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契_贝弗》风吹雪

6、第六章：君

　　端着托盘小心费力地绕开横七竖八的尸体，弗兰回到贝尔所在的房间，他已经厌烦了这个地方，再下去估计那些尸体就会腐烂。
　　将托盘放在地上，弗兰伸手触碰贝尔的脸颊，温度比之前有明显的上升。弗兰呆坐在那，静静地看着贝尔，好奇地扯了扯对方的金发，然后歪着脑袋戳了戳了他的脸颊，捏了捏他的鼻尖。
　　“像是像，但果然是完全不同的呢，Me坚信就堕王子而言那个长毛兄长绝对敌不过你的，贝尔前辈。”自言自语的吐槽完毕，弗兰取过高脚杯，看着杯中腥红的液体不禁叹了口气，将杯沿抵在自己的唇上，饮入一口，随后俯身覆上贝尔的唇，抵开他的牙关，左手稍稍抬起他的下颌使得流入他口中的血液得以下咽。
　　如此反复，费了不少的时间将三杯血液灌进贝尔的口中。弗兰注意到贝尔身上的伤口开始逐渐愈合，和君主相同血源的血液果然很有效。但是贝尔体内残留的圣水毒素靠这样还是解不了的，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弗兰觉得这次可能会贫血的比较厉害，前两天才刚刚被眼前的人咬了一大口呢。
　　用贝尔的小刀低在自己的手腕上，避开大动脉割开血管，血液满溢而出，吮吸着自己手腕的血液，弗兰带着满满的鄙视俯视身前依旧昏睡的血族君主，这个该死的堕王子真是得天独厚的令人想从背后套他麻袋乱棍一顿毒打顺带狠踹几脚！！重伤的时候跑出个相同血脉的双子哥哥不说，明明要杀了他的自己还不得不用血为他解毒。
　　负气地再次俯下身，弗兰捧着贝尔的脸，吻上他的唇，温热的血液顺着相融的唇舌流入贝尔的喉口……

　　贝尔恢复意识的时候依旧觉得全身酸软无力，脑袋一阵阵的晕眩，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惊醒地睁开眼，入眼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平复下来，那个碧发的少年靠着墙垂着头睡着了，贝尔轻轻吐出口气，枕在少年的腿上让他觉得很舒服，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继而顿在那，再次看着少年有些欠血色的稚气面颜，转而愣愣地执起他搭在自己身上的左手，手腕的地方缠上了几层碎布，但是一小片红色还是刺痛了贝尔的眼。
　　心口的地方仿佛被塞进了什么，满胀地让贝尔有些无所适从，轻柔地牵过少年的手，抵在唇边，落下一个温柔的亲吻……

　　入夜的时候，贝尔牵着弗兰翻过山坡离开，夜间的森林带着一丝神秘而危险的气息，野兽的吐息掺杂在树叶的吹动声中。弗兰迈着无力的双腿，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眼。
　　“小青蛙好像很没用么，很累？”贝尔牵着弗兰绕开了几颗大树。
　　“……前辈，Me可以问一个问题么？”
　　“嘻嘻，什么？”
　　“Me们一个重伤未愈，一个严重贫血，如果冲出来野兽的话，会被吃掉吗？”
　　野兽？豺和狼之类的东西？贝尔觉得唇边有些抽搐，在血族君主面前谈野兽？？转眼看着身后一脸正色的少年。
　　“小青蛙那么想被吃掉的话王子会乖乖蹲在一边围观的，不过在那之前王子会先吃了你——”月色下，与弗兰对视的双瞳中满满的不可驳回的占有欲，“小青蛙只能是王子的呢，王子不会放手的噢。”
　　仿佛想到什么似的，贝尔沉着语气补上一句：“无论对方是人类，或者是神——”
　　“……”弗兰直视着那份霸道，如此回答，“Me没打算有一天能活着离开前辈。”
　　贝尔却沉默的偏过了头，只是牵紧了弗兰的手，无论这个少年的身份是什么，无论现在彼此现在是什么立场，弗兰他自己划开了手腕，供上了鲜血。这个倔强的少年不会说些谎话来讨好他，这自然也不是赌气的话，贝尔不知道现在仰起的那份隐约的激动是什么。
　　有些不稳的脚步在跨过树根时不慎滑开一步，弗兰下意识地拽住贝尔稳住双脚。
　　“真的不是普通的没用啊……”贝尔停下，半拥着弗兰，在离开那个城堡的时候他其实看到了——多处并非自己留下的战斗痕迹，是那样的激烈。
　　弗兰揉了揉双眼：“只是有点看不清。”
　　“嘻嘻……”贝尔低笑着，他知道这是因为体内血液不足的关系，“王子可以破例一下，勉为其难的背小青蛙一会。”
　　仿佛被吓到一般，弗兰下意识地倒退半步，瞪着漂亮的眸子盯着眼前的人。
　　“感动到了？”贝尔觉得对方的表情可爱的犯规，忍不住伸手去捏捏他的脸颊，“求王子的话公主抱也可以哦，嘻嘻……”
　　“……贝尔前辈，尼素桑到了闹之？”由于被捏着脸颊，漏音的语句不禁让贝尔加重了手中的力度，他想说的是“你是伤到了脑子？”。
　　但是下一刻井字无法克制地窜出，一个暴栗砸过去：“臭小鬼难得王子对你温柔点你这是什么态度！！”
　　“唔……”蹲着身痛苦的抱着头，弗兰看到身前的人也蹲下身来，一把把自己拉到背上，托起自己的双腿继续前进。
　　弗兰眨了眨眼，贝尔的金发挠在自己脸上有些痒痒的，弗兰索性靠在贝尔的肩头，环上他的颈项：“前辈，你没想什么新的花样来整Me吧。”
　　“嘻嘻，这可不好说哦。”步伐平稳的前进着，贝尔觉得身后少年的温度让他很安心，“还困的话可以继续睡噢。”
　　“堕王子你会在Me睡着的时候卖掉Me么？”轻轻打着哈欠，弗兰蹭了蹭贝尔，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合上了眼。
　　“哼……”偏头望了一眼身上已经入睡的少年，看着那样毫无防备的睡颜贝尔只是轻喃道，“饿了吃掉你就有可能……”
　　说起来真的很轻呢，贝尔有些郁闷，平时在床上并有特别意识到弗兰的体重，但是这样背起来就会觉得那个少年真的脆弱的不堪一击。
　　[也许在你还没弄明白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死咯。]
　　极度郁闷地垂着头继续前进，贝尔掐算了一下以前咬弗兰的频率，他难以想象从背着的这个少年体内抽离任何一滴血会导致的结果，已经这么轻了，多咬几口的话真的会没份量了吧？？
　　结果在黎明探出第一丝亮白的时候，贝尔决定现在的首要问题就是让弗兰立刻脱离人类这个弱不禁风的种族，成为血族的话比较容易控制身体的状况，嗯，然后他和弗兰之间的问题可以用永生的时光来研究，嗯，就是这样！

　　当温暖的阳光彻底笼罩在身上的时候，上升的体温让意识朦胧的弗兰觉得很舒服，顺带蹭了蹭所倚靠着的人。下一刻察觉到什么，立刻睁眼抬头望着天空，过于炫目的阳光不禁让弗兰眯起眼，立刻拍了拍依旧背着自己的人。
　　“醒了？”贝尔扭头问道。
　　“……”有些负气地看着对方，弗兰冷色道，“把Me放下来。”
　　“嗯？”
　　“……白痴前辈你走的太陡了，Me累了要下来休息！！”音色明显带着不满。
　　贝尔嘴角抽搐的停下脚步，一夜都睡的很沉的人还喊累！！放下背上的人，弗兰一落地便一把拉过贝尔到树荫下。
　　“哈？”贝尔觉得好笑，“死青蛙，王子还没到晒点太阳会死的地步。”
　　“自知之明是美德。”一脚扫过贝尔的脚下，当贝尔重心不稳时立刻按着他的双肩迫使他坐下，弗兰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完全被树荫掩盖的贝尔，“当然前辈你想在回去的时候弄的狼狈不堪被手下的人嘲笑一番体现一下M属性的话Me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贝尔压制着想一脚踹过去的冲动，对于少年的吐槽无力反驳，虽然没有任何影响，但是本性讨厌阳光，加上现在重伤未愈确实不好受。
　　望了一眼周围的森林，弗兰看着一边波光粼粼的湖泊，随后走近。
　　贝尔撑着头看着弗兰，少年漂亮的碧发在阳光下散出一圈光晕，纤细的身影在湖边蹲下，拿出手帕，沾湿湖水，由于垂着头，碧色的发散到颈项的两侧，贝尔看到少年漂亮的后颈，衬衣在暖阳下显得有些单薄。
　　将手中的手帕拧的半干，随后回身看到那个金发血族落在自己身上毫无掩饰的目光。
　　沐浴在阳光中的少年走回自己的身边，在弗兰脱离阳光走到树荫下的时候，贝尔顿时觉得有些不悦。弗兰蹲下身，捧起贝尔的脸，用半湿的手帕擦拭着他的面颜。
　　“前辈在看什么？”
　　“……”对于弗兰的提问，贝尔沉了口气，“人类……都很喜欢太阳？”
　　“所以是人类啊，”弗兰拭去贝尔脸上沾染的灰尘，转而与金发后的双眸对视，“如果不是因为本性的话，Me觉得前辈应该会喜欢太阳的。”
　　“……如果……”贝尔顿了顿，决定换个词，“王子已经决定把小青蛙变成王子的后裔。”
　　弗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仿佛没听清一般。
　　“王子的意思是把你变成血族。”
　　“……”些许震惊地看着贝尔，弗兰不解的问，“为什么？”
　　“嘻嘻嘻……王子决定了，这就是理由。”一如既往的嚣张霸道。
　　“这样啊……”弗兰垂下了头，落下的碧发掩去了他的表情，收回手，无关痛痒的应着，“嗯，既然前辈已经决定了无论Me说什么都没用的吧。”
　　——便利的宠物自然是耐玩点才好。
　　看着弗兰只是默默的接受，情绪没有丝毫波澜，贝尔突然觉得很不爽，那个少年故意掩去的表情里肯定有不属于自己本意的东西！
　　“等等——”贝尔支起弗兰的下颌，迫使对方抬起头，却在看到少年空洞的翠眸后愣了愣。
　　——不对，肯定有什么不对。
　　无法解释现在的想法，但是贝尔知道他想要的绝不是弗兰因无法反抗而来的顺从！扣住弗兰的手腕，一把将人锁进怀里，拖起他的后脑，直径吻上少年的唇，撬开对方的齿关，探入口腔。
　　“唔……”双手抵在贝尔的胸前，弗兰企图推开身前的人，却被对方更为拥紧，顺着习惯被引领着，唇相覆，舌相缠，气息交错相融。
　　氧气开始缺失，深吻使得弗兰觉得意识有些涣散，原本抵着贝尔的双手无力地拽住他的衣物。
　　松开身前的少年，分离的唇划出一抹暧昧的银丝。给予怀里的少年满满的拥抱：“嘛，虽然王子自己也说不清理由……不过绝不是心血来潮随便说说的。”
　　“Me没有选择的权利……”弗兰轻叹一声。
　　贝尔和弗兰都很清楚，“变成后裔”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贝尔那个暴君真的下定主意的话，会完全无视弗兰的意愿。但是贝尔并不满意弗兰的顺从，他确实没有选择的权利，但是这样因为无法选择而来的顺从却让贝尔有些莫名的不悦。
　　“总之在王子没能想清楚理由前你必须在王子身边。”
　　——果然。弗兰只觉得在贝尔的话里听出了意料中的不退让。
　　“无论几百年，几千年，还是血族永恒的生命，你必须活着等到王子想出那个理由，然后听到它。”
　　“……意义不明。”无力地吐出口气，心底却泛起一丝暖流盖过了苦涩，弗兰稍稍转眼看着贝尔，招牌性的慵懒无情绪音调，“和混蛋前辈在一起几百年几千年的话估计Me没被弄死就已经疯了，真可怕呢。”
　　闻言，某人心情瞬间转好，态度也急剧转变：“你说什么呢混蛋青蛙！！成为王子的后裔有什么不好！！血族君主的后裔完全可以晒太阳，力量也绝不逊色，唧唧歪歪你个头啊！！”
　　“贝尔前辈，Me觉得可行的办法就是你在Me被你的堕落指数逼进疯人院之前快点把理由想出来。”少年自认这是很有见地的提议。
　　“凭什么一副王子想出理由了你就可以离开王子的口气！！”
　　脱口而出后两人同时愣在那，贝尔别开头松开弗兰，有些别扭的站起身：“总之就这样了，好了，回去了……”
　　弗兰再次被牵过，被半拖半拽地快步前进。碧色的瞳中泛起丝丝涟漪，贝尔的言词中不难听出“一直在一起”这个意思，心口不明所以的传来一丝压迫，他觉得身前的那片金色耀眼的仿佛遥不可及……

　　穿过城镇的时候是傍晚，晚霞在地平线上围出一圈暖色。弗兰望了一眼残阳，警惕地扫了一眼目前仍旧热闹的街道，需要觅食的血族很快就会出动了，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相反的那一边，弗兰有些头疼地看着身前牵着自己的血族君主。万一被巡街的教会人员看到的话会比较麻烦，此次的秘战教会虽然大部分不参与，但并不代表不知情，也许很多吸血鬼猎人正埋伏在——
　　摆着死鱼脸嘴角不可抑制的抽搐，弗兰觉得很多事情不能想，比如现在对面街道上远远走近的两个人，弗兰有些心惊地看着拄着手杖挪着小碎步前进的矮小老人，以及她身边的男子，虽然一身便衣，但是弗兰一眼就认出对方是首席主教，看了一眼身边牵着自己的贝尔，在这种时候首席教会出现在那个安婆婆身边很明显是来调查贝尔的情况，圣战刚过，教会很明确血族君主起码会受到不小的创伤。
　　双方之间的距离正在拉近，弗兰考虑是不是需要拉着贝尔调头离开，但是理由要如何解释？会不会反而引人注意？这种情况下教会不会放过重伤的贝尔，如果打起来的话……
　　弗兰下意识的握紧了贝尔的手。
　　“青蛙，这边……”
　　“哎？”弗兰尚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就被贝尔一把拉过拖进街道边的商店。贝尔扫了一眼店面，拉着弗兰到一排货架后面。
　　还未理解眼前的状况，弗兰愣愣地看着所处的零食店，透过架子的间隙，他看到安和那个男子交谈着路过了店面，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弗兰不禁深深的松了口气，随后瞪向身边的不死血族：“白痴前辈你到底在干什么呢？”
　　“嘻嘻，买糖果啊。”金发的人咧着嘴笑的理所当然。
　　“……哈？？”被身边的人拉着来到另一边的柜面上，随后他看到那个活了岁数过千的血族孩子般一脸好奇的开始挑选起七彩的糖果来，黑线滑落，可以吐槽么？可以在一家正常的人类糖果店面里吐槽一个活了千余岁的血族君主么？？？
　　“嘻嘻，小青蛙觉得哪个好吃？”贝尔晃了晃手中的两支棒棒糖。
　　疲惫的深深叹气，如果人类可以休眠的话，弗兰觉得自己很必要去地下墓室去关上自己几年，不然自己的脑细胞会先于神职者这个身份死去。
　　“Me的话…樱桃味……”无力的偏过头，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城堡去好好休息。
　　“那王子就选蓝莓的好了，嘻嘻……”又挑选了一些不知名的糖果，贝尔转头一脸的天经地义，“青蛙，结账。”
　　“……”默默地拿出钱包，血族君主身上没有人类的通用货币这是可以理解的状况么？但是由于任性导致的消费要“被圈养的食物”来支付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么？？槽点太多无从吐起，弗兰索性放弃，连续的状况即使是他也已经精疲力竭。
　　离开糖果店，望了一眼周围的街道，并没有教会高层。不过，或许弗兰应该感谢这次贝尔心血来潮下的任性，顺利避开了安和首席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