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洛三秋

6、第六夜 山本武一直

　　山本武一直沉沉地睡着，泽田纲吉守在他的身旁，不敢离开。

　　“没关系的”，泽田纲吉如此对自己说着，“阿武他只是吃了安眠药罢了。”

　　但至于山本武为何会吃安眠药，安眠药又从何处来，泽田纲吉反射性地拒绝思考。

　　泽田纲吉觉得自己很自私，一直躲在自己的天地里，不肯出来。其结果就是身边的人为保护他用自己的身躯建起守护他的壳。他们承受着打击，遭受着毁灭，自己却在壳内安心快乐地活着。

　　隼人也是，蓝波也是，大哥也是，恭弥也是，骸也是……全是因为我才死掉。

　　骸说得没错，我是罪恶的□□，浑身沾满着鲜血，立于众多的尸体之上活着。

　　泽田纲吉目光投向已呈枯萎的玫瑰，花瓶旁有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隐隐的金边缠绕在枪口，那是彭格列的徽章。这是在小牛身上找到的，然后用于了恭弥身上。目光向左移，是一个白色的药瓶，这是在隼人房间找到的，剂量足以杀人的安眠药丸。

　　泽田纲吉像着了魔般，取下摆在茶几上的手枪，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温度就像骸现在给人的感觉。

　　如果把枪瞄向骸的话，骸会大叫着说：“彭格列你开什么玩笑！？”并跳起来吗？一定会的对吧？

　　“咳”山本武的一声低咳拉回了泽田纲吉的神志，泽田纲吉慌忙凑上前去，却舍不得扔下手中质感良好的手枪。

　　“阿武，你怎么样了？”

　　山本武的眼珠缓慢地转动着，如同刚收到祝福获得生命的人偶一般，呆滞的目光轻轻扫过泽田纲吉，凝在了闭着双眼的六道骸脸上。好半响儿后，叹出一口气，重新闭上双眼。

　　“阿纲。”山本武伸出一只手，泽田纲吉慌忙用空着的手抓住：“我在，怎么了？”

　　“狱寺是我杀的。”

　　漫长如一世纪的沉默，许久，得到泽田纲吉含糊的鼻音：“唔。”

　　“你知道的吗？”

　　“……唔。”

　　“是吗”，山本武于是笑了，如同年少时那般爽朗，“呐，阿纲，能拜托你最后一件事吗？”

　　“……可以。”

　　“谢谢。”山本武再次微笑，带着一丝的如释重负与欣慰。而这幅笑脸，凝固成他最后的容颜。

　　“砰——”

　　山本武，19岁，死于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