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重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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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过八点三十六分，正式上班也已于六分钟前开始，但仁王仍懒洋洋的趴在五楼自己办公桌旁的窗口处，状似百无聊赖的盯着下面来往的人群。
托良好视力的福，即使在这样的高度和距离，他依然可以清楚的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正从窗口下走过的人有着因黑白相间而显得灰扑扑的头发，发福的肚子隆起在西装下，顶出一个浑圆的形状，每走一步都要抖上两抖。
仁王深皱了眉，偏转头调离视线。
街对面的另一人看上去倒是劲瘦矍铄，可头顶实在太过荒芜，反射的日光几乎晃晕了他的眼。
仁王再次苦着脸转开视线，疲惫的直起身，揉了揉已经被自己的胳膊咯得发麻的一侧脸颊。
“六十岁的男人呐”，‘嗵’的一声向后靠进座椅，仁王忍不住叹息着低声嘟哝。
坐在对面，脸恨不得贴上电脑的切原抬头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噼里啪啦的继续敲键盘。
仁王昨天晚上离开公司时将还没回家的柳连拖带拽的硬是带去了自己住的地方，名为喝酒，实为逼供，总算在软磨硬泡之下又得到了一些有关‘深海’的资料。可新的信息不但没有让他脑中那个早已存在的轮廓更加清晰，反而带来了新的疑惑。
“我对他的了解也不多”，他记得柳当时喝红了一张脸，满是无奈的对自己说，“只知道他在二十八年前似乎遇到过什么危险，当时是真田老爷子出手帮了忙，所以从那以后一直为真田家做事。那年他好像已经年过三十，成过家，至少有一个儿子。”
按照柳的说法，‘深海’的年纪很可能不小于六十，可仁王经过一个早上的观察发现，六十岁已是垂垂老矣的年纪，不要说出任务，走路迈步恐怕都要比年轻人慢半拍。他实在无法想象抢了自己风头的人会是一副大腹便便抑或头顶锃亮的模样。
仁王窝在椅子里盯着屋顶发呆，忽然一个想法冲进脑海里，‘大于二十八岁。。。也许是他儿子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个隐形的竞争者很可能和自己年纪差不太多，仁王希望一较高下的愿望瞬间变得更加强烈，跳起身来直冲向门外，速度之快不但晃花了切原的眼，还差点儿和刚出电梯间的幸村撞个满怀。
“雅治？”乍看仁王一副火烧火燎的模样，幸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有急事，出去一下”，仁王边往电梯里挤边说，对象却不是幸村，而是他身后的真田。
真田没接话，只一手撑住电梯口，门神一样将仁王挡在外面。
“有人向警局施压，要求彻查昨天的事情，这种时候不要乱说乱动，不急的事情就等等。”真田直觉有必要警告一下这个最近时不时就发回疯的家伙，免得他一不小心惹火上身，误烧了整个楼的人。
“彻查？”仁王瞬间冷静下来，眼珠轻转，在心里拨着算盘。
如果这个时候动用一些隐蔽的关系彻查‘深海’，确实比较容易被警方盯住不放，仁王并不糊涂，自然不会平白冒险。
“啊。。。又能看到手冢警部补大展神威了？”仁王笑眯眯的转换话题，脚步已在不知不觉中换了方向。
“也许吧”，幸村笑着接道，“我可是非常期待。”
被人期待其实是一种巨大的无形压力，尤其对于手冢这类责任心极强的人来说。
虽然还没有拿到被害人的详细资料，但从刚刚上司的谈话中，他已经能够感知到被害人的与众不同。
“手冢，这是目前搜集到的”，刚一进办公室的门，不二便将连夜查来的信息递送到他手上。
手冢边走边翻开，首页里稍显呆板的正脸标准照旁边，是一大串密密麻麻的工作履历和社会头衔。
“被害人叫冈田明次，六十六岁，迹部财团第二大股东”，不二为了节省时间，先挑主要的口头叙述，“此人交际面极广，主要集中在政界和商界的上层。为人重利，还很善用手腕儿，估计少不了仇家。但要想知道他具体得罪过什么人，还需要继续彻查。不过有一点好像有些问题”，不二看着手冢那双精神饱满的眼睛道，“迹部四天前遭人暗杀，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已因伤入住忍足家东京总院。他没有报警，也没有向媒体公开，对外只说最近工作压力大，身体欠佳，正在休养。”
“会不会是因为暗杀迹部的人是冈田，事情不成反而暴露身份，被迹部给杀了？”还不等手冢表态，菊丸先大嗓门儿的插进来。
“那样他被警方盯上的几率是100%，迹部是个聪明人，所以是他的几率反而不到20%。”乾贞治站在菊丸身后推了推万年不变的黑框眼镜，第一个否定了他的猜测。
“恩”，不二点头，比较同意乾的看法，“以现在迹部的身份地位，想杀他的恐怕远没有想保他的人多，所以，也有可能是与冈田有旧恨的其他人借机擅自替他下的手，毕竟这个时间点太过敏感。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想要一箭双雕，顺路把迹部推入我们的视线。”
手冢沉思片刻，转头问道，“乾，你先说下已有的情况。”
“这是大石的报告”，乾将手上的文件夹递过去，“被害人身上确实只有一处伤口，在额头正中。”他说着又递过去一份，“这是我的报告，子弹无法分辨制作时间和厂商，应为自制的散弹，判断武器应为口径7mm左右的狙击步枪。根据颅内弹道，入射角度约为19°，但因为是散弹的缘故，数值可能稍有偏差。”
“能不能大致计算出射击地点所在的范围？”
“应该可以，不过因为人的头部时刻在摆动，需要调取附近比较清晰的录像，电脑分析他被击中的瞬间头正对着什么方向。”乾贞治迅速答道，显然已有过这样的想法。
“那么这件事就麻烦你了”，手冢拜托道。
“没问题”，乾的回答自信满满。
“看来果然是职业杀手”，不二叹息，这是他最不愿遇到的情况，对方雇职业凶手杀人，往往意味着调查的步骤上也要跟着绕远。
“大家继续手上的工作”，手冢虽然也有同样的担忧，但仍然迅速决策，“不二，你现在和我去趟迹部那里，先看看能不能了解到些什么。。。以财团内部高层连续遭受枪击的名义。”
“明白。”不二毫不迟疑的抓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率先出门。他知道，手冢这么做是为了尽量迷惑买凶人的视线，以免打草惊蛇，
路上，手冢在脑海中将刚刚得到的消息重新梳理了一下，零零碎碎，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来。等到回神时，不二已经将车子停好。
亮出警察身份，手冢二人很顺利的被值班保镖带到病房门口，就仿佛迹部正等着他们来一样。
大学时代初起的假期，手冢还曾经和迹部相约在俱乐部打过两次网球，然而随着迹部逐步接掌财团事物，两人已有将近五年没见过面。难得的重逢竟是在这种严肃的情况下，让曾经于网球场上惺惺相惜的两人不免在心底生出诸多感慨。只不过一个被子弹伤及腰侧卧病在床，一个秉公执法前来查案，虽然交谈双方的态度有种若有似无的亲切感，但总也不可能叙旧闲谈。
财团第二大股东被杀，作为董事长的迹部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很配合的回答了手冢几个问题后，因身体状况，忍足出面建议暂时先到这里，如有需要日后再谈。
手冢和不二虽然就此对冈田在财团内部的一些情况有了更多的了解，但似乎与案件也扯不上什么关系，只得暂时遵医嘱离开。
缓慢的将车开离停车场，不二反复琢磨着迹部刚刚的话，希望从里面摸出些更有价值的东西。出正门前偶然转头，看到刚刚带自己和手冢去见迹部、此刻正守在大门口的那位保镖，正与一位穿着红白相间色制服的外卖送货员交谈。
“丹羽甜品”，不二扫了眼女孩子手里捧着的半大糕点盒，满是疑惑的开口，“迹部吃甜品还需要叫外卖吗？”
手冢扫了眼，接道，“应该不是给他的”。
迹部家有专用的厨师，不可能跑去外面订购食品，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想来这应该是送给医院里其他病人的，迹部的保镖只是出于安全考虑查问一下。
“不二，开车要集中精神。”见不二眼光还落在那两人身上，手冢用平缓低沉的声线开口提醒。
“好”，被点名的人收回视线笑眯了一双眼，踩了脚油门儿，将车驶离医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重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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