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旧时月（第三十八年夏至）》顾念离

3、三、

　　三、
　　燕凌秋不知怎的，顽劣心突起，别过脸淡淡道：“东瀛人已经突破东北防线，正全力向平京进攻，但愿少尉还能有机会请凌秋饮那几盅酒。”
　　刹那，那几名士兵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的眼睛瞪得冗大，表情惊惧万分。刚刚，他们想要通报白慕沂的正是这件事，是他们刚刚从前线得知的最新战报。面前这个人，不过是区区戏子，却能早早知晓了前线战报——
　　白慕沂也着实吃了一惊，他虽不知实情，在几名士兵脸上却也看出了端倪。虽早就知道燕凌秋不会独独是一名戏子那样简单，却也未料到他竟能如此迅速的获得消息。他暗暗撇了一眼独自低垂着眉的燕凌秋，清秀的轮廓隐在灯影中，一双明眸沉静如水。整个人，不似染尽风尘的戏子，却似自天界翩跹入尘的谪仙。
　　只是——获知重军事机密者，死。
　　这是白慕沂从小受到的教导。宁可错杀一万，也勿放过一个。
　　转瞬间，白慕沂的手已深深扼住了燕凌秋的咽喉，正待微微用力之时，他一惊，不知何时，一股冰凉已抵在了他脖颈的动脉上，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刀刃的锋利。
　　面前的燕凌秋，瞳仁依旧宛若春水般波澜不惊。他的左手不知何时多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死死抵着白慕沂的动脉，只需轻轻用力，便可了结面前人的性命。
　　“白先生就是这样仰慕凌秋的吗？”燕凌秋瞟了瞟白慕沂扼住自己的手，倏尔露出一丝冷笑：“不过，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几名士兵急匆匆地端起枪来对着燕凌秋，只见燕凌秋冷哼一声，右手摸至白慕沂腰间，一拔，竟是一把左轮手枪。
　　“果然没让我失望，少尉。”他淡淡道，随即举起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动扳机，“砰砰”几声，发发命中。可怜那些士兵还未来得及开枪便已尽数倒地，鲜血自身下渲染开来，染红了半面地板。
　　“安师傅，麻烦你了。”凌秋目光转向那躲在角落的班主，声音平和的似在安排一件琐碎小事。
　　接着，他将目光重新对上白慕沂：“少尉还不打算放手吗？”
　　知道自己处于弱势，白慕沂讪讪松了手，原本布满惊讶的脸上却渐渐平和了下来。他不由得嗤笑了一声，盯着面前的清秀男子：“这下燕老板可算是欠了白某人情了，你我先不谈，刚被你解决的那几位，可都是我手下的人。”
　　“少尉可要抓凌秋回去定罪？”燕凌秋将匕首重新缩进戏袍里，戏谑道。
　　“不了。”白慕沂摆摆手：“既然消息我已经知道了，就不耽误你我喝酒了。燕老板可愿陪在下，不醉不归？”见燕凌秋不答，又急急道：“刚燕老板可是答应了的，再不然，你还欠我人情呢。”
　　“那容我去换套衣服可好？”
　　“那就恭候大驾了。”白慕沂拱手笑道，面若春风，似乎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