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锁记》古怀旧

6、第 6 章

　　我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到可以轻易浮起来，像那个小孩子一样浮在半空。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竟然已经离开了车厢。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我只看到一辆长长的、死去的铁蟒躺在地上，血流遍地。
　　“你在看什么呢？”那个小孩子开口问我。
　　迄今为止我都没说那是个小男孩还是小女孩，一定有人奇怪了，但我的确不知道。
　　如果你见到一个扎着马尾，穿着小男孩衣服的小孩你就会明白我的想法了。
　　奇怪的是，一向比较恐高的我现在居然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
　　仿佛是本该如此。
　　“你在看什么？”那小孩突然问我。
　　我转头看向他，却见他突然皱起了眉，像一个成人经常做的那样，皱得很漂亮，可让人看着很不舒服。
　　“小孩子家的皱什么眉？”我下意识地想去抚平他的眉头，却落了个空。
　　他迅速躲到一边去。
　　“你躲什么？我又没想害你！”我有些小生气。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我可比你早出生好久好久！”那小孩子的眉头简直是锁了起来。
　　我一愣神，但顿时想到了一个我刚刚刻意忽略了的事情。
　　现在的我和这个小孩子都是……
　　一旦有了这个想法，我再看向周围，想要找下其他的鬼魂，可却只看到那个小孩子样子的鬼。
　　“你还在看什么啊？要不是受人所托，我才懒得理你！”那小孩子抱着双臂露出很傲慢的表情来。
　　“我现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抖。
　　“对啊，你都成鬼了还在巴望着什么？乖乖跟我走吧！让我亲自来接你，你的面子还真是大！”那小孩子的语气，仿佛是见到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般。
　　那语气，让我心头一把无名火起。
　　“你不想来就别来嘛！我根本就不想跟你走！”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虽然我一向没有什么太过留恋人世，但我也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生命就这么轻易而草率地结束！
　　“什么啊，就算你再回去，你的身体也不知道烂成什么样子了，还是跟我走，去地府再来一遍吧！”那小孩子还是用那很惹人嫌的语气说的话，但不知为什么，这次却听着顺耳多了。
　　“我不走，你还我一个完整的身体！”我突然有些耍赖地坐了下来。
　　从那小孩子脸上的错愕来看，他很显然被我煞到了……
　　“喂，你别在这里妨碍公务啊！”他居然打起官腔来。
　　“你这算是公务吗？公务不是为了人民才设的事务吗？我现在是要你还我一个公民基本的生存权，怎么妨碍你的公务了？”我突然发现自己也是挺伶牙俐齿的。
　　那小孩子愣了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冷冷地看着我，一语戳破：“你觉得没有任何势力的你还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
　　我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因为我本来就是想着他是个小孩子，或者心思还很单纯，听到了很正确的话就会不顾其他的事了。
　　但我忘了他早就不是个小孩，他只是长得像个小孩子，脑子却已经熟成了烂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