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沧海月明》水晶瓶塞crystal

48、暗斗（二）

　　回到作为临时卧室的仓库房内，白石坐在简易折叠床边，表情少有的严肃。回想之前三个月的种种，他有些无力的仰起头闭紧双眼。自己在实验室中一次偶然的发现，竟然如同一个黑洞一般，将周遭人的贪婪、欲望、信念乃至于生命无声无息的裹胁进来，让他有些后悔起那次偶然兴起的尝试来。
　　‘如果，当时我不减少乙醇用量的话……’。正当他叹息着做不可能实现的假设时，店外突然传来的一阵玻璃破碎声让他警觉起来。
　　‘难道是有人恶作剧，误把店里的玻璃砸坏了？’白石带着疑惑起身走进隔壁厨房，抬起的手尚未碰到门帘，便想起了之前望月曾经叮嘱过的话。
　　‘最近情况比较复杂，如果遇到异常情况，不要露面，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想到这里的白石猛的收回手，快速离开门边。下一瞬，他背对着的后门门锁被人用消音枪从外面打开。
　　‘不准动’，门口举枪指向白石的黑发青年戏谑的眼神中清楚的流露出这样的警告，让已经猛然转过身的白石被迫停止一切动作。
　　尽管已经被□□追踪了两个多月，但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不觉间双腿已如灌满了铅般有千斤之重，下意识憋住气，半晌忍不住了才轻轻呼出来。
　　对方似乎很满意白石的恐惧，咧开嘴无声的笑起来，继而向他勾了勾手。白石默默咽了口唾沫，不情不愿却又无可奈何的乖乖蹭向门边。
　　黑发男子转到白石身后，一手牢牢掐住他后颈，并用枪顶着他的后脑推着他走入楼道的阴影中。
　　四下静寂里，紧张的白石正想着对方会如何将他这个大活人悄无声息的带走，便觉后颈一疼，倒向地面。
　　在手指间转了下枪，黑衣男子俯身欲把白石扛起来带走，忽听对面上方楼梯转弯处的窗口一阵响动。
　　皱了皱眉，黑衣男子只犹豫了一下，便将已经托起的白石重又扔回地上，举枪对准他的额头正中。
　　“警察”，刻意压低的严厉声音带着焦急自对面楼梯上传来的同时，黑发男子被人从侧面大力撞开，出膛的子弹歪斜着打在对面的第四级台阶上，发出一声短暂的脆响。
　　楼道里三个清醒的人随之一愣。
　　‘我说不二，你可真会赶时间。’等了半天不见警察赶到才不得不现身救人，却在出现的同时被警察堵个正着，以至不得不放弃杀掉对方杀手这大好时机的仁王无比郁闷的腹诽不二。
　　‘你早不到，晚不到，偏偏这个时候跑过来，这不是要我命吗？’眼见黑发男子在片刻的慌乱之后将枪口对准了距离最近的自己，仁王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好在不二不是个乘人之危借刀杀人的，虽然对仁王的出现充满怀疑，但总还念着他刚刚赶在自己之前救下白石的‘功劳’，将枪口对准黑发杀手的同时，捎带着考虑了一下仁王的安全。
　　“不许乱动。往后撤。”不二的后一句显然针对仁王。
　　仁王在戒备之下一步步向后，慢慢退到不二右后方。
　　整个过程中，黑发男子虽然枪口一直没有从仁王身上移开过，但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这让楼梯上的两人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从表现上看，相较于杀白石，对方更看重自己全身而退。
　　可当仁王在不二身后站定的下一秒，黑发男子快速将枪口对准不二，两人便同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重大的判断错误——手中没有枪的仁王在这样的距离中完全无法给对方构成威胁，只要不二被杀，仁王和白石也注定性命不保。
　　一瞬间，不二脑中尽皆空白，对方远超他认知常识的亡命程度让他只能下意识的扣动扳机。
　　“砰~”
　　“砰~”
　　两声连续的枪响过后，屏住呼吸的不二已是满头冷汗。刚在鬼门关口晃了一圈，尚来不及将胸中的浊气呼出，前方男子倒地的声音便让他自紧张中回神。
　　‘不对’，不二心惊，他记得刚刚在自己开枪之前的瞬间，一个类似消音枪响的声音率先传出，才让因紧张而反应稍稍迟钝了半秒的自己免于殒命。‘难道是仁王？’联想到仁王的杀手身份，不二猛然转过头，还未分辨出眼前隐约的白色是否来自仁王的头发，便像白石一样，被人打晕在地上，手中的警枪也“铛、铛”的掉落到楼梯中央。
　　‘真险’，仁王甩了甩酸疼的左手，长呼出一口气。就在刚刚，他真的曾经以为再也看不到此刻半蹲在身侧的望月。
　　望月却没有他那么多感慨。不二的警枪没有消音装置，必然会引来还在附近活动的警察，留给她和仁王处理善后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五分钟，她需要立刻对后续布置做出决断——没有人知道不二在倒地之前究竟有没有看到穿着白色裙子的她。
　　仁王也知道现在的情形刻不容缓，心思一转便举步上前，作势要去捡不二的枪。望月却在他俯身的时候出手拦了一下——不要用警枪杀不二，留下他——仁王在望月的举动中读出了这样的想法。
　　不二亲眼见到仁王救白石，同时很有可能看到望月开枪。用警枪杀掉他固然是最便捷、最不容易将警方的视线引到己方的作法，但仁王从望月的眼神中了解到，在‘不杀不二’这件事上，她有着不可撼动的坚持。
　　只是几秒钟的对视，仁王心中就闪过几个念头。
　　换上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脸，仁王忽然抬起身凑到望月耳边低声道：“你果然舍不得杀他。”
　　无视望月‘不要乱说’的蹙眉，补充了一句“我会达成你的愿望”，仁王拿过望月手中的消音枪，转身快步下楼，穿过后厨，抬手将店铺玻璃门上的链锁打落在地。
　　重新将枪交给还站在楼梯转角的望月，仁王大义凛然的背过身去。
　　“来吧，可别因为心疼我下手轻了没打晕，我不想被打两……”，‘回’字还没出口，望月已经干净利落的将他放倒。
　　仁王倒地的前的瞬间，两人纷纷在心中默念：
　　‘抱歉。’
　　‘你下手可真重。’

　　大约两分钟后，听到枪声赶至楼道内的菊丸和海棠被躺倒在地的众人吓得面无人色。——‘四声枪响对应四具尸体’，这样的初始认知让二人心惊不已。当两人发现不二也在其中时，更是默契的停下了追踪的脚步。
　　菊丸哆嗦着打电话给急救中心并向警队求援，海棠则皱紧了一张脸翻动着其它三具‘疑似的尸体’，直到最终基本确定殒命的只有楼道下方从未见过的黑发男子后，才算松了口气。

　　十五分钟后，望月家楼下小区内一侧的楼道口拉起了黄色警戒线，被枪声吓坏了的居民们终于在警车与救护车此起彼伏的声音中敢于探头窥视。胆子稍大的，则站在不远处伸长了脖子张望。
　　躺在楼道中的四人均已被救护人员抬走，警方开始清理现场，并梳理案发前后的具体情况。
　　“四个人的身体都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基本可以确定这里是案发第一现场。”身为法医的大石满面哀痛的叹息着向手冢汇报情况，“死者身中两枪，都是致命伤。一枪在胸口正中，一枪在额头正中。其它三人都是被人重击后颈打晕在地，其中白石和仁王的后颈有钝器撞击的痕迹，伤势相对较重，不二的情况应该会好些。”
　　“子弹的情况……”
　　“贞治已经带回鉴证科了，估计不出一个小时就该有确切消息了吧。”大石抢先回答，“哦，对了，他说死者胸口的伤有可能是不二的警枪造成的。”
　　乾的判断一般准确度较高，手冢不由得开始思考究竟是什么样的险境能让一向稳重的不二开枪杀人。‘难道死者是另一把枪的持有者，并且有谋杀行为？’手冢并不需要急于确定自己的想法，拿到两把手枪上指纹对比结果的时候，就是他的假设被验证的时间。

　　因为没有目击证人，警方采取了走访的方式进行调查。最先且被重点盘问的，就是案发所在楼道内的九家住户。二楼唯一住户的丹羽家和三楼的两家住户是第一批接待刑事课警员的居民。
　　手冢坐在望月家客厅沙发上，与她进行例行的谈话。当得知楼下受伤昏迷的三人一个是白石，一个是不二，另一个是仁王时，她的反应是明显的担忧和不可置信。
　　“最近真的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吗？”随同手冢走访的海棠忍不住追问，得到的只是望月的轻轻摇头。
　　“那么，丹羽小姐在案发时应该听到枪声了吧。”手冢在得到望月的肯定性回应后继续问，“丹羽小姐当时在做什么？”
　　“在打电话。”
　　“打电话啊”，手冢似乎是无意识的重复了一句，又接道，“方便说说对方的姓名吗？”
　　“柳莲二先生”，望月点头回应。
　　“柳莲二？”海棠显然对于对方不是真田而感到略微吃惊，还来不及追问通话内容，就有在楼下执勤的警员敲门向手冢咨询。
　　“手冢警部补，楼下有两位自称是幸村和柳生的先生询问可否上来探视丹羽小姐。”警员边说边看了眼海棠身后的望月。

作者有话说

　　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等待，俺终于良心发现的回来更了，至于下一章。。。真的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