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逝》柳月潮涯

4、时间如此荒芜

　　可事总是与愿违的。
　　那晚，正是五月五日。
　　未言打电话过来说大功告成了，约了牧泽在琉璃花园门口等我，我当即奔了去。
　　我虔诚地递上我的生日礼物，随后小心翼翼地看他的反应。
　　牧泽的脸庞在夜空下忽明忽暗。没有表情的安静。
　　大概是过了许久。久得我快按捺不住。
　　他终于开口了。
　　他艰难地说：“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声音低到心虚。
　　我别过头，眼前迅速蒙上一层厚厚的水雾，只是没有出声。
　　又听到他渺远的声音：“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还好，还好。他没有像千千万万个无原则的男生一样说上一句“对不起”，否则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甩手给他一个耳光。
　　待我再回头的时候，牧泽已经走远了。夜空下他的背影别样陌生。
　　我蓦地想起《背影》一文，再也忍不住，伏在长椅上失声呜咽。
　　自那以后，我们再没见面过。
　　高考前三日，全校放假，牧泽托人带给我一本书，是我喜欢了很久的《飘》。
　　我明白，牧泽想要告诉我，我是那个乱世佳人斯嘉丽，而他是艾希礼。他原来以为我把他当做一个爱情幻想。
　　可是牧泽，我想说这么多年你都没错过。但这一次你错了。
　　我收下了书，一个人去了小学时的体育场。学校为了评建，重建了体育场，假草皮和塑胶跑道。
　　偌大的体育场只有我一个人。我在四百米的跑道上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抬头看天有眩晕的感觉时停了下来。
　　我仰躺在草坪上，望着天空，怀念七年前半人高的野草和一跑过便尘土飞扬的跑道——那里有我遗失的东西。
　　再转眼，已是一年后。二十岁的中秋，宿舍楼下有男孩子唤女孩子的名字，唱歌放烟花。
　　我在烟花的燃放声中睡去，做了一场梦。
　　其实醒来时，我早已忘了梦中的情形。
　　只记得牧泽的一句话，刻骨铭心——陌陌，我不爱你。
　　这些年，我早已看清，只是放不开。
　　这篇文结束的时候，凌陌陌终于已经记不清，牧泽的生日是在五月五日还是五月六日。
　　忘却即是一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