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二周目》DarKnight

3、第 3 章

　　周日清晨本应该是在香甜的睡眠中度过的，可是九点不到，李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闭着眼本能按了拒接，可是那电话却不依不饶地又再三吵闹不停。
　　在铃声的持续轰炸下，李济终于还是清醒了些，翻身从床上坐起，靠着床头接起电话：“谁啊？”
　　“我。”打过电话来的正是苏琳，旁边还传来卢嘉树呵她吃早饭的声音。
　　等一会儿，我给济哥打完电话先。
　　干吗这么着急，你先去吃饭。
　　卢嘉树从苏琳手里夺过电话，低沉温和的男性嗓音在李济的耳边响了起来：“你还没起？”“啊……是。”李济吓了一跳，把听筒拿得远了些。
　　“半个小时候我们去楼下接你，赶紧起床收拾东西。”“啥事啊？”李济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卢嘉树又嘱咐到，“早上吃点饭，一会儿要去逛街。”
　　李济听到这两个字就如同五雷轰顶，赶紧推辞：“你们俩出去玩，别拉着我……我才不……”
　　“我们不是玩，是给你买衣服。挂了，赶紧准备啊。”
　　卢嘉树不由分说挂断电话，李济没办法，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然后坐在衣柜前挑衣服。

　　衣柜里挂着十几件衣服，就是他的全部家当。有黑色T恤、白色T恤、灰色T恤……反正都是T恤，除了最里面孤零零挂着的一身西装，是很久以前苏琳带着自己逛街的时候买的以外，李济再没有别的款式的衣服。
　　不过T恤有什么不好呢？李济挠了挠头皮，百思不得其解。
　　等磨蹭着穿好衣服，门铃恰好响了起来。李济趿拉着拖鞋到门口开门，从外面塞进来个白色餐盒。“这啥啊？”李济看了眼卢嘉树和苏琳，傻笑起来。
　　“早饭。”
　　卢嘉树和苏琳大大咧咧地闯进了李济的屋子，一人占据了沙发一角，等着他吃饭。
　　李济坐在苏琳对面的茶几上，单手打开饭盒，从里面夹出小笼包，一口一个塞进嘴里：“这么早来干吗？”苏琳冲着他笑：“带你买衣服去，晚上跟我们出去吃饭，见个人。”
　　李济低头看了看自己：“我这样不能见人吗？”
　　卢嘉树咳嗽一声：“李老师，自从你们学校放暑假，您早上连脸都不洗了，这样出去能见人吗？”
　　李济一面嚼着包子，一面皱着眉头，尽管卢嘉树说得有理，可想到美妙的上午要夹在俩人中间当这个电灯泡，又多少有点不甘愿。
　　可这两位好友却并不把李济的意见放在心上，见他最后一个包子下肚，立马催促他穿鞋走人。李济没办法，被卢嘉树和苏琳硬拖上车，直奔商业街。

　　苏琳带着李济在各大专柜穿梭，衣服试了一套又一套，卢嘉树跟在二人身后提包，眼看着手中拎的袋子一个个多了起来，也毫无怨言。
　　最终还是李济撑不住了，偷眼看了看自己信用卡的刷卡单据，坐在沙发上哭丧着脸死活也不走了。
　　苏琳弯下身问：“济哥，你这是干吗啊，难得来一次。”
　　李济说：“不能转了。我俩月工资都造没了，我还得吃饭呢。”
　　苏琳跟卢嘉树对视一眼，又好言劝道：“那我们不买了，去理个发吧。”
　　李济知道自己形象差，觉得理发也算是个合理要求，这才又被二人带到了个什么美发造型的店里，把长短不齐的头发修剪了一遍。

　　全都收拾利索，把旧衣服换下，新衣服穿上，苏琳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五点。
　　“时间差不多了，跟我们走吧。”
　　李济蒙头转向地跟着他们上了车，兜兜转转到了个陌生的餐厅。有穿着得体西装的服务生领着三人走进了别致的包间。
　　推门一看，包间里的沙发上，坐在一男一女。男性的一位并不陌生，正是最近频繁出镜的年轻偶像袁佑；女性的那位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休闲装，短发齐耳，没有化妆，面容是极普通，眼睛却明亮。她看见李济三人进来，露齿一笑，轻轻拍着身边的沙发对苏琳道：“小苏，过来坐。”
　　苏琳也是满面笑容：“静姐，让你们久等了。”
　　卢嘉树推着李济走过来，恭敬地递上了自己的名片：“莫老师，初次见面。我是J的编辑，也是苏琳的男朋友。”
　　莫文静将短发拨到耳后，甜甜一笑：“都不是外人，站着干吗，快坐吧。”
　　她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年轻男子的肩膀，示意他站起身打招呼。那个身材高挑的年轻人这才不情愿地从沙发上站起，眼神在李济、苏琳和卢嘉树三人中间转悠了几个来回。
　　“你好。”
　　袁佑的眼睛最终定格在李济的身上，直勾勾地打量着这个面色有点苍白，脸上掩不住倦意的男子。
　　李济心中暗想这小子也太没礼貌，可当着这么多人也不便发作，只好压抑住不快，向莫文静问了好，又对袁佑点了点头。

　　一屋子人都打过招呼，这才围坐在桌前，开始点菜闲谈。莫文静和苏琳聊得火热，像是有说不完的话，相比之下，同座的三位男士就显得冷清多了，尽管卢嘉树试图在李济和袁佑之间打个圆场，可这两个人就像是隔了一个次元似的，怎么也搭不上话。
　　直到酒菜上齐，苏琳首先把正事挑明，餐桌上的气氛才终于开始活络起来。
　　莫文静笑盈盈地看着李济道：“有没有兴趣把本子交给我们？”
　　李济犹豫了一下：“其实这本书卖的不好，改变成电影的话，市场方面……”
　　莫文静摇头：“那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
　　李济笑了笑：“莫姐，你为什么要拍这部戏？”
　　莫文静冲着他伸出手指：“第一，我是那个人的影迷。”
　　“那第二呢？”李济有点迷惑地看着莫文静，不知道接下来这位女制片人要说些什么。
　　莫文静却不再回答，喝了口茶，把话锋一转：“我听说，你看不上我们的男主角。”
　　她说得太过于直白，让李济都多少觉得有些尴尬：“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莫文静一笑：“其实你的想法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从我们这边考虑，袁佑还是有挺多优势的。”
　　她放下筷子，认真地对李济说：“首先在形象上，袁佑是可以胜任的。”
　　李济瞥眼看了看坐在身边的青年，那人只顾着低头夹菜，像是跟这一桌人毫无关系似的。
　　李济不悦，开口道：“形象只是一方面，我觉得对于一个角色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气质。”

　　李济话说出口，整个房间都陷入寂静之中。
　　卢嘉树放下筷子犹豫是不是要打个圆场，连苏琳脸上都是惨白。被不点名批评的大明星，却依旧默不作声地吃着饭，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倒是莫文静先笑了，抖着肩膀拍了下李济的手背：“讨厌，别欺负我弟。”
　　李济不知道接下去该说什么，他明明就是很严肃地在讨论剧本人选的问题，怎么这一屋子人都做出这乱七八糟的表情盯着自己。
　　莫文静托腮望着他：“其实，你也是个聪明人，这个机会多难得你会不清楚吗？也许你不知道袁佑是什么人，但是话我放在这里，他是你可以寻找到的最好的选择。”
　　莫文静说完，掸了掸衣衫的皱褶，偏着头去看了看苏琳：“你也劝劝J嘛，我都亲自过来了，还不给我这个面子。”
　　苏琳额头有点冒汗，示意让卢嘉树看住李济，让他别再胡说八道，这才哄着莫文静，开始谈些别的八卦，把气氛缓和了许多。

　　一顿饭吃的让人紧张极了，直到最后，也没敢再提剧本的事。莫文静不高兴，虽然脸上没太多的表情，但是李济不傻，多少能感觉出来。
　　可这个电影他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即使黄了也不会有任何遗憾。
　　反正又不可能找他真正心仪的演员来演，拍或者不拍，都没什么意义。
　　李济这样想着，心里也就踏实不少。他跟袁佑面对面坐着，一声不吭地比着夹菜，倒是吃得够尽兴。

　　就这样一直撑到最后，把莫文静和袁佑送上车子，恭敬地与女制片人挥手告别之后，三人才算松了口气。
　　卢嘉树把车停到二人身边，打开车门让李济和苏琳上车。李济老实地坐到了后面，本以为苏琳会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可谁知苏琳也一扭身奔向了后排，扑到李济身上，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臭揍。
　　李济被她搞得哭笑不得，赶紧攥着她拳头，把她从身上扒拉下去：“别闹，苏琳。”
　　苏琳带着哭腔吼道：“老娘好容易给你找来这么好个东家，你竟然给我搞黄了！以后还混不混！还混不混了！”
　　李济只好哄她：“没事，这不就是个商量吗，两方面说不到一起去，那也不能勉强啊。”
　　苏琳又吼：“谁跟你商量了！这片子是DIC亲点的，我也不知道那边脑子哪里不对路，非要找你要本子。莫文静得罪的起吗？她是什么人，她老公是什么人？袁佑得罪的起吗？他姐姐是什么人，他姐夫是什么人！你你你你，都给我得罪光了，你以后甭混了！”
　　李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哪知道他们都是啥人啊……得罪就得罪吧，他们又不是教育局的，还能不给我发工资。”
　　苏琳还含着泪水，被他这句话又气乐了。
　　卢嘉树在前面叹气：“你俩都别激动，有事回去再说。”

　　苏琳一路上撅着嘴，眼眶整个都是红的。
　　李济正发愁怎么哄她开心，酝酿了半天，刚要张嘴去劝，苏琳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面上一惊，赶紧示意李济安静，自个儿抱着电话，缩到了角落去接听。
　　“您好。是的……好，没问题……我明白了。谢谢，谢谢！”
　　苏琳对着那边简短地应了几句，再回过头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算你小子好运。”
　　苏琳眯着眼看着李济，俯身又趴到卢嘉树肩头：“亲爱的，顺路去超市买几瓶酒。”
　　卢嘉树微笑着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这么高兴？”“有好消息，不过现在不能说。”苏琳皱着眉头，眼睛转了几转，绕过了这个话题，指使着卢嘉树去买了啤酒，这才调转车头，直奔向李济的家。

　　这一夜无话，而实际上，李济根本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他刚到家就被卢嘉树两口子轮番灌酒，说是要庆祝，但是完全不知道庆祝的理由。
　　就这么一直喝到了半夜，卢嘉树和苏琳才告别回家，李济连送他们出门的力气都没有，脚一软摊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直到第二天天明，卢嘉树又打来电话叫他起床，李济这才睁眼，从沙发滚落到地上，抱着空酒瓶子发呆。
　　“醒了吗？”卢嘉树话里带着笑意。
　　“啊……恩。”李济揉了揉太阳穴，有点晕。
　　“昨天的事还记得吗？”
　　李济从桌子上抓了杯凉水，一饮而尽，轻轻摇头：“啥事？”
　　昨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吗，他怎么全不记得？
　　卢嘉树咳嗽一声：“你看看茶几上，有个保证书。”
　　李济疑惑着用耳朵肩膀夹着电话，伸手在桌上一划拉。烟灰缸底下，正压着张A4大小的白纸，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一段话，右下角还有李济的签名和指印……
　　“……这是什么？”
　　李济额头的青筋暴起，跳了一跳。
　　“咳，昨天苏琳跟你谈的，你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他昨天喝了那么多，话都说不清，能谈些什么？
　　“那你好好看看吧，纸条上写的挺清楚。刚才苏琳打电话给我，说时间也安排下来了。周三剧组就要动身，你也一起来吧。”
　　“等等……剧组……剧组什么的！我有同意要拍吗！”
　　“啊，不是你这部戏啊，”卢嘉树赶紧解释，“是袁佑这次接的一个电视剧，十二集的短片，人家特邀你去做指导。”
　　“……指导什么？”
　　“啊哈哈哈，你真不记得啊。”卢嘉树那边笑得开朗，“好啦，你先看看张纸，详情下班再跟你解释，我还有工作。晚上见。”
　　李济怒视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喷不出火来，冷静了半分钟，扭头去看那张保证书。
　　上面白纸黑字一大段话，写着李济同意做某电视剧的顾问，不仅要跟着剧组外拍一个月，还附着约法三章，圈定了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李济顿时火冒三丈，把保证书撕了个粉碎，统统丢进了垃圾桶。
　　什么玩意！交友不慎！这都是交友不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