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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圣杯浮现 ...

  •   时间是用来流浪的,身躯是用来相爱的,生命是用来遗忘的,而灵魂,是用来歌唱的 。

      ——吉普赛人这样说

      故事开始的时候,程陌雪还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对于世界的认识,也只局限于自家驼背上的香料和泠泠如水的驼铃。时间松弛地流过,简单而轻松。
      她最宝贝的是陪自己长大的骆驼阿桑,还有阿桑背上自己这十年以来积攒的香料瓶子;她最爱吃的是羊奶做的酥合,还有七娘煲的鸡;她最爱干的事就是雕刻装香料的小瓶子,一边雕,一边筹划要往里面装些什么新内容。大漠的烈日把她晒得黑黝黝的,她算不上美,她野且平凡。可是,对于这一点,虽然她并不满意,却也并没有因之太过苦恼。毕竟,生活还要继续,快乐也是。
      七月的敦煌,毒辣的阳光几乎把人烤熟烤僵。陌雪左手捧着一只碗,右手往嘴里送着酥合,小心地绕着路过的摊位,生怕把酥合洒了。走到长街转角之处,她一抬头,看见烟尘四起,几十匹高头大马迎面奔来,已经近在咫尺。她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反应就是闭上眼睛缩成一团,同时把粗碗挡在了面前。
      她等待着剧痛,摔倒,或者说诸如此类的感觉,可是迎接她的只是一句话:"大胆女贼,竟敢行刺我家老爷,你活的不耐烦了吗"
      行刺?她把挡在面前的胳膊挪了挪,看见自己面前的马上,是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三十左右岁的样子,风尘仆仆却掩不住一身霸气。唯一滑稽的就是他头发上插着的汤勺,还有顺着汤勺流下来的酥合。看着那酥合,陌雪扑哧一声笑了。
      “休得放肆!”一名大汉怒道。
      “休得无礼!”陆见机呵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与这种没大脑的小姑娘周旋上。“这姑娘显然不是故意的,你们多事什么?草木皆兵。”
      “老爷教训的是。”大汉低下了头。
      “家奴无礼,冲撞了姑娘,还多有惊吓,望姑娘海涵。”他一抱拳。
      “哦,没事,那个,把酥合洒在你头上了,对不起啊。”陌雪没心没肺地说,也一抱拳,不过没怎没注意,右手压在了左手上面。那大汉又见怒色,不过陆见机瞪了他一眼,他只得悻悻作罢,随陆见机策马扬长而去。(作揖时左手要压在右手上面,反之是不吉利的)
      此时陌雪早已闪在了路旁,数着面前驰过的马。马队走了过去,可她面前又驰过一匹马,上面是一个妙龄女子,姿容秀美却神色凝重,竟然与卖酒的骆七娘长的极像,俨俨然是骆七娘年轻了十岁的翻版。陌雪惊讶地深吸了一口气,却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的味道。她看看那队人马的腰刀,想想那条路到底通向哪里,她不禁失声,着了魔一般的冲着马队过来的方向冲了过去,早已顾不得炙烤着她头顶的骄阳。
      敦煌城外,月牙泉边,陌雪扑通一声跌倒在黄沙里,失声尖叫起来。

      昨夜载歌载舞的那几十个吉普赛人,已经尸横遍地。空气里浓浓的血腥味干烈的让人窒息。
      那个爱跳舞的姑娘柔软的腰肢上插着一把弯刀,而她脸上纠结着恐惧和怨恨。算卦的那个大娘抱着自己的水晶球,脸上没有表情。到处都是坍塌的帐篷,到处都是烤干烤焦的鲜血。这从未经历过的血腥一幕,使陌雪单纯的脑袋一时感到无法理解,无法接受,一片空白。她以膝代步,开始在漫漫黄沙中寻找那个吉普赛少年的尸体。
      她记得他的笑容,记得他不由分说拉自己到篝火边跳舞时,脸上调皮的表情,记得他的戏法,记得他绿宝石一般的双眼和浅浅的酒窝--
      陌雪听不懂他们的语言。敦煌城里的汉人、胡人,哪个也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可是有些东西比语言更传神,更有力量。走的最远的客商说他们是吉普赛人,从西面的西面,地中海西岸走来,跋涉了万水千山。
      在一个倒塌的帐篷下面,她找到了他。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苍白的唇边残留着一丝血迹。“不要!”陌雪哭喊道。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落在那吉普赛少年高高的鼻梁上。也许是冰凉的眼泪刺激了他的神经,那蜜黄色的长睫毛忽闪了几下,竟然睁开了,看到陌雪的那一刻,他的脸上展开了一个疲惫的笑容。“你还活着!”她兴奋地喊。“你怎么样?”
      他显然一句也没有听懂,只自顾自地抓着陌雪的手,叽里咕噜地翻着话。陌雪焦急地摇着头,左右看着,想找个人来帮帮忙,可那吉普赛少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死死地拖着她,不让她走。陌雪只得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而另一只手任由他拖着放在他的心口上。他的心跳,越来越微弱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缓缓传来,直到最后一次带着冗长回声的搏动终于沉寂在黄沙里,他才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就在他心跳停止的那一刻,陌雪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个硬硬凉凉的东西,她翻开手掌一看,竟然是一块沉甸甸的红宝石!
      陌雪有如被抽干骨髓一般瘫倒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群流浪的艺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她愣了半天,最后回过神来,把少年的尸体拖到了一个背阴的山岗,挖了个坑,埋了。乘着暮色,大汗淋漓、一身血迹的她动身往客栈走去,怀里揣着的宝石仿佛在搏动,犹如自己身上又长了一颗心。萦绕在脑海间挥之不去的,是那个似乎永远也解不开的谜题。
      陌雪落脚的客栈里,店主骆七娘正在柜前算账,不知怎的,总觉得烦乱,错了一遍又一遍,一抬头,突然看见陌雪浑身血迹失魂落魄地冲了进来,忙迎上去,扶住她,问道:“怎么了?”
      骆七娘和陌雪是老相识了,从十岁起陌雪就开始在丝绸之路上贩香料,每次到了敦煌都在她家落脚。两个人虽然相差十岁,却十分投机,总是姐妹相称,陌雪总在七娘生意忙的时候帮她照顾照顾女儿、打打杂什么的。七娘生得美貌,总有人来借机调笑,后来她一看见那几个登徒子就把陌雪推出去挡驾,百试百灵。七娘知道,陌雪年纪虽轻,道道却不少,自幼几百本话本看下来,人情世故,男男女女那点事,没有她不懂的,无非是装傻充楞的能耐大罢了。
      陌雪哆哆嗦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听得七娘脸色大变。她拿来一壶茶,倒了两杯,递给陌雪一杯,又拿过另一杯,把那块红宝石在里面浸了一下。
      霎时间,那杯茶就化为了浓浓的血水。
      七娘瘫倒在了椅子里。
      “怎么了?” 陌雪问她。
      “你手里拿着的,就是西方传说里的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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