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洛三秋

5、第五夜 原来拥挤着

　　原来拥挤着七个人的客厅里此刻只剩下三个人，空荡得令人害怕。

　　泽田纲吉坐在最大的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呆呆地盯着面前茶几上的花瓶里已呈枯萎的玫瑰，山本武和六道骸一左一右地紧挨着泽田纲吉坐着。

　　“阿纲，你要睡一会儿吗？”仿佛为打破沉默般，山本武突兀地开口。

　　泽田纲吉缓缓地点头，维持着刚刚的姿势阖上双眼，浅浅的呼吸愈来愈长，最后轻至听不见，令人怀疑他是否还活着。

　　很温暖，泽田纲吉于睡梦中模糊地想着，骸和阿武紧靠着自己的身体很温暖，不像血液的那般温热，也不像尸体的那般冰凉，这是活着的温度，令人安心。于是泽田纲吉任由自己落入记忆的深海，沉沉睡去。

　　“咚”重物倒下的声音。

　　“哐啷”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泽田纲吉猛地睁开眼，便看见客厅的落地窗碎了一角，四散的玻璃在灯光照耀下于地毯上闪着诡魅的光泽。风雨如嗜血的野兽，一窝蜂地从那破碎的空洞向房子内涌来。

　　眼角的余光瞟到一抹红色，来自六道骸的脖颈上。

　　“骸！？”泽田纲吉小声地呼唤，急切地想要得到对方的声音，却突然发现左边山本武所坐的位置上没有人影。

　　泽田纲吉小心地转过头，便发现山本武倒在地毯上，面色平静，胸膛微微地起伏。还活着，泽田纲吉安心地紧紧握住山本武的一只手，却感到右边的热源突然离开。

　　六道骸于泽田纲吉所坐的沙发正对的墙壁前站立，泽田纲吉这才发现墙壁上有一只木箭，正对着六道骸刚刚所坐的位置。

　　六道骸将那只木箭拔下，默默地走回，又挨着泽田纲吉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这是一只十字弓专用的木箭，削尖的箭头有着不输刀锋的锐利。箭头还带着一丝红色，那是刚刚擦过六道骸脖子时所带上的鲜血。

　　六道骸注视着木箭，眼睫低垂，眼底的神色或明或暗，令泽田纲吉不禁感到一丝害怕，不自觉地向远离六道骸的方向挪了挪。

　　六道骸仿佛从梦中惊醒般，将木箭扔下，抓住泽田纲吉的手腕将他拉了过来，紧紧地禁锢在怀中。

　　“没事的，彭格列。”六道骸轻拍着泽田纲吉颤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吻上泽田纲吉冰冷的唇。仅是唇与唇的相依，却令泽田纲吉颤栗不已。

　　长时间的亲吻令泽田纲吉有些窒息，他轻轻地推开六道骸，六道骸却笔直地摔落在沙发上。

　　泽田纲吉愣愣地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直至，他发现了贯穿六道骸脑袋的木箭，箭头上沾染着白色与红色。

　　泽田纲吉想要哭泣，却发现怎么也留不下泪来；想要尖叫，却发现嗓子痛得含有血的味道。于是泽田纲吉扯起一个笑容，静静地吻上六道骸的双眼，合上了他睁着的异色双眸。

　　六道骸，20岁，死于木箭贯穿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