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蕴》陌路红颜

7、相见

　　正午时分。

　　这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行人来来往往，不多不少，街道两旁小贩的叫卖声热情得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太过喧嚣也不会让人觉得冷冷清清。而红颜此时就正走在这条让她觉得热闹得恰到好处的街道上。此时的她已收起了玄凰鞭，身上换了套色调相对浅淡的衣裳，再加上她的容貌本身也非多么的美貌、令人一见难忘，于是如今的她看上去便和街上的那许多寻常姑娘无异。有一点让她觉得很不错的是，除了教里的一些核心人物以外，其余人对无相使的所知不多，因此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们虽是令人一见之下便心战胆寒的死亡使者，但在平时，只要他们愿意的话，他们是完全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随意走动的，几乎没有会被认出来的危险。

　　前些日子对于龙行镖局的剿杀多少让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今天一向懒得走动的她在百般犹豫之下还是选择了出来逛逛。“嗯……？”走了半天，红颜也有些累了，停下步伐，面前正巧便是一间装潢得十分雅致的二层小楼，上面挂着副不大不小的招牌，上面书着“筱月茶楼”四个字，字迹清秀，略显稚嫩，却又不失挺拔。

　　看字识人一向是红颜饶有兴致的一件事，她喜欢根据别人各有特点的字迹判断别人的性格，然而遗憾的是：即使红颜看过了许多人的许多字，她本人的字却一直都不大能看得过去。抬起打量了半晌招牌上的几个字后，红颜带着一分玩味的笑容，施施然地走进了这间茶楼。

　　走进茶楼的一瞬，红颜已用最快的速度打量了一下这里，这里的客人不少，主人却不多——只有一个账房、一个跑堂的和一个小丫头而已。她自顾自地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然而很快的，那个小丫头就来到了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神是只属于孩子般清澈见底，笑意甜甜地问道：“姐姐要喝点什么？”

　　红颜看着眼前的小丫头，莫名地就对她有了些好感。因为一般来说，人最容易对其产生好感的两种人一是与自己相似的人，而则是完全与自己相反的人，至于这个不沾风霜雨露的女孩……大概就是属于第二种人吧，与她这个洗不掉血腥了的人还真是完全不同呢。更何况，小丫头嘴甜，一口一个姐姐，脸上清甜的笑容也完全是发自内心的，这样的孩子任谁见了也是要笑面相对的。她随意地笑了笑，连语气都比平时放柔了几分。“嗯……随便吧。”

　　“随便？”小丫头困惑地眨了眨眼，问道：“那……姐姐要不要喝龙井，很多人都说这里的龙井不错呢。”

　　“嗯……都行、都行。”红颜笑笑。倒不是她敷衍，实在是她对茶没什么研究也没什么了解，好茶到了她的嘴里也只是糟蹋而已，只要不是味道过于奇特的茶，所有的品种在她眼里根本就没多大区别。

　　“那，姐姐等一下，很快就好的。”小丫头几步跑了开去，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就端着一壶沏好的茶送了过来。

　　红颜四顾了一周，发现茶楼里客人以外的似乎真的就只有他们这三个年轻男女，于是随意地打听了一句：“小妹妹，你们这茶楼里就只有三个人？老板平时都不在吗？”

　　“老板？”小丫头愣了一下，指了指那个倚在桌上拎着只算盘的账房，说道：“哥哥就是我们这间茶楼的老板呀。”

　　红颜也是怔了一下：“他？他就是老板？”看那老板的样子，不过是个才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形也很是单薄，实在是与她平时所见到的那些一脸福相的中年掌柜们相去甚远。“他是你哥哥？”

　　“是啊。”小丫头欢快地答道，顿了顿，又有些犹豫地答道：“不过哥哥并不是我的亲哥哥，小七是在很小的时候被哥哥捡回来的。”

　　红颜觉得自己似乎问错了话，正想安慰句什么，却见小七继而又微笑了起来。“但哥哥对小七很好很好的，就像是亲哥哥一样。还有，流月哥哥对小七也很好的。”

　　“流月哥哥？”红颜的眼光四下一扫，“你是说……嗯……那位跑堂的小哥吗？”

　　“嗯，不过流月哥哥不是我们这里的跑堂，他只是常常来这里找哥哥玩而已。其实流月哥哥的武功可好了，小七曾经见过他练刀的，还没等小七看清楚，流月哥哥的刀就拔出来又收回去了。”

　　“哦？那的确是挺快的嘛……”红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迅速地又扫了一眼那边貌似跑堂的年轻人——和老板一样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人，正常身材，举手投足间可以看得出他的动作步伐比寻常人来得稳而有力。流月……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所谓的流月哥哥应该就是四大世家的那个欧阳流月了吧。

　　红颜不做声地冷笑了一下，真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他……幸好这时应该没人能认得出这个看上去平平常常的饮茶女子就是大名鼎鼎的浴火教玄凰使，不然的话，这茶……恐怕也就喝不安生了。

　　红颜低头笑笑，一口饮尽了杯子里的茶，放下了点碎银子便打算抬脚走人。虽说现下的欧阳流月在红颜看来也还只是个羽翼未丰的毛头小子，可终究是四大世家的嫡系子弟，也不能够就此轻敌呢。今天她只是为散心而来，并非是为了任务出动，不必要的麻烦嘛……还是少沾为妙。

　　“姐姐？你这就走了？”小七见这位温柔和善的姐姐只喝了一杯茶就要走了，天性里对人的友善之意便让她心里有点不舍起来。

　　“嗯，姐姐有事就先走了，小七妹妹，下次见吧。”红颜撂下茶杯起身，却听背后有人叫住了她，转身一看，眼见却是此间那位年纪轻轻的茶楼老板。红颜本不欲多作逗留，当下便冷冷问道：“何事？”

　　那年轻老板听到红颜如此语气，微微一怔，跟着又笑道：“姑娘，在下筱风含，是这间茶楼的老板……”

　　红颜不待他说完，便有些不耐地打断了他：“你叫什么关我什么事？”

　　筱风含又是一怔，这次他很快地就缓过神来，却不再回以微笑了，语气也开始生硬了起来。“这位姑娘，在下不过叫你一声，姑娘何以态度如此恶劣？再说了，本公子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多少姑娘曾对本公子……那个，暗送秋波含情脉脉的，本公子都本着洁身自好的原则不予理睬，像你这般性格拨辣又不懂欣赏的女子本公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哈……”红颜一声冷笑，毫不客气地还击道：“你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那其他的男人岂不都是潘安再世了？”

　　“怎么可能？”筱风含一回头，手毫不犹豫地指上了站在一旁观战的欧阳流月。“本公子起码要比他英俊得多吧？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你说的那些根本就是在胡扯。”

　　欧阳流月原本在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却不料突然被筱风含如此出卖，顿时大怒：“呸！老子论相貌论身材，哪一样不比你强上十倍百倍？”

　　“你当然是哪一样都没得跟本公子比了。”

　　“你看你这小白脸、这小身子骨，娘们似的，就你也想跟老子比？老子一根手指头也能把你给比下去！”

　　看着这两人反而争执不休起来，红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摇摇头，并没因此而忘形地想要留下来，尽管她其实是挺想凑这个热闹的。“两位慢聊，我先走了。”

　　欧阳流月率先反应了过来，看着红颜离去的背影撇着嘴摇了摇头。“啧啧……够辣。”

　　筱风含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觉得有意思？”

　　“嘁……”欧阳流月不屑地回瞥过去。“老子的绝招是抽刀断水，不是横刀夺爱。”

　　“你小子胡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明白得很。”欧阳流月哈哈大笑，神情得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都看出来了，我劝你还是快点行动吧，听我的没错，我可是过来人了。”

　　欧阳流月笑得正兴起，却见一个自家的家丁找上门来，吓了一跳。“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家丁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想了想，决定索性还是还完成任务。“公子，这里有您的一封信。”

　　欧阳流月不满地接过信，嘴里还在嘟嘟囔囔，然而展开信才只扫了两行，欧阳流月便脸色大变。

　　旁边的筱风含看到他的这幅表情，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流子，怎么了？”

　　“……含子，我先回趟家，有空再来。”欧阳流月的语气却不似平时那般吊儿郎当，而是带着种奇怪的、说不出的掩饰的声音，仿佛多了几分莫名郑重又或是其他的什么。

　　“好……”风含目送着他快步奔出茶楼的大门，转身便翻上了一匹马疾驰而去，心下有点为他担忧。他微微低下了头，神色怔忪，也看不出在想些什么，直到小七奇怪地捅了捅他，他方才回过神来，嘴角象征性地扬起，出口时却莫名变成了一声叹息。

　　没人能够明白，今天于他而言，实在是……不太平静的一天啊……

　　出了筱月茶楼的大门还不到半个时辰，红颜就已走到了一片人迹稀少的竹林里，回想着刚才在茶楼所发生的事情，她想来还犹自觉得好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说起来，那个筱风含肤色很白，脸颊尖尖，倒也还看得过去，只可惜她对于英俊男子的欣赏一向只放在比她大的男人身上，至于筱风含那种少年嘛……谁让他年纪比她小呢，就算他真是俊美无比，红颜对他的欣赏度也一定会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

　　不过今天也还算幸运了，即使后来跟欧阳流月那样面对面的也没被认出来，看来教里的保密工作做得比她想象得要好呢。

　　正悠悠闲闲地踱着步子，前方却蓦地传出一声怒吼，差点吓了红颜一跳。“浴火教的玄凰使，你这妖女，你以为你打扮成这个样子我就认不出你了？”

　　红颜今天的心情本来还算不错，因此她也没立刻亮出武器，只是略感不耐地看着前方拦路的陌生中年人，冷冷道：“走开，让我过去。”

　　那中年人也不答话，只径自拔出了刀，默不作声地迎头便是一刀。

　　从那中年人的声音到站姿，红颜就早已判断出来此人的武功不过二三流之间，自己根本就不必放在心上，恰巧今天心情好，身子一侧避过了这一刀，红颜也还是没发火，不带任何语气地重复了一遍：“让开。”

　　中年人的脸上掠过几分挣扎的表情，握刀的手抖了抖，却仍是一刀砍来。“呸！你这妖女！”

　　终究是邪教出身，红颜也毕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次她再没这样好的耐心，面色一冷，右手以极快地速度从腰间抽出了玄凰鞭，带了五分的内力“唰”地一声便向那中年人甩了过去，本以为这一下子便该做个了结了，却不料右手竟出乎意料地被人一架，鞭子末梢也就此而偏了方向。红颜心下暗自一惊，但她杀心既起，当下也不管来人是谁，几乎是不带犹豫地便捻出了一枚紫幽神针射向了那个中年人的咽喉。跟着她向后飞起一脚，感觉把来人逼退了几步，迅速与那人展开了七八步的距离，方才转过身来。

　　红颜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之人，只见那刚才架住她的是名看上去比她年长几岁的男子，长相普通，衣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然而红颜却不敢因此就对这人抱有丝毫的轻视之意，虽然她刚才那一鞭也只用了五分的力，但她感觉得出，对面这个男子也未尽全力。

　　“嗯？”就在红颜看着这人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那名男子却先开了口。“你还是把他杀死了啊？”

　　“是又怎样？”红颜本不欲多言，看了他两眼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你的闲事管得并不到位啊？我要杀的人，也不是你想拦就能拦下的。”红颜的笑里带着些许得意，还有几分隐隐的挑衅。“现在换你了。”

　　那男子却也笑了，右手一抖便拔出剑来。“红颜姑娘想杀我？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红颜的神情在瞬间冷了几分，心里则更是惊疑不定。“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在下徐子儒，已关注红颜姑娘多时了，自然知道姑娘是谁。”徐子儒露出一个颇有几分嬉皮笑脸的神情来，手上的剑却毫不松懈，剑尖微颤，显然是蓄势待发。

　　“是不是件容易的事，试试不就知道了？”既已杀了一人，红颜此时也不在乎再多杀一个，脸上蓦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声音也甜甜的十分可爱，然而手上的玄凰鞭却毫无预兆的以一个诡异角度狠狠地挑了过去。

　　“若若，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那是名看上去十分温和的少年，眼神带笑，鼻梁挺秀，唇角抿着分淡淡的笑意，就连声音也是柔和而温暖的。这种柔与云痕的不同，云痕的柔是如云般飘渺莫测的温凉，是温柔却不失男子味道的；而他的柔是如水般包容亲近的温和，是少年的、尚且有明显的性别标志的温柔。可他的眼神却象极了成年人那样的波澜不惊，甚至有很多成年人在这方面或许还不如他。

　　“我爹要把我嫁给别人呢，我、我这次是离家出走了。”欧阳若弈自然地抱着那少年细细窄窄的腰，委屈地诉道：“我才不要嫁给他呢，我只要嫁给阿浅你！”

　　“嗯。”被称为阿浅的少年微微地笑着，动作柔和地抚摸着欧阳若弈的头发，像个大人似的安慰着她。“我只要若若嫁给我一个人。不过这里离唐门很近的，若是被家里的长辈发现会很危险，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不好？”他的语气包容到了极致，但从他的神情中不难看出，他对欧阳若弈会作出怎样的回答已经很是了然。

　　“好。”欧阳若弈见到了他，显是十分高兴，一路顺从地跟着他的步子，从之前火爆的老虎模样一下子变成了一只温顺可爱的小猫。她乖乖地被牵着手，洋溢着满心的欢喜，她坚信自己将来一定会嫁给他的。

　　因为她……只要嫁给他一个人。

　　人物：红颜（原型：陌路红颜）
　　性别：女
　　年龄：20
　　身高：162cm
　　体重：49kg
　　武器：玄凰鞭、紫幽神针
　　绝技：刹那芳华
　　身份：浴火教玄凰使、教主义女

　　人物：筱风含（原型：风含竹筱）
　　性别：男
　　年龄：19
　　身高：174cm
　　体重：65kg
　　武器：？
　　绝技：？
　　身份：筱月茶楼老板

　　人物：筱小七（原型：七日雪飞）
　　性别：女
　　年龄：16
　　身高：156cm
　　体重：43kg
　　武器：？
　　绝技：？
　　身份：孤女，被筱风含收养为妹

　　人物：欧阳流月（原型：if时光倒流）
　　性别：男
　　年龄：19
　　身高：174cm
　　体重：69kg
　　武器：？
　　绝技：抽刀断水
　　身份：武林四大世家之欧阳家独子，欧阳若弈之兄

　　人物：徐子儒
　　性别：男
　　年龄：25
　　身高：175cm
　　体重：72kg
　　武器：剑
　　绝技：？
　　身份：？

　　人物：欧阳若弈（原型：若_弈）
　　性别：女
　　年龄：17
　　身高：166cm
　　体重：52kg
　　武器：？
　　绝技：？
　　身份：武林四大世家之欧阳家大小姐，欧阳流月之妹

　　人物：唐浅
　　性别：男
　　年龄：18
　　身高：176cm
　　体重：67kg
　　武器：？
　　绝技：？
　　身份：唐门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