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sunhan0423

6、我叫筱宇，你叫什么？ 淮阴镇，位

　　淮阴镇，位于黄山之北，淮水之南，故而称为淮阴。有山有水好风光，加之镇长乃是在朝中改革郁郁不得志而请命隐归大唐当代文豪的欧阳修，所以一片丰饶景象，人文气息浓郁，常有各处文人墨客相聚与淮水之滨的“文楼”之上，一边高谈阔论，一边品着文楼得以著称的“蟹黄汤包”，好不快哉！
　　欧阳修，于黄山之中修建“醉翁亭”，一篇《醉翁亭记》传诵海内；于淮水之滨修葺文楼，一曲《文楼记》更是将淮阴镇推向大唐文朝之宗。“予观夫淮扬胜状，在洪泽一湖。衔黄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文楼之大观也。北通莲花，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这曲《文楼记》乃是传颂天下的美文,无论是修辞还是其中的意境都是冠绝天下，东土大唐几乎人人能吟诵几句。而在淮阴镇更是如此，就是在那田间不识字的嗷嗷老翁，也能不时吟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样的句子。淮阴人尚文且好客，这是众多来此雅聚的文人的共识。
　　这日，在镇上“有间茶楼”里，来了一位身着淡青布衣的老者，一手拄着一根看起来稀松平常的桃木拐杖，一手牵着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女童来到客栈。老人看起来到不是那么出众，只是那张古木不惊的面容，让人觉得他即使面对再大的事故也会处之泰然。和老者的淡然比起来，旁边的小女孩就显得尤其可爱嬉皮了。一身翠绿的小褂，配上红扑扑的瓜子脸让人想忍不住想扭捏一番。眼睛也是讨人喜爱，毕竟年纪还小，谈不上“一眼流连百媚生”，却也是精明闪亮，圆溜溜的眼珠在眼眶里打转，对什么都是一番好奇宝宝的模样。头上扎着两根羊角辫，随着她蹦蹦跳跳的一颤一颤的，说不出的灵动可爱。
　　这对祖孙般的老少来到一个无人的客桌上，对着客栈里跑堂的小厮说了一声“小伙子，上两杯茶毛峰，一杯加些冰糖。”“好嘞，老爷爷您稍等。”小厮清脆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倒是十足的童声。少顷，之间一灰衣小孩，端着两倍青花瓷杯就给这祖孙上茶而来。“老爷爷您好喝，这毛峰都是今天大早从山上的茶姑娘手里收来，绝对的新鲜，据其他客人说，还有一种茶姑娘身上特有的处女清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呀。这山上的茶姑娘可有讲究啦，需的是二八年华的处子，还得、、、、”前面的话还好，可后面的话老者听着就有点变味的感觉，眉头微皱，打断了那小厮的滔滔不绝。淡然的目光扫过那小厮，只见着小厮，琢磨着也就十岁光景，虽然一幅小二打扮，脸上还有些许烟灰，却也是面容清秀，唇红齿白，特别是一双眼睛，灵气无比。若把脸上灰尘抹掉，也是一个十足的瓷娃娃。虽然已过了总角之年，胸前却还挂着一挂长命锁。或者是老人的天性，对这样讨人欢喜的男孩，即使之前对他还是有些气恼，现在却也觉得气消了不少。
　　那女童见爷爷看向这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小哥哥，也是情不自禁地把目光从那杯香的让她流口水的茶转向了这个小厮。那小厮原先见了老者那古波不惊的面容，也是愣了一愣，然后突然感觉有人看向了他，也是不由得顺着那道目光，迎了上去。
　　四只同样闪亮灵动的眼睛，带着纯洁无暇童真的眼神，那一瞬，对视了起来。
　　停住了，静止了。那一瞬，小厮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什么思绪都不见了，朦胧中，只觉得脑海出现一块举臂遥指前方的人形石头“啪嚓”一声，从它胸口的位置裂开一个小缝，然后里里面探出一根翠绿的小竹。
　　这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可能是一瞬，也有可能是一年，一百年。知道小厮感觉自己的那颗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把仍在对视着的目光收回，平静着心里的震动。
　　不等他思考到底是什么一回事。女孩却也已经是羞的满脸红云了，低着头拿着那杯加了冰糖的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老人看了两人这番景象，也仿佛忘记了小厮之前言语上的冒犯，若有所思起来。小厮看到这样，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三人倒是一副尴尬的场景。
　　倒是女孩子心思灵巧，虽说心里也是羞涩难耐，发现了这个场面，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鬼斧神工了一番，不知所云的来了一句：“为什么淮阴镇叫淮阴啊？”
　　这一问，让早就觉得拘束的浑身难受的小厮一下子得到了解脱的空间。想都不想，慢条斯理的娓娓道来：“小妹妹，天上的太阳乃是由东方升起，经南方最后落到西方，山的南面是有光的一面，北面就自然无光，所以是山南谓阳，山北谓阴。而于此同时，我东土大唐的地势乃是西北高然后向东南渐低。河流在流动的的时候会倾向往东南向流动。故南岸比较容易受到河水的侵蚀，形成南湿北干的情形。。故也称水北为阳，水南为阴。而我们淮阴，真是位于黄山之北，淮河之南。所以称为淮阴。”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小厮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觉得顺畅很多。
　　他不知道，他的这番话调理情绪，合情合理，表达流利，哪里是少龄小厮应该有的风采，老者的光深处，也多了一丝不可捉摸的意味。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慢慢的喝一一口杯子的毛峰，赞了一句：“果然是灵茶，不愧是茶娘子。”然后默默的放下些许碎银，然后拉着女童就要起身离开。小女孩正回味着小厮那一番解释，就突然被老者离开，仿佛不情愿，却还是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原因怔怔伫立的小厮，然后转过头，带着眼里多出的一丝别样的情愫，转身离开。
　　小厮呢？说者或许无意，但是听着却是有心。当听到“茶娘子”三字时，小厮心头巨震，神色十分复杂。不知道思考什么。直到那袭绿褂从身边擦过离开的时候，才缓过神来。望着这对祖孙正在离开的背景，不知道从心里那个角落里突然涌起一阵失落，更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让他无视了那个让他感到深不可测的老者，对着那个小巧的背影，喊道：“喂，小妹妹你等等。”
　　前面的女童听了，脚步一乱。老者没有理睬那小厮，只是牵着女童的手继续往前。女童一开始看起来想要也是跟着老者往前走，但一番放慢步伐之后，终究是没有跟上老者，而是松开牵着老者的手，俏生生的转过神来，偷瞄了小厮一眼，然后低下头，双手也在摩挲着褂子的底拜。
　　小厮见了，眼中也是出现一丝慌乱，用极快的速度掩饰之后，他抿了抿嘴唇，还是走上前，目光盯着女童吹面可破的面庞，一股与他年龄不符的豪气涌出，朗声问道：“我叫筱宇，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