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清风逸》舒清岚

14、一蓑烟雨任平生

　　第十四章
　　刘睿研究了案件发生时的口供和当时的笔录，并没有发现更深层的联系。他将几案上的几本书册一并交到了辛逸飞手上。“凶手可能与羯族有关，那么是不是要查一查死者和羯族也是否扯得上联系？”“逸飞？”刘睿见辛逸飞并没有答话。
　　“确实，需要查一查。”辛逸飞答着。
　　“怎么了？你有了什么重大进展？”刘睿深谙辛逸飞，料想可能案情有了进展，显得兴奋。
　　若是有就好了，现下就不用在此苦苦思索了。辛逸飞摇了摇头。
　　“那么你那里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只是知道制五笑散的一味重要的药——夷狄花。”也许弄清这种花生长的地域会对研究羯族当时的生活环境有些帮助，进而可以探究羯族的历史。
　　羯族的历史在在一百五十年前中断，也许这夷狄花的出现会是线索。
　　“你听说过十几年前袁氏一家被灭门的事吗？传言和羯族有关。”辛逸飞想了想。
　　与羯族有关？袁氏不是因为私运官粮才被灭门的吗？刘睿有些震惊。虽然当时都还年幼无知，但案件重大在以后很多年里还是被时常提及。
　　那件案子的审理辛逸飞的祖父也是参与其中的，其实是从袁氏花园中发现大量种植羯族的特殊植物，朝廷对羯族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就严刑拷问，最后安了个私运官粮的罪名诛灭满门。辛逸飞叹了口气，有些动容，当时祖父极力挽救，却还是回天乏术。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件案子应该是离得最近的与羯族相关的事件了。辛逸飞放下手中的文卷站起来：“要查羯族还要从袁氏一案查起。”
　　刘睿当机立断，就交由辛逸飞去查袁氏一案，找找是否有与羯族有关的线索，而刘睿自己则去调查三个死者生前的经历和羯族是否有关联。
　　翌日。
　　“月岑，今日午后我会离开宛县查案。你也同去吧。”辛逸飞来到季月岑的别院，旁边跟着的是雀跃的阿离。阿离最近很是无聊，公子忙于查案，又不让自己介入，整日出去溜溜看看花喝喝酒，不过花酒是决计不敢喝的。但是太闲情逸致也闷得慌。终于可以和公子出去办案了，想想都自豪万分，形象高大了不少！
　　“我也同去？我只是一介女流之辈，怕是不仅帮不了忙，更会徒增负担。”季月岑对辛逸飞的邀请很是吃惊。
　　阿离也奇怪起来，公子让季姑娘参与案件是让季姑娘涉险，这个决定会不会太草率了。
　　辛逸飞当然自有他的打算。最近自己和阿睿都忙于案子，就怕月岑独身一人会有危险。在身边也有个照料，或许某些方面你还帮得上的忙。
　　要是季月岑与此案有关，不管她所站的位置是对是错，她都必然会有危险。只有自己时刻看到她才会安心。假如、假如，做最坏的打算… …到时也只有自己帮得了她了。
　　不容拒绝的语气让季月岑应了下来，辛逸飞的言行早就让季月岑难以抵触了。
　　用了午膳，三人一同上了路。
　　这刘大人的脸色黑的要命，显然是不高兴了。“公子这一招高深无比呀！这一下… …”阿离附耳于辛逸飞道。季小姐刘大人他是够不到了。
　　“再敢多话就送你回宛县。”
　　不说就不说！阿离忖道，本来还想谄媚一下的，果然忠言逆耳呀！
　　三人同在一辆马车上，虽是马车很大，季月岑也离得较远，但是还是能够听到阿离的话。季月岑其实不是不知道刘睿对她的情意，但是他是官家人，这更是季月岑不敢高攀的。而刘睿对她也只是爱怜倾慕，季月岑看不到他眼中的执着，公事才是他的该执着。
　　季月岑看着细细合眼假寐的辛逸飞，他的眼脸狭长。对不同的人事，那双眼眸有着不同的光彩，细腻温柔、深情如水、洞察秋毫、不屑一顾。
　　其实季姑娘不知道自己已经… …唉，情字一物最难消受！阿离暗暗思忖。（小正太一个，你懂什么是情呀！凑什么热闹！）
　　宛县到袁氏老宅的行程，就算快行也要十天左右。这夜，进了城，三人就在城中客栈住宿。第二天继续赶路，这样一连五天下来，阿离吃不住了。虽是小侍童也随着辛逸飞到处游荡惯了，但是最近都是游手好闲的，一下子经不起颠簸。
　　反倒看似柔弱的季月岑安然无恙。
　　这样一来行程就耽搁了，阿离很是愧疚：“公子我又拖累你了。”
　　“你也知道，你是‘又’拖累我了。算了，也没少被你拖累过。先养病吧。”辛逸飞的关心让阿离感激涕零，公子你是好人！
　　就这样，过了三天阿离的病才好了，三人才上了路。
　　是日，天气有些阴郁，午后又下起小雨渐渐转大。于是不得不转入了附近的小村庄。三人进了一间茶寮，这让辛逸飞想起大半个月前，那个春日也是这副场景，他第一眼看到季月岑，淡雅如素菊。有时候人生的际遇玄妙如此。
　　雨密密的落下，在小村泥路上积起一滩水洼。
　　季月岑喝着茶看着窗外，仿佛思索着什么，峨眉淡扫、眉睫轻颤。雨伞柱在窗边，滴答滴答地滴着水珠。
　　茶寮外忽然一阵马嘶，阿离掀开窗帘的一条缝看出去，一男子披着蓑衣骑马而至，后面还跟着两匹小马驹。
　　须臾，男子进了屋中卸去了蓑衣，也想选个临窗的位置坐下。一走近，阿离惊道：“淳于公子！”低头喝茶的辛逸飞抬头看去，果然是淳于敬，衣服有些脏乱湿漉。“淳于兄！”
　　淳于敬有些惊喜，没想到在这儿遇到熟人。
　　“淳于，真是偶遇！”辛逸飞忖道，刘睿不是要他不得离开宛县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近这村子的买家要两匹小马驹，急着催，我没法子了，买家又挑剔，只好自己带来，就向刘大人请示了出来了。”淳于敬大方解释道，“你们这是去哪儿？这位姑娘也在呀。”
　　季月岑微微一点头示意：“还要多谢公子多次搭救。给公子添麻烦了。”毕竟是为了自己的事，淳于敬才有了嫌疑之名。
　　没事，淳于敬摆了摆手。“姑娘不用自责。现下你们这是前往… …”
　　“我们有些事情要调查清楚。”辛逸飞答道。

作者有话说

　　唉，调查呀调查会有什么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