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沧海月明》水晶瓶塞crystal

45、真情（二）

　　早上不到七点，麻醉剂效果完全消失的真田自睡梦中疼醒，睁眼就见依然穿着小振袖的望月正动作轻缓的将一个大号保温桶放到床头右侧的桌面上，被她身形遮挡住的右侧躺椅中，隐约还躺着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张了张嘴，真田本想出声询问‘是不是母亲’来了，可开口时才发现，嗓子早已干哑得说不出话来，只隐约发出断断续续的轻微声响。
　　“醒了？”听到声音的望月弯下身来探看，见他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回手倒了杯温水，插好吸管儿递到枕边。
　　真田见到吸管儿很是愣了一下，迟疑几秒，才皱紧眉头少喝一口，权作润喉。
　　发现真田有排斥感的望月没再劝他，将水杯放好后低下头轻声问，“感觉怎么样？医生已经上班了，需不需要请他过来看看？”
　　“不用，我想起来坐坐。”除了疼痛没有其它负面感觉的真田将身体重心调整到右侧，右肘缓缓加力，以避开左侧腰间的伤口。
　　望月见状伸手虚按了他一下，“不用动的，床可以调节”，说着蹲下身推动床侧的摇杆。
　　“这个高度怎么样？”
　　真田示意再稍高一些后点点头。
　　望月见了，将摇杆重新挂好，边起身边庆幸忍足给安排了一间设施先进的特护病房，否则以真田的体重，她一个人恐怕连他这种小小的要求都应付不来。
　　真田调整好姿势，自己拖着望月递过来的拿掉了吸管儿的水杯，一口气将水喝尽才再次开口道，“母亲什么时候过来的？”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在你床边坐了好一会儿，快到六点才睡下。”望月将水杯接过放好。
　　“她一个人？”真田知道母亲不喜欢开车，想着既然是凌晨时分到的，应该还有同行的人。
　　“还有你大哥。他刚刚听说主治医生上班，由柳陪着过去问问你的病情。”
　　真田点点头，忽然没头没尾的问道，“我昨天几点出的手术室？”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望月回答之后见真田只是沉默的盯着她，觉得多少有些尴尬。
　　“丸井刚刚送了早餐过来，要不要吃点儿。”转眼看到桌子上红色的保温桶，望月试图用它来转换气氛。
　　被她这么一说，真田那从头天晚上起便几乎未曾进食的胃部很配合的扭动了两下，肚子也一唱一和的跟着打鼓。
　　“好。”自幼吃过不少苦却不曾挨过饿的真田面对食物的招唤，毫无抵抗的缴械投降。
　　坚持用没挂吊瓶的右手接过望月盛好的粥，真田将之凑到嘴边缓慢的吞咽，间或伸向望月，等着她帮忙往里添些咸淡适口的小菜。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动作着，直到真田的一顿早餐吃完。
　　刚刚吃饱的真田不想就这么躺下，仰靠在以70度斜角支起的床铺上，一声不响的看着望月收拾碗筷，被看得心里发毛的人越发不自在，最后忍不住转过身去。
　　从手袋里拿出真田的钱夹和手机塞到他手边的被褥底下，望月忽然想起昨天手冢临走时的话，轻声道，“昨晚跟随救护车来医院的，还有手冢警部补，他说如果你醒过来的话，就通知他一声，他要再来看看。”
　　从手冢昨日的语言神态看，望月觉得他似乎并不是出于查案的需要，而是单纯的想要以朋友的身份探视作为病人的真田，这让她甚感疑惑。
　　尽管眼下并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真田需要被警方怀疑，可不二毕竟知道仁王的杀手身份，对真田的和自己也不是非常信任，那么作为他上司的手冢会有如此‘亲近’的表现就显得有些微妙。
　　真田听后倒没什么太过惊讶的表情，沉思片刻才说道，“那就告诉他。”
　　门外本就有值守的警察，虽然手冢知道真田醒过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但既然对方已经叮嘱过，还是主动一点儿先行告知更为妥当。
　　同意真田处理方式的望月随即拿起电话，还未转身出门，就听真田忽然又道，“……下村昨晚要杀的人，其实是他。”
　　纵然心里早有准备，知道‘暗杀迹部’很可能只是个幌子，但咋听下村想杀的人正是查案中的警部补，望月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惊。
　　真田正要再开口，出门去见医生的柳和正一郎刚好一同返回病房。望月见门外的警察似乎在伸头探看，于是点头招呼后拿起手机出门挂电话，先行将‘真田已醒’的消息简单传递过去。

　　过了一刻钟，睡得不甚踏实的和子夫人也清醒过来，见真田的病情确实已经稳定，便决定与有事在身的正一郎暂时返回神奈川。
　　“有什么事情，或者缺少人手的话，可以随时联系家里。”和子夫人走前将自己的手机和家中的两部座机号码写在一张卡片上留给望月。
　　“谢谢伯母，这边儿的事情请您放心。”望月目送两人离开，收好卡片返回病房。

　　“看来，手冢大约也察觉到了自己才是真正的被狙击目标。”柳在听说真田的判断后于隔音效果很不错的病房内如此推断，“不过，你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
　　望月也和柳有着同样的疑问，转头去看已将床铺调回原状，仰面平躺着的真田。
　　“子弹发射装置被藏在墙角的摄像机内，手冢说话的时候机器转动，曾经映出过烛火光。”真田回想起昨晚偶然间发现的凶器，依旧忍不住庆幸自己当时站立的角度刚刚好。摄像机外壳与镜头之间只有相当窄细的空间，安在那种地方，如果不是视角正合适的话，恐怕任谁都无法在全不知情的状况下用肉眼发现。
　　听闻此言的望月和柳默契的对看了一眼，双双额角挂汗。心想若不是这次射击的距离近、角度大，站在手冢对面的真田在将他拽倒之后怎么可能还有命在。
　　“这么舍命救他，不会是因为当年那场比赛，还对他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吧？”深知危险已经成为过去的柳笑着调侃，眼光中却对他这番不要命的冒险行径颇不赞同。
　　真田对柳的玩笑和警告皆不以为意，片刻后说道，“他那种人，被杀的话太过可惜。”
　　手冢为人正直有责，望月也听樱乃和小坂田提过，就连白石都曾在闲谈中说起过他那堪称‘执拗’的性子，可谓众所周知。现如今见真田虽然与迹部一起，时刻想着如何与他周旋，却又在危机突临间想尽办法救他性命，足见真田虽然视他为棘手的对手，却也不愿看着这种难得的人物无声归西。
　　‘即使自己没有成为警察，但还是希望有着和自己相近执着的人能够平安渡过难关，继续履行一名合格警察的责任吗？果然还是惺惺相惜吧。’从这件事上，望月隐约可以感觉到真田行为的出发点和底线——那个与他的爷爷和自己的父亲颇具相似性的地方。
　　“下村为什么要杀他？”柳的自语分析拉回了望月的思绪，“手冢最近是追得紧了些，可暂时还没抓住什么实质性的把柄。再说手冢的爷爷虽然已经退休在家，但在东京警界中层还有一定的影响力，如果贸然动手，反倒……”。柳说话间忽然没了下文，脸上转而有了一种渐趋明了的表情变化。
　　“就是因为还有影响，所以才要动手？”望月并不清楚手冢的背景，但还是依着柳的思路轻声猜测。
　　柳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片刻之后才道，“我会去查。”
　　正说话间，望月耳垂上一直忘了摘下来的耳饰里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手冢到了，还有不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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