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生死难明险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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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雨后县离雨前县并不远，但要比雨前大很多，而今已经易名。十多年之后，人事变迁，当年的事情也很难询问到。查办旧案的最大困难就在于证据缺少。
三人在雨后最繁华的街道上找了家客栈，先安顿下来。季月岑并未想好如何面对辛逸飞，就寻了托辞，先回房中。辛逸飞也无奈无法，便由着她。他就和阿离从店里打听到了雨后县的一些情况。
原来雨后县是在七年前改名为太平县的。七年前全县曾经染上瘟疫，死伤惨重。瘟疫驱散后，新任县老爷就改了新县名，意在祈求太平。
“新任县老爷？原任老爷被朝廷打发了吗？”阿离最喜欢问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不是被打发，原任老爷早几年就西去了，但他全家都染上瘟疫了，没有几个活的下来！”
瘟疫、县老爷和全家都死于瘟疫——这些不是那日在茶寮听到的水神娘娘的传说很相像吗？一经打听后才知道那个小山村由太平县管辖，县官老爷家的事情也差不多属实。辛逸飞记得县官老爷曾经调查过的杀人案件。但是时过境迁，普通老百姓早就记不起有这样一件案子了。
“关于水神娘娘的传说我们这边是不太信的，山里人却迷信的很。案子也不知是真是假，我们小老百姓的惦记着这种事情做什么？”小二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见两人坐了许久只是问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瘆得慌。店里开张做生意的人听到这些事情，未免觉得晦气，只是碍于客人的面子并未发作。
阿离看着小二面色不善，有些生气：“又不是不付钱吃饭了。还不快上些招牌菜来！”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了，而如今缺的就是串联所有案件的线索。本以为这一条线索就是季月岑，但是现下季月岑的身世还未全弄清楚。并是辛逸飞又怕调查过程和结果会再次伤害到季月岑，是以和阿离吃了饭后，没有知会季月岑就去太平县衙调取了当年的档案。
果然发现当年县官接手的案件确为真实且无疾而终，但是和茶寮的老板娘所述唯一不同的是，当初那个女娃在被收养的时候，并不是婴儿，而已经有四五岁了。传说的讹误也确实常见。从当年的档案来看，这家人原来是在当时雨后县的县城里的还算富有的人家，同样做稻米生意。这户人家的两夫妇前几个孩子都夭折，以后年纪愈大无法再生育，就从雨前县抱了一个孩子过来养着。未过半年，两夫妇竟遭了杀身之祸。
至此，辛逸飞不得不感叹世事竟如此难料，这个孩子就很有可能是袁家小小姐了。袁老爹说过，雨后县的大户人家是袁家生意上的同仁。
辛逸飞不知道季月岑知道以后会如何作想。让别人对着自己的悲惨命运津津乐道，甚至留为传说，无疑是在刀口上抹盐！辛逸飞不想让季月岑继续深入下去，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让他一同来调查是否错了。
这下子月岑的身世暂且清楚了，但是派人追杀的行径应不像朝廷敕令的。若是底下的官员作祟也是不无可能的。辛逸飞想寄封信细问详情，毕竟当时参案的辛老爷子还是对此案有所了解，却不料家里的信立马就飞了下来。
辛逸飞还奇怪为什么老爷子知道自己的行踪，拆了信，满纸都是让他不要插手案件的训斥！辛逸飞无奈摇了摇头，肯定是刘睿！这家伙从小就受不了老爷子的说教，没几下就供出自己了。（不知道刘大人是否打了喷嚏？）
辛逸飞双指一挑，笑着转向身旁的阿离。后者前一刻还张望着信的内容，见了辛逸飞的笑一下子惊悚起来，公子，你笑得怎么这么开心？他暗暗忖道，不要叫我跑腿就好！结果，公子一开口：“阿离呀，你替我回趟家中，对老爷子说明情况可好？”
“不好！公子，我还要查案！”对，查案！
“这里有我在，你且不用担心。”
“我很厉害的，如果没有我你还找不到袁老爹！”阿离辩解。无果。最终还是答应乖乖地回家。
辛逸飞知道阿离回去能讨好老爷子，也能问些结果出来：“好孩子！”辛逸飞每次指使来做坏事的时候都会这样说……
就这样阿离上了去京城的马车，辛逸飞和季月岑两人就前往宛城。季月岑虽然见到逸飞还是有点难堪，但是又关心着案子的进展，是以不得不开口询问。
她抬首看向马车窗外，脸上的表情并不清楚，好似无意地低声问道：“案子怎么样了。”
辛逸飞苦苦一笑：“案子久远，还需要当年经历过袁氏案的证人证言。目前没有重大进展。”还是难以面对吗？他自嘲似的笑笑，他现在当真看不懂月岑的心了。
“那……”月岑不知如何出口，“那，雨后县那户人家……找到了吗？”她还是难以释怀，向他人询问自己身世经历，甚是荒唐！她装作不动声色。有时人不得不笑，忍着眼泪假装一切都好。
“死了。”
死了？季月岑本来紧紧抓住窗棂的手，一下松了，又紧紧抓住。马车上的窗帘被掀起，这样能够更清楚地看到车外的风景。已然是傍晚，马车行进在平坦的官道上，车夫鞭子抽动的声音清晰可闻。道旁的树木蓊蓊郁郁，在雨后县艳阳天实属难得。阳光投在树上，落下满地杂乱无章光影碎片。季月岑忽然觉得阳光烈得很，她放下窗帘，
“怎么死的？”
“还不清楚。你不用太自责。”辛逸飞还想瞒着她，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若晚点知道，也就少些悲伤。
辛逸飞不知月岑如何作想，也不知该如何抚慰。两人不再言语。
良久。季月岑正愁讲些什么话来打破这份尴尬，辛逸飞就沉声言道：“月岑，过来！”两人本是相对而坐，辛逸飞唤月岑做到身边。她只看到逸飞脸色凝重，顿时不明所以，却也坐了过去。辛逸飞牢牢抱住她，左手按剑。
须臾。车外传来车夫的一声惨叫。“趴下！”辛逸飞抱着季月岑牢牢贴在马车底面上。果然，刀剑从两壁插穿入！辛逸飞对着季月岑指了指车顶，趁着刀剑拔出的瞬间，飞身破空而出。“抱紧了！”他见月岑已牢牢抱住自己，便拔剑出鞘。剑鞘飞去，击落几个来犯之人。辛逸飞本不常带剑，只怕途中有变才携带上，现下还真用到了，让人不知是喜还是忧。
来人清一色身着赭色短衣，面带银白面具，出招狠毒，招招致命。辛逸飞边护着怀中之人，一边拆招应敌。几招下来，辛逸飞发现来人的剑法竟和当日芜欣苑内行刺月岑的黑衣人如出一辙！只是现下，这五六个杀手出招，招招都指向逸飞。虽如此，辛逸飞也不敢将月岑丢在一边。
好在来人未及上次的半数，不然今日必死无疑！月岑牢牢地抱住他的腰，辛逸飞腾出手掏出腰间的淬了毒的的尖针，朝杀手飞去。杀手们未料及光明正大的江湖少侠也会用毒针，两人应声而倒。辛逸飞却发现剩下的杀手却愈发狠厉。一番打斗戏来，辛逸飞已是满脸满身的鲜血，单色素衣上血渍斑斑，好在只是对方的鲜血。
剩下两个杀手并不罢手，只是向前进攻，似乎能看得到他们面具下嗜血狰狞的双目。辛逸飞有些支持不住了，局势明显危险！
一瞬间杀手像是着急着快点结束一般，向抱着辛逸飞的月岑砍去！辛逸飞无暇思及其他，转身拥季月岑入怀。尖刀砍在辛逸飞的右肩，鲜血直流。谁料辛逸飞又一转身，将手中之剑没入杀手的腹中！随着杀手的倒地，逸飞也难以坚持，重重倒在地上，却仍旧牢牢将月岑护好。另一个黑衣人也未曾杀月岑灭口，又像是知道逸飞必死无疑，没有过多停留转身欲离开。
辛逸飞知道要是让这个黑衣人回去复命，自己和月岑若未死，就还会引来更大的杀机。只有他死，我们才有活的希望！辛逸飞正抱着这个念想竟快速支起上身，拾剑朝他飞去。正中心脏，那人轰然倒地。怕是死前还不敢相信身重剧毒的辛逸飞还有这个力气吧！
是的，逸飞身中剧毒！他的嘴唇一瞬间变成紫黑色了！他重重倒下，好在月岑没事。这是他意志清醒的最后一刻的最后念想。
季月岑扶住他，顿时慌了神：“逸飞，逸飞，你醒醒！快醒醒！”她拍着逸飞的脸，他却没有反应！
季月岑知道他中了毒，是为了自己中的毒。一下子莫名地泪水涌了上来，她知道这时不是哭的时候，却如何也止不住泪水。她胡乱地抹了把泪水，也不管血污沾染容颜。眼下荒芜的官道上没有人影。现在能救逸飞的只有自己！
月岑奋力撕开辛逸飞肩上的衣料：伤口已然发黑，她内心焦急措，只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月岑闻了闻肩上乌黑的血液。见血封喉树的汁液！凶手竟用这种狠绝的毒药！季月岑虽四处漂泊，习得一些治病去毒的方子，可当下没有药材，月岑也束手无策。
辛逸飞的脸也渐渐黑下来，她知道毒不能再流散了。当即撕开自己的裙摆结成绳，牢牢绑在逸飞的肩臂上，迫使血液流动缓慢。逸飞刚刚用力支起，已经使得毒快速扩散了。季月岑心里默念：“快一点，季月岑你快一点！”催促自己快绑好逸飞的肩。一边又不断想办法如何才能暂时抑制住毒性，不然辛逸飞熬不过一刻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生死难明险象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