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歌泛夜》信姬

16、加料鸡汤 梦境醒来时

　　调养了整整三天之后，陌雪的病终于好了。睁开眼睛，看见的又是蓬头垢面的大胡子前辈。陌雪揉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怎么样？你这两天烧得糊涂，说了不少梦话。”
　　梦？难道那一切，都是梦？
　　陌雪将信将疑地接过前辈手里的药，啜饮着。前辈以一个很放松的姿势坐着，左手往膝盖上一搭。陌雪怔怔地看着那只手。五指修长，指甲生得饱满，修得也干净，手背上隆起着根根血管，一直延伸到小臂才没入衣袖，古铜色的肌肤光滑而结实，绝不似老者青筋暴起、皮肉松弛的样子。
　　前辈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把手垂下来，没入了阴影中。
　　他就是这样，一直隐匿着自己，不肯让她看清。不知他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今天咱们改善伙食，我捉了只鸡，你炖了吧，我本来想下厨，就怕搞砸了。”
　　陌雪突然想起了什么：“您不是告诉过我，三年之内，你与人约好，不踏出洞门半步的吗？那鸡——”
　　前辈调皮地秀了秀自己手里的回旋镖。“根本用不着出去。”
　　对呀，他怎么能出去救自己呢，他根本不能出洞啊。
　　陌雪冲他虚弱地笑了笑，就去炖鸡了。
　　因身子还没好利索，陌雪时不时感到有些眩晕，但她没当一回事，继续看着汤锅。幸亏当初缠着七娘学了炖鸡的手艺，要不现在——忽的就想到了七娘，不知她过得怎么样，回到陆见机身边，她欢喜么？看陆见机对她如此关心，是真情，还是假意呢？自己瞒着陆见机把莲歌带出来，又送到丐帮，万一露了马脚，七娘岂不是要遭殃？
　　想着想着，她听到隐隐传来“扑通”一声。她左右环顾，发现唯一能发出着声音的就是面前的汤锅，当即心下一凛。远远看见前辈闭眼小憩，大概没有发现。她到里面小心地捞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物体，又到身上摸了摸，好像没丢什么，准备就这样将就一下算了。同时，她做好准备，一旦前辈说味道怪，立刻怪作料不全，然后把汤倒了。如果吃到什么可疑物体可怎么办呢，那就只好凉拌了，装不知道她还是会的。
　　阿弥陀佛，别出事，她这个体力，再炖一锅汤，要命一样么——
　　正想着，她又晕了晕。
　　“不行你歇歇吧。”前辈关切道。
　　“没事没事。”陌雪心虚地说，嘴角以前辈看不到的姿势抽了一抽。脑袋还真是晕的厉害，一突一突地跳着疼。不过，这是打小落下的病根了，每次受风着凉，疼的总是脑袋，她也早习惯了。起锅，盛菜，鸡肉的香味掩盖了所有的痛苦和不快，忘了刚才那一声好了，反正这两天自己总是出现幻觉。
　　前辈的饭量陌雪是知道的，现在他这个吃法，根本就吃不饱，还是在没完没了得给陌雪夹菜。陌雪知道他心疼自己，只好猛吃，也不抬头，不过趁前辈不注意，给他夹过去一只鸡大腿。他想拒绝的时候，她已经又在低头猛吃了。
　　一丝无奈的笑容浮上了他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