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细雨》丁小莫

7、第 7 章

　　早晨醒来的时候，雨微就闻到一阵阵的香味。
　　“你醒来了！赶快把鸡汤喝了！”路过病房门口的熙俊只留下这句话又匆忙地离开了。鸡汤的味道很特别，仿佛在记忆的深处曾经留有它的痕迹。“又胡思乱想了！”雨微摇摇头，慢慢地舀起一勺汤放进嘴里，胳膊上的伤口因为移动而隐隐作痛。
　　　　“哇！好香啊！看来没有我们在你身边，你也过得很好嘛！”依然开着雨微玩笑的雅雯脸上露出无法显示的疲态。
　　“是你那个表哥良心发现。看见我这么可怜，就把不知道哪个护士讨好他的汤给我喝，做个顺水人情而已。”雨微也不动声色地接下了话茬。
　　“这你就冤枉熙俊了。他今天天刚亮才回家，一回家就拉着我妈教他煲汤，还不肯让她帮手。”严峰象是故意迟来一步。
　　雅雯热切的目光并没有得到回应，相反他象是故意在逃避什么。雅雯失望地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心撕开了一条裂缝。原来伤害你，我的心会更痛。可是。。。。请你原谅我吧，雅雯！爱上你是我一生最大的错误，可是爱着你是我人生唯一的意义。
　　“雨微，我想问你一件事！”雅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或许是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什么？”
　　“你脖子上的那块玉是从小一直带着的吧！你的养父母临终前有没有除了这块玉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查出你的身世？”为什么自己一直都忽视了他们两人都带着同样的玉呢！这一定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没有别的东西了！你怎么会这样问？是不是你发现什么了？”雨微很少看见雅雯这么认真的表情，疲惫的脸上写满凝重的神情。
　　“没什么！只是我和雅雯想到了也许有办法了解你的身世！你安心躺着，这件事我们会帮你的。”我是不是应该为我们的默契而高兴呢，雅雯看着严峰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了。有什么事情找表哥就行，他已经答应我好好照顾你了。”雅雯已经领会了严峰的意思。
　　“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呢！你放心吧！我是一株野草，没那么容易枯死的。”野草，我情愿是一株野草。那样至少不会有人因为我受伤害。

　　　车在一栋静穆的欧式洋房前停下。房子前面有一个不大的院子，雕刻考究的黑色铸铁门栏只剩下时间的痕迹，院子里只有一些剪得参差不齐的野草，荒芜得像是废弃了很久的教堂。虽然很乱，却很干净，主人显然是个冷漠但不麻木的人。
　　　房子有两层，第一层是厨房客房和摆放着一架的钢琴毫无生气的客厅。整个客厅的色调只有黑色，一切有生命力的东西在这里都显得很不协调，楼梯在钢琴的正对面，已经斑驳的扶手上刻着细致的花纹诉说着这间房子以前的繁华。走在楼梯上，鞋与踏板敲击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让人顿时一阵寒意。楼上有三间卧房和一间书房。最靠近楼梯的那间就是雨微以后要住的地方。在过去的两间是林子秋和他儿子的。弥漫着整个房子的花香是从楼梯对面的书房传过出的。那个房间散发的诡异混合着一种奇特的香味使雨微产生种种猜想。
　　　走进自己的房间，雨微一下子闻到了房间前一任主人的气息。那种桀骜不驯，那种张狂从这些刚刚苏醒的摆设中慢慢地充满着整个房间。正对门是阳台，没有任何遮挡，从窗外吹进的凉风带着露水和树叶的清香。秋日的阳光肆意地侵占着房间的每一角落。洗得发白的床单依稀可以辨认出清透的天蓝色。被子显然是新做的，还可以闻到棉花清纯的气味。被单上是由咖啡色和浅黄色线条交织成的方格图案。床边的书桌上有一木制的小房子。简洁但不粗糙，外面均匀地涂着一层薄薄地清漆，阳光在上面旋转，跳跃，破碎，发出细微的响声。雨微开始喜欢上这间房间。
　　想起几个小时前林子秋对自己说的话，雨微觉得自己或许只是在梦里。
　　自己的父亲叫林子桀？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的母亲又是谁？林子秋似乎有很多话不愿对她提起。她应该相信他就是她的叔叔吗？只是因为那块玉，那块她从小带在身上的玉吗？这样想着地时候，雨微的手不禁抚摸着脖子上那块玉。它到底隐藏什么样的秘密？
　　“我就是因为会给你带来困扰，所以一直都没有告诉你这件事。直到雅雯来问我玉，我才觉得也许没有隐瞒的必要了！”林子秋顿了顿接着说道，“雨微，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我相信。因为我没有什么值得可骗的呀！没听说过一个大主编骗小记者的呀！是不是，主编先生？”雨微调皮地笑道。
　　“呵呵，我以前都被你骗了。如果知道你是这么开朗的性格，也许我就不会等到这么晚与你相认了。” 林子秋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并不苍老的脸上已经很久没有笑容了。
　　“叔叔，你可以告诉我我父母的事情吗？” 其实雨微并没打算能问出什么。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们先下去见见你婶婶。”这个回答在雨微意料之中。

　　　 跟着叔叔来到楼下，雨微看见一个身穿黑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坐在摇椅上看书。她很美，象一朵水仙，散发着冷漠的气息。“雨微，她就是你婶婶。”“婶婶！”那个女人抬了抬眼皮，算是打招呼。
　　　叔叔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雨微，你过来。这是琴姐，以前你父亲最喜欢吃她做的菜了。”那个叫琴姐的女人激动地看着雨微。“长得真像大少爷，二小姐，你记得我吗？你走丢的那天还吵要我抱你去找爸爸。”“琴姐，别说了。小少爷和小峰呢？”叔叔打断她的话。
　　　“父亲，找我们干什么？”后院传来熙俊的声音。
　　　“熙俊，我把雨微接过来住，以后要好好照顾她。”淡淡的几句话，完全听不出任何感情。
　　　“父亲，我不是说过了吗？雨微不可能是亦心。虽然我们都很想找到亦心，可您也不能这么随便找一个人就说是我堂妹。那块玉很普通，很多人都有。”熙俊虽然知道这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勉强给心中的失落丢下一个障碍，让它没那么快表现在脸上。

　　　 “至少在没找到其他有这块玉的人之前，雨微就是亦心。”子秋不想为这件事过多解释，也许他只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引出过多的回忆。
　　　“好了，别说话了，去吃饭吧！”琴姐把大家叫到饭厅。
　　　“琴姐，您是严峰的母亲吗？”
　　　“是想要讨好未来婆婆吗？”
　　　严峰不由脸红了起来。“熙俊，你别拿我开玩笑。你们俩真是的。动不动就斗嘴，在外面没斗完，在家还带上我，怪不得说你们是兄妹呢。”
　　　琴姐站在桌边给雨微盛饭。“你们别光顾着说话，快吃菜。小姐，你多吃点。”
　　　“谢谢，琴姐”
　　　熙俊故意做出不满的表情，说道：“琴姐你偏心，我和小峰跟你身边这么多年，您可没招呼我吃饭。”
　　　琴姐笑着说：“小少爷，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也没说过谢谢啊。”
　　　“行，小丫头嘴甜，看把您哄的。您就等着小峰娶她当您儿媳妇吧。”
　　　琴姐脸上露出忧虑的神情。“瞧小少爷说的，我们家小峰哪配得上小姐。如果他生在富贵人家，他也可以象小少爷一样读书识字，也不用靠卖苦力活命了。”
　　　“琴姐，你别老把自己当下人，没谁生下来就高人一等。”熙俊很认真地说道。
　　　“说了这么久，就这句听着顺耳，严峰，我也支持你。”雨微说这话有些违心。
　　　“你们说得轻巧，要真那样，大少爷就不会因为白小姐的事儿被老爷赶出去了。后来大少爷也”
　　　“琴姐，去看看少奶奶为什么还没来。”林子秋打断了琴姐的话。
　　　等到大家吃完许黛珊也没出现，大家又说了会话便各自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