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江吟》毛虾壳

2、再见

　　虽然木嗣力排众议将那青楼女子的后代封为小少爷，但是在那等级制度森严的帝王国家，没有人会将青楼女子放在眼中更别说是破坏了将军府安宁的青楼女子的遗孤。就在众人冷冽的目光中，七七雨在他的奶娘的照料下一日一日地成长，只是他的个子在长，从爬行到站立的全部过程可始终只有那皮包骨头的那么一点肉在粗布衣的包裹下更显得他像是秋日里飘零的叶，莫名地总是会令人感伤。在这庞大的木府中只有七七雨的奶娘，尤氏，是真正地疼爱着他，照顾着他的方方面面比她对自己的亲身儿子更为细致，她不怕周遭的奴仆是怎样看待她这个老婆子，她只知道作为一个女人，一个有着母性本能的动物不会抛弃这个可怜的孩子让他在这泥沼里独自挣扎。
　　与木草草有着相反命运的木草草，则是在他年仅七岁时便初绽头角。他在西南边陲一役中提出从未听闻的“倒吊”阵型并得到木嗣的赞许，加以使用后取得了将敌方一举歼灭的绝大胜利。这样的天赋难求，木嗣对木草草愈日重视，几乎是抛开所有杂念来培养这个儿子，木草草毫无悬念就是那木家军下一届的领导者。萧朝方圆辽阔，进犯者大多都想乘虚而入每次却都是无功而返，大大小小的战役持续了五年后，萧朝又迎来新一轮的繁华时代。
　　京城上下一片欢腾，夹道的百姓将红棕马上双鬓微白的木嗣当做神一般地仰望，常年的风沙划过面颊但没有将他清亮的双眸浑浊，有这样的将军存在就是百姓几世修来的福分。可这次最吸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为屡建奇功的木家掌门人。而是紧随他其后的木草草，当朝二品威震将军。关于木草草的事迹，早就被说书的众人给嚼烂，大家只知道这小将军的神勇却不知道这奇葩般的人物居然有着足以震摄人心的面容。黑马之上，木草草着一身黑袍衬着那玉雕的脸颊更是宛若天成，最引人瞩目的还属那双鹰般深邃的眼，目光所到之处仿佛被冻上霜凝结着人心。那是从心生出的凌烈，是那卷曲的睫毛遮不住的风华。宽广的肩支起庞大的铁甲，除了知情人没有人会想到他只是个年仅十一的男孩。
　　由于百姓夹道的阻拦，当木嗣率兵到达木府时已经以夕阳西下。余辉照映着木府门前整齐跪地的奴仆，铺成遍地的金黄。
　　奴仆之中，七七雨不安的四下张望着，这么浩大的场面对于常年居于后院的他来说还真是第一次看见，一双琉璃色的眼眸在宛如墨勾的凤眼中折射着七色的光芒，红唇微微嘟起，初见囫囵的模样已是甜如蜜般，逆着阳光的他更是被镀上了金边。可这番美景在木草草看来却不带任何感情，他怨恨，却不敢言，单纯的悲伤酝酿成沉沉的恨在木草草眼里滋养成长。
　　“少爷。”尤氏象征性地扯扯七七雨的手，试图将他放空的思绪拉回现实，这样隆重的场合她可不希望听到什么关于自家少爷的非议，还是低调些好。尤氏是木府的舞女，阴差阳错与木嗣身边的一名猛将尤东相恋，幸而后来木嗣赐婚，两人最终得以终成眷属并在一年后诞下一子，尤裴，与七七雨同岁，所以尤氏十分幸运地当上了七七雨的奶娘。七七雨相对于木府其他同年的孩童而言那身板单薄得不像话，就算尤氏时常单独为他加餐也不见他长一点肉，这娘胎里带来的瘦弱身躯不知要跟着他到何时。
　　尤裴见自家的娘对七七雨那小娘们样的家伙又露出心疼的模样，心中的嫉妒心理悄然作祟“啪－－”一脚，踹在七七雨的屁股上，跪的时间本来就长，七七雨哪里还经受得住这样一踹。晃晃悠悠地就扑到前面的那个仆人身上，瞬间引起一片哗然。
　　不大的声响却足以吸引木嗣和木草草淡漠中带着嘲讽的目光。七七雨着实被摔痛了，酥麻麻的感觉从屁股和手掌上传来，一时连眼睛都睁不开。尤氏匆匆忙忙地将他扶起，刚想为他拍干净衣服上薄薄的灰尘，却听见木嗣不怒而威的声音在人群之外响起：“雨儿，过来。”
　　木嗣在七七雨根本就没有记忆的时候便率军出征，现今有个如此英勇的男人唤他雨儿，想必就是尤氏口中常常念叨的父亲，但是，七七雨略带犹豫地回望了尤氏一眼，果然得到尤氏的首肯，七七雨这才一瘸一扭地朝木嗣走去。
　　那双凤眼一如他的母亲，就是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东西，木嗣只需一眼便可认出那就是他忽略了五年地小儿子，对于他们母子，现今剩下的只有愧疚，特别是在他将那瘦弱的躯体抱紧的时候，过往的记忆全涌上心头，轻轻的哀叹。
　　“雨儿？”木嗣抱着他往府里走去，不顾及其他奴仆的窃窃私语，因为在木嗣心里早就认定这娃儿是他的儿子，木家的血脉，“还记得爹爹吗？”
　　瞪着大大的眼，摇摇头。那时他才满月。
　　七七雨的反应没有令木嗣生气反而是让他感到心酸，无力的心酸。
　　“木遁，”木嗣换来管家，“为小少爷准备绫罗绸缎各十五匹，传锦绣庄的明日来为他量身裁衣，从尤氏屋里搬出，赐东苑除阳阁，请翰林大学士倾楚明日起授课，良马十驹，还有，”木嗣顿了顿，看着一脸惊讶的管对着屋外所有的奴仆吩咐道，“木家的小少爷，就是七七雨。”
　　这不是在宣布，而是在强调。木家有两子，木草草，七七雨。

作者有话说

　　没人看啊，，，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