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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神了。”穿着蓝色帽衫的男青年用手在坐在自己对面戴墨镜的男人面前晃了晃，换来对方有些尴尬的笑。
黑瞎子认识张起灵的时间并不短了，但是真说到交情就不怎么深了。最直接的原因无非是一个太癫一个太闷，除了搭档工作以外，两个人没什么直接的交流。所以当张起灵主动打电话给自己的时候，黑瞎子惊讶的一时没说出话。
“我说哑巴，我们这是去哪？”
“长沙。”
黑瞎子想了想，心里明白了几分，无非是和吴家小三爷有关系的事，干脆地回了一句好。
再见到张起灵的时候就是在火车站了。黑瞎子远远地看见张起灵穿着蓝色帽衫站在人潮之中目无焦距地远望，然后勾起一个熟悉的笑容走上前去。“走吧。”
张起灵递给他一张去长沙的火车票，然后自顾自地走向检票处。黑瞎子推了推眼镜笑着跟上去。
张起灵啊张起灵，你还真是个哑巴。
道上关于哑巴张和吴家小三爷的传言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谈资，他张起灵做事那么独的一个人和吴家的小太爷走得这么近不可能不让人猜些什么。当然这些话不可能传到吴家，张起灵那么闷也不可能出来解释，这传言也就肆无忌惮地越传越远，越传越夸张。有时候黑瞎子会问自己的搭档“不解释么？”换来张起灵无比淡漠的一瞥和长久的沉默。
坐在火车黑瞎子才终于听到张起灵大段的介绍任务的台词，而他自己却看着搭档深黑色的眸子逐渐失了神。
“还真亏三爷想的出来，他想怎么控制局面。”
“这是他的事。”
“也对，管他干什么，给自己添麻烦。倒是你怎么会淌这浑水？”黑瞎子眯着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嘴角扬起了几分。不等张起灵回答，或者说他认定张起灵不会回答，就毫不在意地继续往下说，“算了算了，就当是看看宁小姐这个老朋友了。”
一路上张起灵几乎都看着车厢顶发呆，黑瞎子觉得无趣却也不想多和张起灵搭话，只好听着音乐看窗外。
“喂，你说这样一直不停地向前开，是不是让人有一种脱离世界的感觉？”没有预兆地开口让张起灵有些茫然，黑瞎子透过墨镜看着张起灵的疑惑只好摇了摇头，靠回在车窗上，“你当我在犯病好了。”
黑瞎子随着火车的颠簸头在车窗上撞了好几下，心情却没来由的好得一塌糊涂。
铁路边上叫不上名字的野生植物没心没肺地盛开，向着阳光异常灿烂。可是我们都是见不得光亮的人。
“哑巴，吴家的事你知道多少？”黑瞎子一边把泡好的面摆在张起灵面前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见张起灵沉默不语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也没有其他表示，笑着开始吃自己的那碗面。张起灵看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几秒，叹了口气也开始吃面。他发现自己的搭档异常爱吃泡面这种没什么营养的食物，自己原来踏进他房间的时候一眼就看见靠墙摆放的一摞泡面。“这东西，好吃在哪？”张起灵握着塑料叉子搅动着满满一碗泡面，眸子里倒映出对面的人吃得一副开心的样子。
墨镜仔抬头看了他一眼，吞下嘴里的面，笑，“这就和你喜欢吴家小三爷一样，没有原因可问。”
“那不然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他？”
“我没说过我喜欢他。”
“是么？”黑瞎子玩味地笑了起来，好像目光穿破了墨镜审视着张起灵一样。
车程稍微有些漫长，黑瞎子想如果是和别人的话也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会天时间也不会过得太慢，但偏偏好死不死是和张起灵这个语言功能不太强大的人一起，难道是运气太差了。他“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铁路两旁的路灯光反射在他墨镜上就像是他的目光，灼热感强烈，妄图焚尽过往。
哑巴张，偶尔有点羡慕你啊可以轻轻松松地丢掉过去。
黑瞎子第一次见到张起灵是在八年以前，他十九还是二十岁的时候。那次下斗很惊险，一伙子人加上夹喇嘛的那个不记得是刘老板还是赵老板的中年男人差不多二十个，最后活着出来的只有他和张起灵。他当时不知道这个身手矫健地年轻男人叫什么，只是记住了他的脸。
后来这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开了，大家都知道有一个凶斗只有两个人活着出来了，他就打听，人家告诉他那个人叫哑巴张。那时候他还没在道上混出名气，结果这事一出倒是让他名声四起，脸上的墨镜也就再也没摘下来过，道上的人都叫他黑瞎子，求得着他办事的尊称一句黑爷，一晃也就八年了。
“哟，又见面了，张爷。”第二次见面的时候黑瞎子推了推眼镜凑上去打招呼，张起灵明显没反应过来他是谁，盯着他看了一会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与现在相比，他觉得当时的张起灵还没有那么闷。
他觉得有点可惜了，他都忘记了。
“张爷不记得我也没关系，小角色嘛。”他递了根烟上去，青年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烟，“黑瞎子，我知道的。”
他笑了起来，翻身躺在床铺上，看着上铺的床板，手上打着拍子小声哼起歌来，眼角的笑意湮没在黑夜里，闪烁不出花火。他瞄了一眼对面床上的人，正望着床板发呆，比迷失少年还要迷惘。认识他到后来总是能在他深色的眼眸里看见这种灰色绝望的神情，好像前方即是万劫不复。
随手扯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哑巴，我不像你还有个小三爷来惦记着，能让你夜不能寐，我可是睡了。”
其实黑瞎子并不是一个太挑剔的人，基本上是给他个床他都能睡着，但也不知道是因为火车上实在是太吵了，还是他总在想一些别的事情，翻来覆去了几个小时还是睡不熟，迷迷糊糊之间看见张起灵坐在床上盯着自己两根奇长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在自己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口了，“大晚上不睡思考怎么闹鬼呢？”话刚出口就后悔了，虽说自己平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但是开张起灵的玩笑次数还真是少得可以用一只手数过来。
完了，我今天怎么老是犯傻。冲着张起灵笑了笑就背过身去，闭着眼睛数羊。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隐约之间觉得天亮了，坐起身向外一看发现还是漆黑一片，看自己的搭档好像是睡着了，就走到了过道上去，凌晨两点多，除了司机乘务员就没几个人还醒着了，燃了支烟默默地抽，丝毫没有困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