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泛夜》信姬

28、椰子酥

　　招贤馆，是陆见机手下除“锁”“相”“劈”“弥”四机构之外的独立机构，馆内的人员不是陆家的奴隶，而是所谓的“门客”，其间多是骗吃骗喝的乌合之众，但真的有一批高手，有了棘手的任务，陆见机就去求求他们，再许上一大笔赏金，基本上手到擒来。高手没一般不会呆太久，但是送走一个，很快又会来新的，顺带着陆见机就跟江湖上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攀上了交情。
　　至于那群乌合之众，明知没用，他一样养着，他太清楚“众星捧月”的道理。乌合之众，别的能耐没有，马屁功夫都一流，高手来了没人捧怎么行呢。他常送去金银珠宝，各色美女——陆家的丫鬟，有一小半都死在了这里。女人进了招贤馆，分明是羊入狼群啊。
　　这次他派去抓陌雪的就是招贤馆的人。
　　“老爷说，搜搜，再盘问一下，要是没什么可疑的，就送招贤馆。”
　　“真的？来，我搜。”
　　怎么能搜呢，一搜陌雪就得穿帮，穿帮了，她看看周围这些虎视眈眈的家伙，自己就——
　　“不用搜了，我把圣杯交出来！”陌雪大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诧异了，紧接着又兴奋起来。真的找到了圣杯，陆见机得给多少赏钱啊。“你说圣杯？”
　　“你们不就是冲这个来的么？”陌雪说。“敦煌城外，月牙泉边，你们老爷犯下过什么冤孽，他自己总该清楚吧。”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敢小视陌雪了，赶紧又进去通报。陆见机本来不耐烦，但一听到圣杯二字，当即放下礼单，让随从把陌雪带进来。
　　“姑娘别来无恙啊。”
　　“呦，这布置得这个喜庆，你儿子要娶媳妇啊？”陌雪四处看着，说。
　　陆见机脸色有些发黑，这是拐弯抹角骂他老啊。不过这两天大喜，他不想发火，就说：“姑娘误会了，是我要成亲。”
　　“哦，”陌雪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第几房？”
　　陆见机快被她气乐了，索性回击道：“姑娘对我的家事这么感兴趣，难道也想掺一脚？”
　　“哎，误会，绝对是误会，我怎么能对陆庄主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扯这么多，也该奔主题了吧，圣杯呢？”陆见机打断她。
　　“先松绑。”陌雪说。“我自己拿给你。这玩意，摸的人多了就不灵了。”
　　陆见机知道她是胡说，但是将计就计地说：“是么？那我来亲自搜好了。”
　　七娘啊，你管管你男人——
　　陌雪闭着眼睛等死，谁知一个声音幽幽响起：“庄主，这丫头是怕自己在招贤馆吃亏才这么说的，她能有什么圣杯，都是胡说的。”
　　陌雪回头一看，是当初给花不伦剃头那个剑客。他来凑什么热闹？是敌是友？
　　陆见机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心想：万年光棍终于动心了？这样维护她。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见机那看穿一切的眼神弄得剑客有些不好意思，他转过头，说：“您搜吧，没有再说没有的。”
　　说来说去，结论还是一样。为了防止陆见机碰自己的肚子，察觉到那硬邦邦的乌龟，陌雪只得自爆猛料：“就在我脖子上挂的香包里。”
　　陆见机小心地取下香包，并没有借机流连她纤长白皙的玉颈。他从香包里倒出一块红色的石头，轻嗅两下，吩咐属下：“拿酒来。”
　　就是内行啊。不知自己染的颜色能撑多久——
　　随从端来酒，他把圣杯在里面蘸了蘸，杯中的酒立刻变成了血红。
　　陌雪心中念佛：老天保佑他没那么一直泡下去。
　　旋即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身上的佩刀一刀割破了端茶随从的胳膊，一瞬间血流如注，随从惨叫一声刚要晕倒就被他又拉住，把血酒洒在了他的伤口上。奇迹发生了，随从立刻就不叫了也不晕了，陆见机从他身上扯下一片衣角给他擦光了血迹，刚才被刀划过的痕迹竟然无影无踪，伤口光洁异常，竟然比原来的肌肤还细腻。
　　陆见机出手有多辣，今天算是见识了。陌雪倒抽了一口凉气。
　　陆见机的嘴角，笑意加深。“你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不能说。”陌雪把嘴一抿，一副打定主意守口如瓶的表情。
　　陆见机这时才把眼睛落到陌雪的肚子上：“上次见面时，还没看出来姑娘身怀六甲，怎么一个月不到，肚子长了这些？”
　　周围的随从都憋着笑。
　　“那个时候孩子还小，看不出来是正常的。”陌雪强词夺理。
　　“呦，那现在是几个月了？”
　　陌雪词穷，生怕编的不对被看出破绽。
　　“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我——”完了，穿帮了——又要被送回去了——没了乌龟这护身符，那帮强盗——
　　大夫很快就来了，握着陌雪的手腕切了半天脉，表情由纠结变为困惑，再由困惑变回纠结。最后，他摇了摇头，说：“老夫才疏学浅，实在是没见过姑娘这样奇特的脉象，请恕老夫无能为力，我也不知道姑娘的身孕到底是几个月。”
　　陌雪的眉毛跳了跳。奇特？我一黄花大闺女，他说我怀孕你就信，看不出来就说我脉象奇特？有这么不敬业的大夫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么说，对自己还是有利的。
　　陆见机脸色凝重起来，他问陌雪：“这么说，你怀孕的事，也跟圣杯有关系？”
　　这想象力，一流啊一流。“我也不知道。”说得无辜点吧，索性。
　　“他爹是谁？”
　　“他没爹。”陌雪无所谓地说。
　　“没爹？”
　　“嗯。”
　　“去，吧菲利普叫来。”陆见机吩咐。不一会儿，随从们领来了一个奇怪的人，像是一个胡僧，头发短短，不过是黑的，长相奇特，大鼻子蓝眼睛，看起来忠厚可爱，又有几分庄严。
　　“I’ve heard about a leagend of your nation,which is about a girl who was pregnant without making love with any man.Can you give me some details about itOr,can you explain whether it is possible for this girl to be pregnant whitout a man’s helpThis may have something to do with the grail.”
　　陆见机这话说得直白，但在场能听懂他这直白的意思的,只有菲利普一人。所有人都迷惑的看着陆见机，纳闷着他嘴里翻着的鸟语。而菲利普则惊诧地盯着陌雪，喃喃道：“The grail”
　　他盯着自己的眼神让人有些不自在，陌雪冲他尴尬地笑了笑。
　　“She has been taking the grail for a while.”陆见机补道。
　　菲利普愣愣地看着陌雪，突然跪在她面前，在胸前划了个十字，然后十指交叉相握，盯着天花板，嘀里嘟噜地说：
　　“My God,is that trueWill Jesue come into life again to save this wordPlease tell your loyal servant,what shoud I do”
　　陌雪傻了。“那个，初次见面，咱俩又非亲非故，你何苦行此大礼——”
　　“他没跪你，”陆见机懒懒地说，“他是在祷告。不过，他怀疑你是他们教义里说的圣母，现在怀着转世的耶稣，也就是救世主。”
　　“耶稣？椰子酥？要是椰子酥能拯救世界，凤梨酥岂不是也能？”陌雪纳闷。周围的人艰苦地憋笑。就连陆见机也莞尔：“好了，我看这家伙也越来越离谱。你们把陌雪姑娘请到招贤馆吧，怎么让她说实话就是你们的事了。哎，对了，大夫，你去配点打胎药，别等招贤馆的英雄们要用时才想起来。”
　　陌雪的冷汗流了一后背，嗫懦道：“不会是要给我喝吧？”
　　陆见机十分冷艳地看了她一眼：“把孩子打了，好伺候西成剑客。”
　　那边的剑客西成抗议：“我不喜欢别人玩过的女人。”
　　“那也行，姑娘就多伺候几个吧。带走。”
　　“陆见机你不是人！”陌雪死命地骂道，一直被拖远，远到骂声渐渐听不见了。而菲利普也十分激动，吵嚷着往陌雪身边跑去，却被拦住了。”What are you doingIt’s cursed!You will pay for that!You will burn in he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