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Helichrysum bracteatum And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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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窄小的窗户射到桑澈的脸上。睡在地毯上的桑澈早就已经醒来。本来这一两天的奔波让桑澈觉得很是疲倦，可是小小的房间隔音效果不是很好。老早Cloris起床的时候桑澈就醒了。
Cloris早起是已经好多年的习惯。每天都会早早起来，温好一杯新鲜的牛奶，只是今天有了两杯。让Cloris嘴角有些笑意，只是下一秒就黯淡下来。
Cloris喝掉牛奶，穿上挂在厨房墙上的围裙。出了后院，往后面那个小小的温室去。
其实说是温室，也就是一些厚厚的玻璃搭起的房间。可能温室的效果并不那么好，但是里面的花花草草在Cloris的照料下，配着冬日的阳光，熠熠生辉。
桑澈随手扎起了头发，靠着二楼阳台边上的栏杆，看着在温室里面工作的Cloris。
她抹抹额头，就留下一些还有一些草色的泥土在额头前面。卷起袖口，纤细洁白的手臂在绿色中流动。一大早起来看到这么赏心悦目的画面，桑澈也就抛下了那些被吵醒的起床气。
走到楼下，门上贴着纸条，让桑澈自己去吃厨房里面的早餐。
走到厨房，桑澈看到了还装在铁罐子里面，放在热水里面保温的牛奶。还有放在旁边，用保鲜膜蒙上的两块三明治。桑澈叼着三明治，把牛奶从热水里面拿出来，倒进了旁边倒放着的玻璃杯。端着牛奶，走到了后院里面。
桑澈喜欢在阳光照耀下吃早餐。可能是因为心里没有热度。需要汲取外界的温度。想起以前林然说过，桑澈就是光合作用太多，导致长到这么高。但是营养不够，所以成了巨大化的竹节虫。
桑澈笑笑，吃掉手里左右一个草莓酱的三明治。
“你在想什么？”
“诶？！”桑澈被突然从背后发出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啊！Cloris啊。没想什么特别的事儿。”
“说说嘛。我喜欢你的故事。”Cloris泯着笑意，用手搂住今天穿的长裙，在桑澈的边上坐了下来。
桑澈看看，只好作为收留自己和早餐的回礼，桑澈把自己的故事从头开始讲。当然了，这些故事很少讲个别人知道，但是面对着Cloris，桑澈总是有一种放心的依赖感。
桑澈娓娓道来自己的人生的旅程，就好像每次桑澈踏上新的旅程都会想起以前的故事。每次都有新的一段。这次卡门成为了最新的回忆。
抬起头，揉揉眼睛，天空的云层有些厚实，估计今晚又会一场白雪降临。还有几天就是新年了。昨天到这个小镇上却没有看到什么繁华的装饰，冷冷清清的街道，没有一丝一毫的新年的气氛。想起以前在国内的时候，鞭炮声，春联，大大的红花。还可以和林然一起去看花市，买一些不咋样的花朵，回到家之后自己装饰一下。
端着空掉的牛奶杯，桑澈把头垂下来，旁边的Cloris不发一语。不知道是在回味桑澈这些平淡无奇的故事，还是体会到一些什么不被本人所了解的感情。总之，两个人，在微弱的阳光下，坐在有些荒芜的土地上，肩靠着肩，感受着风里面的一些情愫。
“你的故事呢？”
良久，桑澈觉得这样坐下去，不知道两个人会不会成为今年冬天的两座新鲜的雪人，所以开口了。漂漂渺渺，有些小小的雪花。
Cloris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泥土，“有些凉了呢，我们进去说吧。”
拉起身边的桑澈，Cloris先行转身走了进去，去到厨房，做一些奶茶，自己的故事，没有给别人讲过。只是这个人，原来是和自已一样的人。心理高悬的大石总感觉能放下许多。不是能够接受，自己需要的只是感同身受的理解罢了。
Cloris用盘子端着一壶奶茶和两个透亮的杯子从厨房里面走出来，桑澈已经坐在小小的花盆中间等着她了。搓搓手，有些冷，果然是深冬了。
Cloris拿起放在一个长春花花盆边上的暖气的遥控器，暖气机吱吱嘎嘎地开始制暖，桑澈笑笑地接过Cloris地过来的奶茶。Cloris也自己好好地坐在了一个小板凳上面，端着奶茶，喝了一口，哈出一口白白的热气。
故事也开始在一个冬季。那年的冬天不太记得是冷，还是暖了。果然还是暖吧。那一年，好像是7年以前了吧。那个时候的Jane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而已。特别普通，就像这个名字一样，随时会被淹没在人群中一般。
快到圣诞节的时候，校舍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学生还能心平气和地自我钻研了。教室里面比以往空旷了许多，只有几个和Jane一样平凡的学生，穿戴得也一点都不起眼，自己选择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角落，翻着一些苦闷的专业书。
Jane也自己找本书，坐在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翻开自己的专业的书籍。当初爸妈不是很理解怎么要学这个园艺的专业，但是现在因为爸妈年纪也大了，老了，从昨年开始身体变得糟糕以来，就慢慢地对自己的事情也看淡了。也挺好的，就这样。
这个时候一本厚重的书从天而降。Jane吓得眼镜直接划到了鼻尖，抬起头，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嘿！怎么圣诞节都还在这里啃书本呢？”那个人手腕上挽着自己的风衣，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没什么。不想回去，又没地方可去。”Jane推了推眼镜，不敢直视眼前的人。只是呆傻地握着笔，竭尽全力想在书上找一些能够勾画的地方。
“诶？！没地方去啊。”那个人坐下来，用手矗在桌子上，直勾勾地盯着Jane的脸看。“那，要和我一起随便到处去晃晃么？”
“诶？！”Jane抬起头，差点撞在对面人的鼻子上面，“好！”
Jane想都没想，直截了当的回答让对面的人也露出好看的笑言。稻草色的头发也随着身体的节奏轻轻律动。
Iris，这个学院里面少有的外形美丽，学业优秀的人才。Jane一直默默地爱慕着她。家教挺严格的Jane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除了大多数和花草待在一起的时间，不是看书，就是祷告。但是，那却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东西。她发现越是压抑自己，自己的感觉就越明显。有时甚至午夜梦醒，她的眼前脑海里都还是那个人的样子。
这次Iris的邀请，让Jane的心，忐忑不安。开心，也有一些疑惑，也有一些罪恶。
总之，各种忐忑伴随着Jane一起上了Iris的小车。
车一直开到了一个很偏远的地方，巴黎热闹的圣诞夜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车开了一会儿，来到一个不大点儿的小镇，对泥土熟悉的Jane知道这里应该养着很多马匹，还有一些羊茅草这一类多梗植物的味道。淡淡的，飘散在风里。这里应该刚下过小雨，湿湿润润的空气，让人精神起来。
“这里是哪里？”
“我家。”
Iris笑笑，把Jane带进了亮着灯的大房间。天黑黑的，看不太清楚周围的环境，只能微微听到一些动物的声音。里面热闹的气氛让Jane有些诧异。
这是一个小型的家庭聚会，有几个和Iris长的相像的年轻人，还有几个中年人。对Jane的出现并没有感到什么奇怪，很热情地接待了她。Iris一会儿就不知道和其他人跑去哪儿玩耍去了。Jane一个人坐在角落。有些落寞，却也很温暖。
“嘿！干嘛光坐着？”
Jane抬起头，眼前的Iris已经换掉了刚才的衣服，现在这身衣服上面有些湿气，她前额的头发也有些湿了。Jane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绢为她擦擦。平时Jane要接触很多泥土，老是用卫生纸太不环保，就所幸买了手绢，用着也方便。
Iris被Jane突然的靠近搞的有些脸红，但是却很好地掩饰在了喘气声里面。Iris快要被Jane的气味给弄得迷失的时候，她抓起了Jane的手跑了出去。
外面马场的灯已经被打开，刚才的那几个年轻人，每个人都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跑着。
Iris把Jane拉上自己的马匹，慢悠悠地晃悠了起来。这样自己的脸再红也不会被她给看到。静静地下着一些小雨的圣诞夜，格外地迷人。远处的灯火阑珊，这里却独有月上宫阙一般的宁静。
什么时候小雨变成了小雪都没有人知道，旁边跑过去的马匹上面驮着谁也没有人去关心。感受着难得贴近。
这一次聚会之后，两个人又是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Iris代表学校的商学院和其他学校出去进什么辩论赛去了，一忙又是几个月，人影都见不着。
现在的Jane却没有那种孤独感，总觉得她还是围绕在自己身边。就像自己呼吸的空气，就像植物需要的阳光。
Jane在大学的温室里面种了一株矮牵牛，取名叫作Rainbow。Iris是彩虹女神，本来在希腊语里面就是彩虹的意思。她直接用了彩虹来代表那个太过美丽的人。
同级的朋友问Jane为什么要种一株矮牵牛，她只是淡淡地微笑，说，我喜欢它的寓意。
听到这里，桑澈好像想起看到过矮牵牛的植株，在Cloris的温室里面。
“那个就是那棵植株上截取下来的。”Cloris笑笑。
果然是个体贴的人，她通过表情和动作就能理解一个陌生人的意思。这让桑澈觉得很舒服。有人理解。体贴的人总是让桑澈觉得有家的感觉。
故事回到那一年的春末。
那株叫做Rainbow的矮牵牛已经发芽生长了。没有外界的侵袭和干扰，温室里面的小花显得格外娇嫩和脆弱。有的时候Jane看着这株小花想着它会不会跟那个彩虹一样，纵使美丽却很短命，美只能留给少数的人，奋力展现的美丽却总会被人遗忘。
Iris已经很久没有了消息，学校里面倒是到处都能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今年是Iris毕业的一年。Iris比Jane大两届，是商学院的一颗闪亮的明星，好多大公司已经早就在和学校商谈Iris的工作事宜了。
这些都是Jane从一些八卦的同学那里听来的，自己留给Iris了自己的电话，电话却从未响起过。Jane有些气馁，但是反过来想想，本来两个人就是格格不入的两个世界。去年的圣诞，就是圣诞老人送给自己恪守本分这么20多年的一个最好的礼物。
Jane从失望中走出来，家里的父母也开始介绍一些不错的男青年给Jane认识，不过也都被她好好地拒绝掉了，久而久之，两个老人也有些不耐烦了。吵过两次，Jane干脆一两个月才回家一次了。眼不见为净。
矮牵牛短短的花期已经过了，盛开的时候Jane照了一张照片发给了Iris却也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Jane还是照顾着这株矮牵牛，不过再不给那个没有回音的号码联系了。每天重复着点掉却乏味的生活。夏天就这么慢慢来临了。
直到毕业典礼结束，也没有在学校看到过Iris，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毕业证书和奖杯都是同系的朋友帮忙领走了，Jane想过去问问她Iris的情况却被人群挤开老远。转念一想，自己也没有资格去关心一些遥不可及的对象的生活，转身离开了。
过了两天Jane删掉了Iris的电话，把矮牵牛换了一个位置，那个用木块做的“RAINBOW”的牌子也给拿掉放在一边了。
Jane在学校过了百无聊赖的暑假，有一个中国的留学生朋友问要不要跟着去中国玩儿，Jane拒绝了，只是让她带一些兰花的种子。自己留在学校宅了一个暑假。
巴黎的夏天也不是特别凉快。待了一段时间，Jane本想回去一趟家里，打个电话才知道两个老人家去了舅舅那个避暑，干脆也不回去了。彻底地赖在了学校。
偶尔走在路上有一些同样留校的别系的同学遇见还能聊上几句。却总是聊到Iris的话题，说是已经半年没有她的消息了，不知道在干嘛，云云。
Jane不太感兴趣，找了个接口搪塞了过去，离开了。走到树荫下面，太阳太大，有些让人睁不开眼睛。但是Jane看到远处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有那个熟悉的发色。因为看过太多次，忘不了。
“Iris。。”Jane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是掩饰不住的开心，飞奔而去。
直到对方也同样地紧紧抱住自己的时候，Jane才知道这个人真的回来了，泪水止不住。
麦秆菊——————永恒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Helichrysum bracteatum An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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