣去逛街，去看电影，去约会。也从来没看到冉楠在林然这里过夜，当然更没有看到过林然在冉楠那里留宿。甚至于没有看到过林然身上有属于冉楠的印记。林妈妈觉得问题有些严重，她隐约感觉到林然其实有其他喜欢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不能跟家里人说的一个人。可是她再怎么想破头也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人选，林然从小交往的人她也都认识啊。没有什么作奸犯科的人啊。

　　不过林然答应了她订婚这个事情，林妈妈也不好再纠缠不清，只好离开。

　　林然洗完澡，倒在床上，并不担心订婚这个事情，订婚而已，不要结婚就好了。何况结婚了还能离。她只是在想，那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回到自己的身边来。每每到夜晚，特别是最近的冬日，林然觉得夜晚好冷好冷，没有她的拥抱，自己怎么也睡不着。

　　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林然总是抱着自己入睡，抱着自己醒来。

　　桑澈手里的咖啡已经冷掉了，只是她一口也没有动。脑子里都是林然要订婚的那几个字。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难过，她自卑，但是她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站在林然的面前要求她不要去订婚，不要去接受那些自己不爱的人。但是她不敢。何况，她不敢面对她的家人。

　　这次离开，自己也有错，太草率。可是也让自己看清一个问题，就是两个人身份的差距。她和林然实在相差太多太多，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庸俗的月薪。自己都没有能力诏告全天下说，自己能给林然幸福。

　　所以桑澈再一次迷惘了。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回去，还是该继续远离。

　　思念并没有因为远离而减弱，反倒越来越强烈。只是自卑也越来越强烈，那种天人交战的感觉，让桑澈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Cloris看着桑澈皱着眉头已经坐在那里好半天了，自己都已经弄完了几盆花了，那个人就跟雕塑一样，唯一就是脸上表情变化多端。

　　“嗯，没什么。”

　　“是和你喜欢的人有关么？”虽然桑澈没有说，但是Cloris能够感觉到。桑澈给她的感觉就是淡淡的，对什么都不关心，对什么都不会有情绪波动。听自己的故事虽然红了眼，但是依旧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只是这一次很明显能够看出来她很乱，乱在感情里。

　　“你说，我是应该回去？还是继续前行？”

　　果不其然，只是，桑澈太狡猾了，这样的问题怎能丢给一个外人来决定。不过不是有人说过么，问别人的时候，自己其实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Cloris笑笑，“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che自己在寻找的答案啊。”

　　对，这个问题是自己一直在寻找的。回到她的身边，还是离开她。给了自己一个时间，看自己能够忘了她，还是回去继续爱她。然而现在自己并没有找到答案，自己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更多的未知。她还不够强大，她的心，可能还承担不起太重的誓言。

　　“对啊。是我迷茫了。”桑澈从楼梯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泯了一口已经冷透的咖啡，转身端去厨房加热。端着热乎乎的咖啡再出来的桑澈，看见Cloris已经又开始弄那些花花草草了。

　　“对了，Cloris，我准备过两天就准备离开了。”

　　Cloris点点头，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她知道，离开是迟早的。那个人都离开了，只是一个在寻找答案的旅行者，当然更是不会在这里多做逗留的了。Cloris只求这个孩子离开之后，能够顺利地找到她的答案。寻找到她生命的意义。

　　桑澈依靠在旁边看着Cloris弄花花曹操，觉得时间都沉静了。刚才那些烦心的东西已经烟消云散了。她相信林然，如果她和自己一样，爱着对方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处理好的。

　　只是那些孤独难耐的夜晚，两个人守望的时时刻刻。的确是不好受的。

　　这个感觉，两个人都明白，这两个没有勇气的人都明白。

　　桑澈已经准备离开了，Cloris提前给她买了机票。说自己没有什么送给这个孩子的，希望自己的这张机票能够让桑澈找到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桑澈没有让Cloris来送她。一大早自己背上收拾好的衣物，照例给Danica留下一封简短的邮件，告诉她自己准备离开了。接下来的目的地。想过很多次要不要留一句话给林然，但是觉得很突兀最后还是没有下的去手。

　　桑澈离开前，去了一趟墓地。还是那些新鲜的花朵。拿出一张前几天自己拍的温室的照片。放在了墓碑的前面，那是一株还没有盛开的茉莉。夏天才开的花，Iris，彩虹是夏天才会出现的美丽。所以桑澈觉得这个花很适合她。

　　而且看到Cloris床头的照片，两个人的身后就是盛开的茉莉。淡淡的花香跨过时间飘荡到了桑澈的面前。

　　桑澈在机场看看蓝蓝的天空，有一些划过天际的飞机，桑澈在想会不会有一艘是飞往香港呢。愣愣地看着蓝天。

　　什么时候才有勇气再一次抱紧你呢？

　　茉莉————幸福，就是你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