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契_贝弗》风吹雪

3、第三章：血色盛宴

　　马车依旧平稳地行驶在林间小道上，车内的鲁斯利亚却有些不耐烦的点着额，原由是对面座位上抱着舒适柔软的大靠枕翻滚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某坨金毛。
　　“贝尔酱你能安分点嘛？”
　　“但是王子现在超级的无聊啊，没人能被王子骚扰啊。”
　　对面的人索性将自己缩成三等身继续打滚。
　　重重的叹气，鲁斯利亚不禁怀疑他们的地之契君主这样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暖色的残阳渐渐埋入地平线，最后一丝晚霞被抹去，黑暗笼罩了所有，属于暗夜的生物开始张开獠牙，光源的落幕代表着他们的苏醒，高傲的种族泛着冷冽的寒光，傲然俯视苍生。
　　蝙蝠倒挂，黑色歌声，烛台引路，泣声成调，车轮踏歌，赤味随风，朱红盛宴，暗夜血族。
　　繁星点缀着深夜的天空，月夜幽深的森林内，充满神秘色彩的古堡正歌声绚烂灯光璀璨，深红鲜艳的饮品摆满整个宴厅，纱帘掩下的包间里，不少血族正吸食着依旧存活着的食物，掩藏在古典乐下，可以依稀隐约的听到那些鲜活的食物因为恐惧和痛楚发出的抽泣和战栗。
　　贝尔踹开车门，跃下马车，立刻有多位血族上前恭迎他的光临。直接忽略身边的贵族，步入宴厅，全场血族均停下一切，纷纷向君主委身行礼。悠扬的古典乐轻轻环绕，听到高跟鞋落下的清脆响声，贝尔抬眼，身着黑色礼服的女子扶着旋转楼梯的扶手，典雅柔美地步下楼梯。
　　“嘻嘻……玛蒙……”扯下身上的斗篷扔给鲁斯利亚，贝尔走近对方，“Boss他们呢？”
　　“在楼上，Boss他们对宴会本身完全没兴趣呢。”女子黑色的小礼帽斜带在头顶，落下的黑纱与配饰掩去了她的面容。
　　“那么把该谈的快谈完，王子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扯。”贝尔撇下玛蒙直径上楼。
　　“哼～～～”意义不明的一声轻哼，“血族竟然会没时间呢……”转眼看到的是鲁斯利亚对自己投过来的神秘眼神，玛蒙挑了挑眉。
　　走廊上传来桌球撞击的声响，球体的摩擦声后是滚落的声音，一声凌厉的风压，贝尔猜想击球的人似乎很满意刚才那杆。
　　推开房间的双开门，顶上的水晶灯折射着昏暗的光源，蔓延在空气中Whisky包含着新鲜的血味。伴随着一股久违的风压，纤长的球杆挥至自己的眼前，男子的银发拉开一个好看的弧度，可炸开的声音却是如此的有威力。
　　“喂————贝尔你这臭小子！！迟到了！！！”
　　“斯库瓦罗作战队长你到更年期了吗？这么暴躁可是会老的很快的哦。”贝尔无谓地反手挥开眼前的球杆，直径路过银发的男子，顺便扫了一眼球桌上不错的局面，在一边的吧台上坐下。
　　“更年……期？？”银发的男子嘴角抽搐地盯着对面的血族君主，对高位血族说“老”这是什么情况？
　　“哪来的词汇？”跟进房间的玛蒙问着身边的鲁斯利亚。
　　“呵呵，一个很可爱的孩子教的哦。”鲁斯利亚暧昧地笑着，周身的红艳爱心开始四散。
　　贝尔这才意识到那对血族来说完全不适用的吐槽似乎是某青蛙用来调侃他的说辞之一。轻咳一声，在玻璃杯里放上一块球状的冰块，取过一瓶Whisky倒入杯中：“所以打着宴会的名义召开巴利安会议到底要干嘛？”
　　晃着手中的酒杯，球状的冰块轻轻撞击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贝尔嗤笑着转向暗处驾着双腿撑着头的男子：“呐，Boss？”
　　冷冽高傲的男子抬起眼，将碍事的球杆扔到球桌上，打散了球局。
　　“啊……KUSO BOSS！！你这是耍赖啊混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斯库瓦罗青筋暴跳地挥舞着球杆抗议。
　　“不准对着Boss大吼大叫！！”立在黑发男子身后的人立刻吼了回去。
　　“列维你想被砍么！！”斯库瓦罗转移怒火。
　　“吵死了垃圾。”低沉的音色带着沉重的压迫和霸气，黑发的男子撇了一眼贝尔，“圣战的事情听说了吗？”
　　贝尔歪了歪脑袋，而鲁斯利亚则诧异：“Boss，绮罗教会并没有类似的消息传出啊。”
　　“并不是绮罗教会，”斯库瓦罗放下球杆，靠在球桌上，“十年前天之契君主被杀的时候，所有的吸血鬼猎人像被冲昏了头脑一样，想一举成败联合所有的战力向地之契君主发起圣战，但是为首的绮罗教会却全无参与的意思，下一任的神职者似乎只有绮罗教会的高层见过，等了十年终于熬不住了，所以最近圣战开始蠢蠢欲动。”
　　“啊啦～～贝尔酱真是有人气呢。”鲁斯利亚翘着兰花指讪笑，“那些吸血鬼猎人想杀你都想疯了呢。”
　　“嘻嘻嘻嘻嘻……”开膛王子诡异的笑容在空气中回荡，唇边扯开一个嗜血失狂的笑容，“王子兴奋起来了呢，可以随意折磨那群低等的蝼蚁不是很能解闷么？”
　　“这次的圣战虽然绮罗教会的高层不参与，但据说下属的不少技师和猎人都会参战，毕竟在天之契君主消亡的情况下，你一死所有血族都会灰飞烟灭。”礼帽在玛蒙的面颜上落下一层浓厚的阴影，“人类可以算是孤注一掷哦。”
　　“噢～～这么努力啊，嘻嘻……”指间出现数把泛着寒光的银质小刀，贝尔熟练的把玩着，“王子很期待呢，会做的华丽一点的噢。”
　　“哼，那个没用的天之契君主短短的十年就被神职者杀掉了，你如果因为大意而死在吸血鬼猎人手里的话人类大概会笑死。”
　　“木瓜脸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贝尔你这混蛋你说谁木瓜脸啊啊啊啊啊啊————”张牙舞爪的胡子大叔被鲁斯利亚一把拽住后领。
　　“那么章鱼？”
　　“贝尔你这臭小子再说一遍？？”
　　“鞋底的垃圾？？”贝尔好笑地看着抓狂中的列维，“王子就允许你挑一个喜欢的好了。”
　　“我要杀了你你你————”
　　“给老子安静点！！”不耐烦的斯库瓦罗直径将球杆砸向列维的后颈，被砸断的球杆弹飞撞上墙壁，列维也同时失去知觉口吐白沫瘫倒在地。
　　“啊啦，列维酱昏过去了呢。”鲁斯利亚直接将对方扔到墙角，转而悠闲地在贝尔身边落座，从吧台上的托盘里取过盛放红色饮品的高脚杯，高脚杯在面前拉过一个优雅的弧度，“玛蒙酱，很上成的鲜血呢。”
　　“我可不想因为招待不周而被Boss杀掉，需要的话活的食物也有哦。”玛蒙转向贝尔，“你不饿么？”
　　“嘻嘻，王子才不需要那种低等的食量。”杯中的Whisky被饮去一半，贝尔兴趣缺缺地点着杯中的冰块。
　　“弗兰酱不在呢。”鲁斯利亚扭捏着身子，大衣外围的羽毛伴随着主人的动作轻柔地飘动，“人家也有点想弗兰酱了呢。”
　　“死人妖你给我闭嘴。”贝尔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过去。
　　“弗兰？谁？”玛蒙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啊……之前听说过的，贝尔圈养的食物？”斯库瓦罗怀疑地问，“竟然还活着？”
　　鲁斯利亚捂着脸满面陶醉：“不光是还活着噢，而且贝尔酱越来越疼爱那孩子咯。”
　　“呵，这可还真是新奇。”玛蒙好笑地撇了一眼血族的君主，“普通的人类？”
　　“普通的人类哦，贝尔酱这算是完全迷恋上了呢。”
　　“迷恋？？王子对那只青蛙？？鲁斯利亚你老年痴呆了么！”贝尔火大地瞪过去。
　　“看吧看吧，完全是弗兰酱的口吻呢。”鲁斯利亚一脸“我就说嘛”的表情。
　　贝尔顿时语塞，金发没能完全掩盖他涨红的脸。
　　“嘛嘛，贝尔酱，不是挺好么，你看你这一年完全都没有觉得无聊呢，你或许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中意那个孩子噢。”
　　“哼，王子只是觉得那只青蛙这么早被弄死太无聊了而已。”
　　对面三人挑眉静默三秒。
　　“那么要把对方变成你的后裔么？”斯库瓦罗问。
　　“会的吧，只是迟早的问题呢。”鲁斯利亚回道。
　　“我觉得那样对方会更可怜呢。”玛蒙感慨。
　　双拳捶在吧台上，酒杯和冰块都不禁跳起，金发的血族君主近乎暴走：“你们有在听王子说话么！！”
　　“人类的生命可是比我们想象中的脆弱哦，也许在你还没弄明白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死咯。”
　　听到玛蒙这么说，贝尔只觉得呼吸瞬间有些局促，见状，玛蒙唇边的笑意更为加深。
　　“正因为这个世界对于我们高位血族来说过于无意义，所以在你存活的千余年以来，大部分的时间都靠休眠度过，不是吗？”
　　确实，贝尔只要觉得无聊了就会回地下墓室去倒头睡上百年，苏醒之后好奇一下百年间人类的变化，尝足血腥，随后无聊了再次休眠，反复至今。
　　“但是你看我们的Boss和斯库瓦罗作战队长就不一样，休眠的时间相对很少，不会觉得寂寞和无聊的原因正因为——”玛蒙适时地刹住，她可以感受到身后两股令人毛骨悚然杀气。
　　“放心啦玛蒙酱，人家都说了只是时间问题，”鲁斯利亚斩钉截铁地向贝尔摆摆手，“记得要初拥弗兰酱的时候要告诉人家哦，人家会为弗兰酱准备最好的环境的。”
　　“少在那自说自话了！！想让王子把你们一起埋进土里吗？？”井字跳窜在额头，贝尔瞪了两人一眼。
　　“哼，要初拥一个人类是没什么，”斯库瓦罗的音色转为冰冷，“但是不要忘记天之契君主是死在人类手里，只用了短短的十年。按照契约君主不可能会这样死，人类的特殊手法还是需要提防。”
　　“嘻嘻嘻，王子才不会那么逊！！”转眼间看到球桌上处于死角处的八号球，抽出一把小刀甩手飞了过去，小刀擦过八号球扎进桌面，球体受到风压的影响激烈的旋转起来，拉开一个大气的弧度直径滚落球袋。金发的血族君主仰着头招牌性地笑着，头上的王冠泛着异样的色彩，“因为——我是王子嘛！”

　　事后，比着数字的手伸到贝尔眼前：“开导费。”
　　“玛蒙你真的想被王子埋进土里不成？”
　　“鲁斯利亚，帮我记在贝尔的帐上，下次一起结清！”
　　“啊啦～嘛～～人家记下咯～～～”

　　鲁斯利亚被要求留下商讨圣战的事，贝尔依旧全无兴趣，直接爬回马车睡觉，马车驶回他的城堡。
　　由于吸血鬼猎人的逐渐壮大和历届圣战的创伤等，巴利安作为血族的暗杀部队成立存在，作为血族君主的贝尔是自主加入的，目的很纯粹的，打发时间和本性嗜血。
　　拉上厚重的窗帘，贝尔望着逐渐明亮起来的光源，将脸埋进了靠枕。说实话他饿了，在宴会的时候他就已经饿了，但是他却并不想进食，弗兰的血余香尚在，他不想去破坏那纯粹的味道。如果硬说迷恋的话，贝尔愿意承认起码他是迷恋弗兰的血的。弗兰是他至今为止最美味的食物，那样的芳香任何一个血族都会动容。
　　一年前的那一天，百无聊赖的贝尔并不一定是去寻找食物的。教堂的塔顶是城镇最高的地方，贝尔消去自己的气息，站在那看戏般的俯视着本族猎食人类，好笑地看着低位血族和绮罗教会的战斗。
　　最初被引去注意的是那个混血的吸血鬼孩子，然后他看到了弗兰。明明也是人类，但是对血族的孩子也好，对人类的女人也好，一丝怜悯和同情都没有，弗兰被划破的手心传来芳香让人无法抑制冲动。那一瞬间，贝尔是准备一口抽干那个少年的血，但是当他真的咬下去的时候，血的芳甜甚于他的想象。停手的目的确实是觉得一口气吃掉有点浪费，但是在对上那双倔强不屈的翠眸的时候，贝尔决定把他作为圈养的食物带回去——像小白鼠那样一点点的抽干血，一点点的折磨死。
　　弗兰对于贝尔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全然无视贝尔血族君主的身份，对自己圈养食物的处境似乎毫无概念般，张口吐槽闭口甩个鄙视的白眼过去。贝尔的王子身份被弗兰多角度多方位多手法的不断吐槽，贝尔怒火中烧整日扬言要把弗兰扎成仙人掌，虽然目前为止那个少年依旧好好的活着。
　　如鲁斯利亚所言，那样的生活完全不无聊，贝尔喜欢那个冷谈倔强的少年在自己的身边，甚至颠倒对方的生活习惯，一起吃饭一起做些人类无聊的事情，吐槽斗嘴掐架。贝尔开始意识到，弗兰的存在似乎完全打消了他原本会时不时考虑的休眠问题。
　　血族君主突然觉得没有终结生活还是存在不少乐趣的。
　　之后弗兰就很少再被咬，贝尔并不希望这么早弄死他的小青蛙，也不希望看到他的小青蛙脸色苍白气血不佳。抑制自己对血的渴望虽然很困难，但是贝尔更希望看到精神的弗兰在他身边毫不留情的吐槽。
　　开始越来越习惯弗兰存在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贝尔开始怀疑城堡的里的其他血族会不会对他所圈养的食物出手，虽然他知道没有族人会愚蠢到做这种不要命的事，但是趋于自身不明的焦躁，贝尔索性入眠的时候把弗兰当做抱枕，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和他人共享睡眠，却完全没有排斥不适感。他已经能够压制自己对弗兰血液的渴求，虽然有时真的熬不住会掐着时间和份量咬上弗兰一口。
　　但是问题出在之后，比起弗兰的血，更让贝尔上瘾的是少年身上那清澈甘冽的气息，他开始想吻他，触碰他，直至彻底占有他。贝尔看到弗兰甩过来的白眼和毫无保留的精神攻击，但是那尚显青涩的身体依旧因为自己的拥吻而升温，少年泛红的面颜，挣扎着带着喘息的吐槽，贝尔无法克制血液中想要这个人的冲动，不光是他的血，他想要的更多。
　　[人类的生命可是比我们想象中的脆弱……]
　　[也许在你还没弄明白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死了……]
　　玛蒙的话回响在耳边，贝尔不适的翻了个身，马车开始驶上颠簸的上坡。
　　弗兰曾经问过贝尔，对一个高位血族来说，十年代表什么。贝尔记得当初自己的回答是：见过早上的昙花么，就是那么一瞬间。
　　听到那样的回答，贝尔在弗兰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涟漪，然后贝尔反问他，弗兰低垂着眼睑，良久回以一个简短的回答：也许是一生。
　　[也许在你还没弄明白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死了……]
　　嚣张而狂傲的笑容瞬间在唇边放大，贝尔知道自己现在确实还没弄明白，为什么只是短短的一天不见就会这样焦躁不安，为什么克制着本能也希望对方活下去，为什么会如此想要他，不是他的血，是更深层的，更深刻的东西。但是明不明白都无所谓，贝尔侧身准备入眠，天才做出了一个自认很完美的决定——那么就先让弗兰成为他的同族好了，然后他们有几百年几千年来慢慢研究这个问题。
　　不死的血族君主，瞬间对于这样的未来抱有美好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