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逝》柳月潮涯

2、彼年豆蔻

　　初中分班的大红榜上，在找到了“凌陌陌”三个字之后，“牧泽”两个字便再也寻不见。自己班，没有。隔壁班，没有。我傻眼了。
　　走出校门时我有些跌跌撞撞，看来本人艳遇不佳啊。
　　初一开学的第一天，我不怀任何希望地溜进教室里坐下。
　　我正琢磨着牧泽会在哪个班，我们的牧小帅同学就干干净净地笑着走进教室来。
　　我使劲掐了死党未言的大腿一把，她的痛呼声顿时响彻云霄，成功吸引了全班同学的雪亮目光，就连冷淡孩子牧泽也向我们这边微微一笑。
　　“凌陌陌，你干什么？”
　　未言大有不掐死我绝不罢休的势头。
　　我从牧泽好看的笑容中清醒过来，直视未言的眼：“你看，那是牧泽啊！”
　　可是他的名字明明不在我们班的名单上！
　　“全校人都知道他是牧泽。我问的是——你掐我干嘛？！”未言无语至极。
　　“噢。我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是掐自己疼。”我委屈地看着她。
　　我的回答终于成功地惹怒了未言，被她暴打了一顿方才了事。
　　事后我才知道，我们老班为了从一班手里抢过牧泽，同教务主任磨了两周。
　　老班的行为我非常支持，因为我可以有更多时间看见牧泽。
　　人生有着无数次机会，纵使一次机会如流星般划过，可是接着还有下一次。牧泽对于我来说，便是如此。
　　刚开学的时候牧泽坐在第四排的窗边，而素来矮小的我灰溜溜地坐在了第一排。
　　我又是个生性羞涩的孩子，这不，和牧小帅的首次对话迟迟没有展开。
　　几个星期后，老班便迫不及待地干了她人生中第二件大事——把牧泽同学的座位向上平移了二个单位，再向左平移了三个单位。牧泽很荣幸地成了我的后座。
　　为了不辜负老班的一片好心，我自然要多多欣赏牧小帅才是。
　　于是，日子久了我便发现牧小帅喜欢用黑色墨水笔写字。其实准确地说他是在画画而不是写字。白色纸张上那些我不认识的家伙勾起了我极大的好奇心。
　　有一回，他的画纸上赫然出现一个张牙舞爪的美女，我酸溜溜地问他：“牧泽，这个女生是谁啊？”“动漫里的”，他面无表情地回应，“你不认识”。他说话从不超过十个字。看到左上角他潇洒凌厉的签名：牧泽。我别过头偷偷地乐了。
　　初二的一天，上英文课时牧泽从身后传来一张纸条。毫无征兆地，我蓦地脸红。待我颤抖着打开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看到上面十个无情的字时，差点没被自己的一厢情愿伤心死。我还自作多情地以为牧小帅良心发现准备收留我为牧夫人呢。
　　凌陌陌，可以做我妹妹么？
　　这个该死的冷漠男，我为自己感到悲愤。
　　但是我一向是个不争气的孩子，忙不迭地抓起笔写道：愿意愿意。然后又急匆匆地在英文老巫婆的虎视眈眈下把纸条递了回去。
　　后面的半节课我的思绪完全处于游离状态。一个声音欢天喜地地告诉我：牧泽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呢。另一个声音幸灾乐祸地起哄：牧泽怎么会看上你？
　　看不上就看不上呗，咱先混个妹妹当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下课铃一响，我心满意足地倒头就睡。
　　谁知这个妹妹的使用期限貌似比较长，一直到了初三结束我也没有得到升格成为牧夫人。算了，凑合着吧。
　　唯一的好处便是牧泽每天陪我一起回家，并且是他主动提出的。一陪便是两年。
　　牧泽寡言，只有和我一起时会多说几句。十个字一句话的记录倒是至今未打破。
　　中考的两天半在浑浑噩噩中很快过去。
　　我理所当然地进了本市第一重点高中，并且暗自庆幸我和牧泽的同学情缘不会就此结束。
　　没想到，这个千里挑一的好孩子牧泽同学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和重点高中差了一分，便潇洒地和我说了拜拜。
　　再见，再也不见。我狠狠地咬牙切齿。牧泽，这辈子休想再见我。
　　知道他成绩的一刻我抬头看天，是一望无际的惨白。我昏昏沉沉地念叨了一句：天好黑啊。然后倒了下去。值得庆幸的是身旁的未言一把抱住了我。我还没摔死。
　　整个暑假，我和未言找了个长发的帅哥老师消磨时光。画笔和画纸，构成了两个月我们日复一日千篇一律的生活。我在画画的时候，看到白纸上的肖像画，总觉得牧泽就在眼前。他面带歉意地看着我，我恍了神。
　　走出画室，我和未言便来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旁。我拨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三声“嘟嘟嘟”之后，听到牧泽淡淡的声音。“喂？”我挂了电话。只是他的声音一直萦绕于耳机四周，叫我沉湎不能自拔。
　　未言看了我一眼，低下头说：“忘了他吧，陌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