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清风逸》舒清岚

1、初见传说亦是缘

　　第一章初见•传说
　　茶寮外，忽然响起一阵马嘶声。坐在窗边的女子皱了皱眉，继续喝茶。须臾，干草帘被掀起，进来一个书童模样的小厮，样貌倒还清秀。他要了一壶茶水一些点心，环视了四周竟只有一张桌子。他便转向老板娘：“只有一张桌子吗？”
　　老板娘端来一壶茶，尴尬地笑笑：“这位小哥，对不住呀，对不住，您凑合坐坐吧，我们村今儿祭祀，桌椅都借用去了。”
　　“这......”小厮还想说什么，帘外又进来一人，模样竟是——惊为天人。这是老板娘唯一可以想出来形容他的词了。
　　男子身着一袭白衣，墨绿色的修竹从袍裾向上生长，蔓延至衣襟，竹叶经络分明，手上握着一支萧。“阿离，出门在外不必细究。”男子启唇，声音又分外随和。
　　老板娘抬眼去看他的脸：唇红齿白的样子分明就不像是个男人，但眉宇间又多了一份比女子刚毅的神情，发高高束起。他这般随和气宇不凡的模样让老板娘看痴了——山野小店的人几时看过这种神仙般的人物！
　　男子向老板娘点头示意，径自走向桌边，向一直静坐喝茶的女子微笑：“姑娘可否容在下就坐？”“公子请便。”女子抬眉，礼貌地向男子笑了笑，继续喝茶。
　　阿离也跟着坐下，开始打量这位女子，着一身桃红广袖裙，束腰处片片桃花，或疏或密，随风飘散；拢一个简单散髻，别两只灵动蝴蝶，乌发尽数散于肩侧，刘海微微遮住星眸。她垂首低眉，不言不语，只管静静品茶，自是别有一番风韵。
　　阿离正要开口，却瞥见一团白色自姑娘袖中钻出，仔细一看，是只小猫。倒也不怕生，循着味道大咧咧地朝自家公子的茶杯嗅着探去。女子一时有些尴尬，轻轻抓住小猫，歉意一笑：“请公子见谅。”
　　“无碍”公子摆了摆手，“这猫儿倒甚是可爱。” 女子听闻，盈盈地笑起来，神色更是动人。她看着猫儿，淡扫娥眉，眼含柔光，细润如温玉：“它叫，雪怜，是前先日子我在乱石堆里捡来的。当时它的爪子都流了很多血，白毛竟染成了红色，我见它可怜，便捡了回来。现在倒是好了伤，样子也可爱了许多。”她逗了逗雪怜的胡须，猫轻轻地叫了声，继续喝茶。女子也跟着笑着。
　　男子一时诧异，这女子对人冷清，对一只猫倒是满怀柔情。“姑娘如此慈心，敢问姑娘芳名？”“小女子季月岑。”女子这才抬头好生看了公子一眼。
　　“在下辛逸飞。”
　　“也就是江湖中人人敬畏的洞箫公子。”阿离争着补充道。
　　季月岑歉意的笑笑：“月岑并非江湖中人，是以对洞箫公子的行迹并不熟识。然月岑平日对萧乐倒也颇有兴趣，今日遇上公子，也是月岑的荣幸。”
　　辛逸飞听姑娘这么一说，辛逸飞顿时来了兴致：“哦？那在下也算遇着知音了，今人对尺八、洞箫等乐器所研鄙薄......”有了共同话题，两人的话一下子多了起来。
　　正聊得欢，老板娘捧着一碟点心，过来：“客观请慢用。小店的厨子今儿被请做祭祀的活儿了，这点心只好由我做了，做得不好，您要是觉得不满意，这钱就不收了。”
　　“祭祀？什么祭祀？”辛逸飞疑惑道。
　　“客官您是外乡人，可能不太清楚。我们这儿......”老板娘顿了顿，望了眼窗外的护城河，继续道，“传说很多年前，我们县官老爷，从这门前护城河里的一艘船上，捡了个弃婴。这弃婴倒不是县官老爷最先发现的。好像，是住在河前的一个汉子，夜里听到河中有声响，他开窗看看，竟发现这么夜了，河上还有一只船在漂，起头没在意，又去睡了。第二天天刚白，汉子便拿了工具准备出船。他发现昨晚那只船还在，仍没什么动静。他下船去询问，居然、居然，发现，”老板娘有些怕，不敢说下去。
　　“发现什么？”，阿离很是好奇。“发现整船的尸体呐！鲜血染红了船内的板面。船里有几个汉子，侍卫打扮，又有一老爷夫人，都死了。惨啊，听说船上横七竖八，鲜血淋漓呀！汉子害怕，撒腿去报了官。县官老爷来了后，检查尸体，竟发现这夫人伏在桌上，臂中还紧紧抱着一女婴，这女婴还熟睡正酣，要不是被母亲抱着护在怀里，恐怕也没命了。案子像是大人物干的，县官老爷没能查出凶手，但见女娃子可怜，就收养了她，多年来一直如亲生女儿般疼爱。女娃出落成一个标致的模样，只是县官老爷在娃儿十二岁的时候，不幸病逝。娃儿无依，且总归不是亲生的，老爷一死，二娘便打起了花花肠子，欲将她卖到窑子里去。所幸有大娘拦着，好说歹说，虽没能留在府中，倒给她留了条生路。不久大娘内疚致疾，也去了。两年后，这县官家竟染了瘟疫，瘟疫立马遍布全城，最后其他人家都治好了，只有县官家全死光了。唉......”老板娘松了口气，唏嘘。
　　“倒是善恶到头终有报的。”月岑动容，摸了摸猫儿，满脸都是悲伤。
　　“这案子倒奇怪，”辛逸飞低头呷了口茶，“但与祭祀又有什么关系？”
　　“这以后呀，”老板娘神色严穆起来，“城里请了个半仙，说是这女娃原是水神娘娘，来到人间，遭遇杀戮，本是要报恩于县官家。县官俩夫妇虽死了，却也是娘娘续了命给他们地。这二娘残忍，才使得整家惨死，也算是报应了。所以呀，人确实有不得伤天害理的坏心眼儿。这以后每年的这几天，城里都要举办祭祀，祭拜水神娘娘。”
　　“祭拜？”阿离倒是饶有兴趣，“在哪儿？”
　　“就在西面河源头，摆酒席，宰牛烹羊的，比上元节还热闹呢！城里人都去了，我呢，且在这儿看店。”老板娘说完，看了看食完的点心，“可是味道还可以？”
　　“不错，老板娘好手艺。”辛逸飞看了看阿离，“付钱吧，吃完倒也该走了。”
　　“公子不去看看祭祀吗？”阿离不舍。“我们还有正经事，忘了？”辛逸飞用洞箫敲了他一下。
　　辛逸飞复又看了一眼季月岑，“姑娘将去哪里，许是能同行。”
　　“虞州宛县。”季月岑像是还沉浸在悲伤中，有些心不在焉。
　　“是同路呢！姑娘不如和我们同行。”阿离甚是热情地邀请道，和这么美丽的姑娘一同上路，心情会好很多，又有面子。
　　“月岑谢过公子好意。月岑还有些事待办，烦劳公子先行。并是男女同行怕也不太好。”
　　“那在下就不挽留姑娘了。姑娘一人且当心，后会有期。”辛逸飞笑着起身，阿离随后，二人掀了干草帘出去，一阵马鸣，蹄声渐远。
　　季月岑兀自摸着雪怜洁白的后颈。

作者有话说

　　这是小舒第一次发文，小舒会好好努力的！！！希望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