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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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倦懒得紧，倚在榻上，手半执一卷《水经注》，半醒半睡，眼见就要睡过去，便大老远听见空夏叽叽喳喳地奔了进来，拿起桌角的茶壶，灌下几杯茶方消停。我无奈地抬眼，这性子……唉……罢了，她倒算得上是个好的，由着他就是。将书盖在脸上，想眯一会儿，谁知那空夏拿下书，眼巴巴地瞅着我。我只好开腔：“空夏，可是有什么事，细细说来吧……”
她心满意足地地开口道：“嗯……今个儿卢大人携女来访，福晋接见时奴婢在一旁瞧见了。你们猜卢姑娘生得如何？”
“如何？”淡春便笑。
“呵呵~倒是不大像她的性子，卢姑娘性子柔婉的很，却生的颇英气，很有几分满家姑娘的风范。而且呀……听说卢姑娘最是不喜读书的。”
“怎的会这般？”我半带疑惑，皱眉开口。据史书上记载卢氏应是“生而婉娈，性本端庄”，且与容若琴瑟和谐，又怎么会不爱读书，只怕是谣传。见我不信，空夏急了：“真真这么回事，方才卢大人和卢姑娘同福晋就是这么说的。”
唉……这空夏，不过，这究竟是谦虚还是另有玄虚，再论吧！
“既然卢姑娘来了，我自然是得去见见这位姐姐的。”坐在镜前，任由落秋为我梳了旗头，插了紫木钗在发际，换了青白色的旗装，捏着帕子去会客厅见客。
“清梨见过额娘，额娘吉祥。”行了礼，亲自侍奉了茶，才退到额娘身边，被额娘扯住手，对坐在下手的女孩道：“你没见过她，她是婶子的女儿，比你小上几岁，唤她清梨即可。”又对我道：“来，快见过你卢姐姐！”
“清梨见过卢姐姐1”施施然行了一礼，却被扶了起来。她声音带着糯糯的江南音：“清梨妹妹，无须如此多礼，快些起来吧。”
我也不矫情，站了起来，不客气地打量她，笑得眉眼弯弯：“额娘这卢姐姐生的真是好看！”“那是自然，你这卢姐姐性子好，你可不许胡闹。额娘想着女儿家总有些话是不便长辈在场的，你便带着卢姐姐去园中逛逛，午膳好了，便差人去唤你们，且玩去吧！”
“那清梨告退。”牵着卢姐姐，我一路走过拱桥，又在园中走了会子，待见了崧亭便领了她坐下。
这卢姐姐名唤斐玉，字式微，刚刚及笄，恰逢选秀，即便比我只大了两岁，可祖宗家法摆在那儿，不得不去走一遭。见这品貌，还有近年来皇上对卢大人的倚重，怕是不会撂牌子的了，只感叹这么个水灵灵的骨肉得去后宫这虎狼之地，免不了生出几分怜惜之心，便亲亲热热地说起话来。
“斐玉姐姐……听闻姐姐不喜读书，却是为何？”这话实在不好委婉的说，而且指不定就会让人觉得嚼舌根，小家子气。如此，女儿家的名声也算毁了。再加上，我们说了很有一会儿了，问得不突兀，还会让人觉得我俩是交心的，何乐而不为。
果然，她只是有些窘迫，并未生气，其实在我们满家女儿看来，读书是南蛮子才会的玩意儿，精通固然好，若是知晓不多，便只要看过《女则》《女戒》就成。她温言答道：“我自小便是和父亲一起，也算见过些世面，便愈发觉得这书歪理虽多，真正用上的又有多少，读多了倒似扬州瘦马似的，每日里只是吟诗作对，附庸风雅，没的让人厌烦，总之我是看不上的。整日里文绉绉的，也忒闷人了！”实际上这话不该这么说的，我只怔了一下，想到这卢姐姐倒也算得上是个奇葩了，得罪人还不自知，面上不显，口中应道：“正是这个理儿。”
“然而书有千百种，姐姐又不曾全读过，说这书无用，怕是武断了。”我有心转移了话题去，便靠着亭的护栏折下一枝早春的花儿，含苞欲放，为她戴在小两把头上，称着卢斐玉更加动人，英气与柔美相结合，别有一番魅力。“看看，果然姿容秀丽，眼眉如画的了。”
她臊红了脸，坐立不安道：“清梨妹妹，快别说笑了，没的让人看了笑话去。”我笑道：“都是些姐妹间的玩笑罢了，难不成会有人传了去。”这句话我说的极重，“哼，若真是如此，妹妹叫方嬷嬷打出府去，到庄子上去就是了，如此才用放心了。””奴婢们不敢。“身边几个都出了身冷汗，面色发白，仍道。我也不看她们，心下暗自满意，此番敲打不仅赶巧，而且很让她们忌惮呢。
“妹妹……”她似是有些不明状况的样子。我一笑，轻声道：“姐姐这话说得不对，人活不就是一世，开心是过，愁也是过，何苦熬着，倒不如自在些。”拨弄了一会儿叶子，蓦然想起海子那首《面朝大海》来。她听到此，便有几分感触，叹道：“妹妹果然看得通透。”这下，我微微涨红了脸，轻啐：“怕又是骗我呢！心似繁华艳照，身如古树不惊。这般女子才担得起这‘通透’二字的评价，若是放我身上，怕是羞煞旁人呢。”
“噗嗤！”这卢斐玉笑着用帕子掩了唇，英气的眼眉柔和了几分，糯糯的江南音叫我怀念起上一世在江南的情景。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斑驳的古墙和历史的青石板路交相辉映成了最动人的景象。到现在回忆起来，无处不美，无处不好，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妹妹真是生了张能言善辩的巧嘴，只是不知放我身上的词与你有何不同，教你这般挂念？”“自是不一的，”她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便也笑道，“姐姐生得漂亮，那是实实在在的真话，至于姐姐形容我嘛，几分真几分假，妹妹却是不知的。”我正儿八经端起格格的架子，语气平淡，字咬得极准，音还拖得长长的，惹笑了一众人。斐玉姐姐笑着揉了揉肚子，作势要撕我的嘴，我也忍了不住，弯了唇来。
“格格，卢姑娘，福晋差了奴婢来告知一声，午膳已准备好了，说是叫您去用膳呢！”词寂行了礼打发着众人去上淡居，往日待客的花廊却弃了不用，我边和卢姐姐说着话往上淡居走着，心内暗道果如浅眉所言，这卢家实在与我们关系近的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