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清风逸》舒清岚

4、案情拨云暂初明

　　第四章
　　“公子。”青越守在义庄的门口，见辛逸飞只身前来。辛逸飞微点头。
　　安放张才宪尸体的密室不大，进门只见墙上的一扇铁窗，停尸的门板尚放置在房间中央。密闭的大铁门并未有被打开的痕迹，且除了狭小而高的铁窗，没有任何通风处。连只苍蝇飞进来都有困难，更何况要运走一具尸体！
　　辛逸飞蹲下轻用手拭了一下门板，很干净，甚至纤尘不染。然而昨天......
　　“你确定从昨天我来后至今没有他人来过？”辛逸飞转身问青越。
　　“没有，期间都是我和沃勇看守的，保证没有他人出入。” 辛逸飞上下打量青越，搞得青越满脸不自在。
　　辛逸飞继而转身抬头看密室的顶部，又环视四周。昨天，这密室中明明好似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尘。那时也让人不易察觉，反观今日，才觉着蹊跷。辛逸飞蹲下，细观门板，回想昨天的情景。如果是因为密室通风不畅堆砌下来的，那么应该会有一个完整的尸体的轮廓，而昨天的门板整张都覆满烟尘。
　　确实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辛逸飞起身出门。

　　“什么？还有这等怪事？”刘睿听了不由震惊的站起来，“逸飞，不然再从张才宪家那里找找有什么与之对应的线索吧。”“正有此意。”
　　张家。
　　再一次来张家，又是一番变化。原时风光无限的张府，早已变卖给远房亲戚了。门匾换了，大门也重漆了，更加气派。只是不经让人叹惋，富贵不过一时罢了，终是如浮云消散。开门的是一个稚童，听说要找张老太太，便带着一行人去了后院。
　　“阿嬷，有几位官家老爷找。”小童敲了敲门。不多时，张老太太出来开门。“进来吧。”
　　“多加打扰，实在冒昧。”刘睿恭敬道。“几位大人，老妪自将配合。”张老太倒了几杯茶递上，“虽是我家不孝之子平日横行乡里，于我这老母也半点不放在眼里，但作为生母，老妪仍是希望各位官爷能为我儿伸冤的。”
　　“那自是当然的，老太太也要好生照顾好自己呀。”刘睿有些动容，这老妇确也明大度，识大体的。
　　老妇说她偏安于此，后半生将吃斋念佛，已销儿罪。
　　“希望老太太能将死者生前所有的生活细节、癖好等一并告知。”辛逸飞示意侍卫开始记录。
　　原来张才宪生前横行乡里吃喝嫖赌，已是名副其实的浪子恶霸。由于大手笔的挥霍，家财万贯也所剩无几，他就联系远房亲戚将房子卖了，已收了钱，打算用这笔钱再去逍遥快活个三年五载，却不料死于非命。本来这凶宅鲜有人要，但由于张家酒窖离张府还是有段距离的，且买主已交了钱并除此也无处可住了，这才住了进来。
　　从张家出来已是黄昏。草草地吃了点饭，又开始了研究案情。但是很多东西明明奇怪，却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印证。其实这时，少了条串起所有证据的线索罢了。不多时青越和沃勇进来：“大人、公子，这里是下午的笔录整理。”辛逸飞随手接过。呵！整整一大本，他随手翻了翻。竟细致的很，连张才宪年少时患过痈疽病都有！“这都是沃勇整理的。”青越指了指身旁的汉子。辛逸飞抬头微微一惊，明明五大三粗的汉子，胡子拉兹的一大把，心倒是细的很，字也很清秀。沃勇不好意思的笑笑。“字很清秀呀，看你一大爷儿们，真真表里不一呀。”刘睿调笑了一把。又弄的沃勇脸红起来......
　　“你看这条。”辛逸飞指给刘睿看。
　　刘睿惊道：“张才宪是左撇子！那么之前尸体......”
　　“对。尸体死时的姿势不应如此。应该是左手抓住酒架子”
　　“应该是为了隐藏什么？”
　　“腰部的刀疤？”是为什么要遮，明明验尸的时候会被发现。
　　“遮起来不是怕我们看到，而是另有企图。”辛逸飞呷了口碧螺春。

　　翌日。
　　“阿七老哥呀。老弟我来拜访了。”辛逸飞拎着罐酒，在萃薇山的一座小竹屋前清了清喉咙，“老哥，莫要再装野人了。”萃薇山孤峰傲立，地势实为陡峭，好在辛逸飞轻功了得，但是安逸生活惯了，武功好几年没使过真用场，这回虽大材小用了，但也过了把神仙飘忽无常的瘾了。良久，见无人应门，辛逸飞推门而入，却见他倒伏在地上。
　　“老哥！”辛逸飞将其扶到高椅上，一探鼻息，还活着，正犹豫着要不要下山找大夫，却见他悠悠转醒。“醒了？” “你这小子，见我生死未卜，都不找个大夫来。枉我......”辛逸无奈地打断：“前年给你背了个大夫上来......”结果当然是被这老家伙骂了一通，说什么自己是隐退的江湖大侠，要是被他人知道自己藏身于此，必定会引来一场江湖的血雨腥风，云云。
　　事实上，老哥确实是十年前名震江湖的刘启时，不知为何，却一夜间销声匿迹，竟是在这荒野中捣鼓起草药来。“啧啧，上好醇酿。”刘启时转移话题，拔开酒罐的塞子，“是五十年的花雕？老弟这回咋大方了？”
　　又是哪回没大方过？
　　“你是又亲尝了什么草药？”“南天竹的果子加了味不知名的杂草。”
　　“南天竹的果子应能止咳的。”“但是那野草药，放大了它本来微小的毒性。”
　　“像你这般做法，没死真是天下一大怪事。”辛逸飞举起杯子微抿一口。
　　“说吧，这回找我，又有什么怪事？”

　　夜。刘府。“这便证明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刘睿欣喜，严正的脸上扯开一个弧度，多年板着的脸上添了几分滑稽。
　　当初检查尸体时，就觉得刀疤有蹊跷，虽已愈合，但是刀疤被下了一种药。估计是那药使得刀伤快速愈合。
　　所以，凶手捂挡伤疤是为了入药更深。
　　“本打算过几天看看结果，但是尸体还是不翼而飞了。好在现在知道原因了。”
　　“那么你查到了什么？”
　　“蔷浮草和金叶连玉，加上点五笑散。蔷浮会使伤口快速愈合，同时金叶连玉又放大蔷浮本来的微小毒性。然而五笑散，”辛逸飞的神情一下凝重起来，剑眉紧蹙。刘睿当然甚少见他这种表情，“那么这五笑散？”
　　“是羯族的秘技，而羯族一百五十年前被灭，居然有这么制作精密的五笑散流传下来。”辛逸飞眉蹙的越来越深，如果羯族的实力仍保存着，将意味着江湖甚至整个国家还会遭遇如一百五十年前深重的灾难。“这五笑散，可以使尸体在五天内——灰飞烟灭。所以那天晚上我回去检查密室的时候，停尸的门板上才有一层厚厚的烟尘，过了会儿，烟尘都飘到了空中，是因为那天晚上风向恰好可以将烟尘吹走，经过一个晚上，第二天就纤尘不染了。”
　　竟然一环扣一环，凶手心思缜密用药狠毒。这时，刘睿和辛逸飞一样清楚和害怕羯族势力若是未被清除的后果。
　　凶手将张才宪于发现尸体三天前杀害。造成假象。然后打晕侍卫然尸体神不知鬼不觉得消失！

　　“啊！那么芜欣苑的刺杀也是为了拖延我们？”刘睿一拍桌子，惊道，看向辛逸飞。辛逸飞点点头：“不无可能！”竟然为了计划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手，刘睿暗自后怕起来。
　　不过好在季姑娘没事，辛逸飞忖道。
　　“不过，你怎么知道这药的？”
　　辛逸飞喝了口茶，用了将近整天的时间，尝试各种方法，找出蔷浮草和金叶连玉的作用。老哥用各种草药单用、混合代替五笑散终于有和自己闻到的一模一样的味道出现。老哥当然一下辨出符合作用和味道的药只有五笑散。
　　“自是有高人指点。”若没有这位高人，也许就无从得知了。
　　不过，凶手好在没遇到老哥这种天下怪人，不然计划也实施不了。辛逸飞忽然间觉得宽慰，若是没有老哥，这案子估计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忽然放松似的轻笑起来，唇间的笑容幅度越来越大，好似三月阳春都洋溢起来了。
　　刘睿觉得辛逸飞笑得真的很突然，甚至不可捉摸：“阿飞呀，你笑什么？”
　　“没有，吃饭去吧。“晚膳可得好好犒赏，他站起来，好在周围的人未受到伤害，这已是最值得高兴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始情感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