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孤独雪》长冬永夜

18、第17章 清平欢歌 稍稍的平静

　　心意相通，或许是成为情侣的一个必要条件，但绝对不是充分条件。也就是说，即使心意相通，若缘份不够的话，最终仍会形同陌路。——徐伟茹

　　寇凯的运气似乎不错，经过一番周折，那个女生终于还是留在了那台机器前进行考试，这令得寇凯在整场考试中都感觉到神清气爽。不过考试的时间不算太长，底限为一个小时，不过，大部分人在四五十分钟时便交了卷子，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批量的人开始涌向出口，一时间道路出现了严重的栓塞。
　　寇凯、朱明宇和那个女生此时此刻也夹杂在人流里，不过，似乎他们三个人都不是那种喜欢挤钻的人，不一会儿，便被人流推挤到了一个角落里。这时，前面的人还没有出去，后面的人已经跟了上来，机房门廊大厅里的人过了许久也不见减少，渐渐的，三个人等的也的确有些不耐烦了。
　　“才子，你身子强壮，为我们开一条路出来！”朱明宇眯着眼睛说道，他每次耍弄心眼时，眼睛都会不由自主的眯起来。不过，寇凯自然不会介意什么，他其时已经在想如何借助自己身形的优势冲出去。
　　“来，跟在我身后，待我杀一条血路出来。”寇凯如此说着，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是回答朱明宇的上句，不过，寇凯此刻的眼睛却是朝着那个女生的。
　　那女生显然是认识寇凯，便笑着道：“好啊，好啊，就跟在你后面了。走了！走了！”
　　寇凯一路开道，一路向后张望。但很快，涌动的人流便向寇凯的视线遮蔽，寇凯既看不见朱明宇，也看不见那个女生，无奈间，他只得向前冲，一口气冲出了机房。
　　当他终于站在机房外面，看着涌动的人群出了大门后向四面八方散开去时，他却再也找不到那个女生了，连朱明宇此刻也不知道猫到哪儿去了。不过，寇凯倒也不是非常担心，因为，既然这个女生是本系的学生，就总会有再见面的那一天的。想到这一节，他便又回到与丁玉洁约好的回访事宜上来，不过，当他打开手机正准备发信给丁玉洁时，却突然收到了丁玉洁发来的短信，说是今天下午很早便有会议，不能招待贤弟云云。寇凯虽然心中老大不愿，却也只能回复说“公事重要，请勿介怀”等等，不过是些礼貌的辞令而已，不过，与丁玉洁交往，这些基本技巧寇凯还是必须得掌握的。

　　这一日由此便无事，寇凯闲了下来，当然，此刻的他对丁玉洁的爽约老大的不痛快，不过，总归个人都有个人的难处，丁玉洁初入学校便身兼数处要职，若非她拼死拼活的工作哪会有这样的地位，相较之下，倒是她这个弟弟显得一事无成了。
　　寇凯驱车到食堂吃了饭，便径直回了宿舍。由于考试的缘故，本星期没有什么作业，寇凯早就已经做完，他打算今天下午读倪匡的小说消磨时光。不过，当他从书架上拿下那本倪匡的小说时，一封信却被他同时带了下来。
　　这封信从书架上一下子落到书桌上，寇凯不必看便知道这是哪封信。此信前不久刚刚收到，收到便被寇凯一直夹在那里，未曾拆看。这封信确是写给他的信，但是他确实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拆看，因为这封信出自苏珊珊之手，而邮戳的日期是11月8日，不消讲，这必是苏珊珊在那次绝情的电话里提到的那封绝交信。当日，寇凯收到这封信时，他的心情还远远没有平复，他当然不敢看信的内容，他深怕自己看了信之后，会做出更加恐怖的事情来。
　　不过，现在的他在丁玉洁与孟璐的变相的安慰之下，心情已经大为改观，他相信自己应该有足够的承受能力去阅读这封信了。但是，当他终于伸手去撕信封时，他的手还是不由自主的发着抖。终于，他扯出了信壤，展了开来，尽全力平静心神去阅读上面的内容。

　　弟弟：
　　姑且先这样叫你吧，因为这一封信过后，我实在也不敢确定我们将会是什么关系。
　　对于你说的事情，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但是，很抱歉，我的确不能做你真心的女朋友。以你的学历与条件，你也的确不应该把眼光放在我这样的女孩子身上，你应该找比我更好的，无论在各个方面，都更适合你的女朋友。
　　大家说的没有错，进入大学，一切的变化都太快，也太出人意料了。本来，我的家里人都严禁我在我们学校找男朋友，而我也曾立誓，一定要找一个学历高于自己的人作男朋友。于是，我初入校时，拒绝了许多男生的追求，其中还有两个大二的，然而，直到他出现，我的一切都改变了。
　　他为人很幽默率直，很擅长交际，也很关心人，尤其关心我。在他的身上，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在其他男生身上都没有感觉到的温柔与关爱，我真的喜欢上他，或者更确切的说，是爱上他了。
　　他并不是一个优秀的男生，而身体更加孱弱，是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人。但是，感情的人凭得是感觉不是吗？感觉对了，不论对方是谁，我都会用心去爱；感觉不对，无论如何勉强我，我也无法让自己改变心意。而且，我深切的感受的到，他也非常喜欢我，每次上街，他都拉着我的手，生怕我出事。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关怀细微到如此地步，这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甚至是从来没有想过的。弟弟，在你的身上，很抱歉，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或许你也已经十分关心我了，但是，或者是我反应驽钝吧，我的确没有感受到。也许真的是我无缘消受弟弟的感情。不过，作为你的姐姐，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不想去关心别人，那么别人也不想关心你；如果你不会去关心别人，那么别人也不会关心你。但我宁愿相信我的这句话是多余的。
　　弟弟，姐姐对你作如此的回复，你或者已经无法再承认我这个姐姐了。作出你的选择吧，但无论你作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能接受。不过，无论如何，我还是衷心的祝愿你能早日找到一位远好于我的女朋友。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祝你
　　学习进步，身体健康
　　前义姐 苏珊珊
　　2003年11月7日夜

　　寇凯一口气读完了这封信，读完之后，无论他自己认为自己的准备已经到了如何万全的地步，他仍然禁不住两行热泪从眼角划下，他将信纸紧紧的贴在胸前，用哭泣的声音质问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同样的一件事放在两个人的身上竟会有截然不同的反应，完全相反的结果？为什么我在你过马路出言诉关照你无动于衷，而他拉着你手却成了细致入微的体贴？为什么？你不是没有感受到，而是这个弟弟在你的心里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寇凯的声音再度变的嘶哑，他又一次痛哭流涕，不过，这一次他不是为“失恋”而哭，而是为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而哭。
　　自上次决裂之后，寇凯的确是再也没有给苏珊珊打过一次电话，但苏珊珊的信里既然要他做出选择，他就总得做出个选择。于是，当天晚上，他再一次拿起电话听筒，拨通了苏珊珊的电话。
　　“喂，是苏珊珊小姐吗？”
　　“是啊，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寇凯。”
　　“啊？怎么这样叫我？吓了我一跳，还当是谁呢。咯咯咯，有什么事呢，说吧。”
　　“你的信我收到了。你要我做出选择，我看，你还是做我姐姐好了。”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恐怕这一次不会向以前一样了。”
　　“没问题，我也不会多打扰你和未来姐夫的，我只要你还做我姐姐就够了。”
　　“那好的，这一点我还是能做好的。”
　　“好吧，那就这样了吧。”
　　“OK，拜拜！”
　　两人放下了电话，通话非常短，但寇凯已经感觉到一种心愿已了的感觉，但是，他的心里却也很清楚，自己的什么心愿都没有了结。

　　每年的十二月九日，是清华大学为了纪念“一二•九”学生运动而举办新生大合唱歌咏比赛的日子。当然了，由于课程的安排关系，并不一定整好在十二月九日当天，但总也在附近。
　　于是，寇凯及计三年级全体成员这一段时间以来便一直为合唱比赛作准备。而与此同时，虽然计31班的节目弃权了，但是系里学生会自己组织的一个节目却找到了寇凯，于是，寇凯又要进行这个节目的排练任务，不过，好在自己没有什么戏份，也不会感觉太过疲劳。但反复的不间断的两种训练却使得寇凯很少有闲暇去做别的事，而好不容易做的一点点别的事在前面也都已经悉数交代了。不过，随着“一二•九”的日子日益临近，训练也越来越频密；随着学生节晚会的渐渐迫近，排演也越来越正式，越来越耗神了。这时，无论寇凯是一个多有能耐和精力的人，都无暇再顾及除了这样训练和学习之外的事情了。
　　不过，自从孟璐终于再次找到寇凯之后，她的脾气却是一刻不能让寇凯闲着，只要寇凯稍有闲暇，她便来找寇凯玩。其实，她时常不请自来，而寇凯实在没有空闲时，而寇凯又不让她看他们排练，她只好撅着嘴被寇凯送走。
　　虽然孟璐总是来搅扰，令寇凯的确很是挠头，但是每次孟璐来，他总是能感受到一种其他时间所没有的舒爽感，纵是自己疲劳到耗无精神说话，只是看着孟璐一个人耍宝，这也已经让寇凯很是开心，很是快乐了。虽然，对于孟璐对自己的感情，他并不敢确认，但是孟璐那种单纯的喜欢自己的感情，却是不用去怀疑的。一个女生总不会天天往自己压根不喜欢的人那里跑吧！
　　但是，孟璐出现的越是频繁，寇凯便越是希望搞清楚孟璐对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于是，他思量甚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妙法，决定待下次孟璐来时便套出她的话来。
　　而孟璐很快便又一次来了，寇凯任由她耍了一会儿宝，便突然问她：“你整天来我这儿干什么？我天天训练很累的哦！你不会是怕我跟别的女生跑了吧？”
　　“不是，不是，人家对哥哥很放心。尽管放心丢在这里，过几年后来取，还是璐璐的，绝对不会别人领了去。”
　　“哦，你是笑话你哥哥没人要？！死丫头，我剋死你！”
　　“哥哥没人要璐璐要啊！哥哥急什么？”
　　“你要还让哥哥等那么久？”
　　“反正放心，等多久也不要紧。”
　　“你……死丫头！”寇凯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套问孟璐的真实感情，不过，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对孟璐的诡异思路实在没有足够的驾驭力，没几下便着了她的道，此刻他却只有佯作愤怒的份儿。不过，他却断然没有不让孟璐来的意思，孟璐真可谓是他的“开心果”，而且是首个声言要作自己女朋友的人，他可没有傻到把这样一个人推开。纵然，朱明宇、程旭他们已经把孟璐叫做“奇迹女”了，他也丝毫不在乎。

　　这一日，西阶梯教室里，计三年级全员在学生会文艺部长侯晓春的带领下，进行了又一次的合唱训练。他们的合唱共要唱两首歌，其中一首通常是《清华大学老校歌》，而另一首却由各系自己确定。而计算机系学生节的惯例是，开场的节目是新生的大合唱，而这个大合唱也是两首歌，其中一首却必须是《清华大学老校歌》，而另一首却视情况而定。于是，为了突出两次合唱的不一样，侯晓春决定：在学生节晚会上，合唱《清华大学老校歌》与《同一首歌》；而在合唱比赛时，合唱《同一首歌》与《心连心跟党走》。而他们此刻，正在排练《同一首歌》的演唱。
　　由于寇凯的嗓音比较特别，唱功也着实有一些，所以，他与新生中在校合唱队中司役的宇全担任了一些特殊的演唱任务，主要是在《同一首歌》的后面高潮部分开始处加入一些花哨的唱法。而且，要求是，两个人的声音对一百七八十人的声音，这两个人的声音还必须能被听见，而且，没有给这两个人额外的麦克风。不过，这两个人嗓音极其洪亮高亢，这一点挑战算不得什么。
　　但是，由于艺术效果的需要，两个人的站位却需要特别调整。两人分站前排两侧，声音容易分散而且不齐；而前排中间部分是计三年级十九朵金花站的位置，自己没有这两人的立身之外。而放在后面的几排，声音却更容易被淹没。于是，侯晓春决定让所有人离开原来的座位，到排演厅的前面排列上台的队列。
　　“你，把第一排的所有人的名字按现在的顺序记下来。”当排列的顺序稍微确定后，侯晓春让寇凯做这样一项工作。寇凯反正也暂时无事，便欣然接受了这个工作。而且，记第一排的人名字意味着，自己有机会知道全级部所有女生的名字，这对寇凯来说可是件何乐而不为的事情。于是，寇凯从周围的人处借了纸笔，挨个儿询问起第一排人的名字来。
　　这个时间，计31班早已由原来的三位女生增加到四位女生。而新增加的这位女生，名叫王梦萍，来自香港，也正因为来自香港，她才没有出现在最早的计31女生榜中。后来，直到军训结束后，中秋节的时候，她才首次出现在计31班全班同学的面前。自那时起，计31班便以四大美女在级部里榜上有名了。而自然的，这四位女生的名字寇凯自然不必询问，顺势记上便是。
　　但当寇凯终于顺着队伍找到了那个当日考场中首次见到的女生时，她若正笑盈盈的看着寇凯。寇凯走上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恩暖。嗯，为何的何，恩情的恩，温暖的暖。”
　　“嗯，我知道了。”寇凯将这个名字郑重的写下来，在写其他女生的名字时，他不过是写下来而已。而何恩暖这个名字，他却不只是写了下来，而且同时深深地记住了。
　　寇凯有个毛病，记人的名字，特别是男生的名字，至少要记三遍才能记得住。但这一次，他不管自己的毛病究竟夸张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女生的名字也得记三遍，他只要求自己必须记住这个名字。不过，当一个人真正下决心去做一件事时，那件事仿佛也就不是那么困难了。其实呢，寇凯不过是每隔五分钟便在心里默默念叨一次这个名字罢了。这样要是再记不住，那才真是见鬼了呢！
　　排列队伍的任务在第一排人的顺序基本确定后便暂告一段落，下面的任务直接是安排寇凯与宇全的位置，出于前面所提就的所有需要考虑的原因，最终将寇凯和宇全安排着紧挨在一起，且紧挨着女生。这样，虽然声音聚在一侧，但与女生们的声音形成强烈的对比，却也会产生一种突出的艺术效果。这对于本来对艺术效果要求就不是特别严的这个比赛来说，已经是足够了。
　　寇凯和宇全插在队伍里，而寇凯的左手边就是王梦萍。而由于侯晓春此刻已经去忙着排后面几排人的次序了，第一排人便叽叽喳喳的说起了话，而寇凯要说话最容易找到聊天对象莫过于宇全和王梦萍。不过，选择的结果是显然的，寇凯自然会找王梦萍攀谈，他对和男生扯皮可没有什么兴趣。
　　其时又落了一场雪，而与人攀谈，谈天气却是最好的开端。于是，寇凯轻轻捅了捅王梦萍道：“喂，你以前在家乡的时候，见过雪吗？”
　　“水？见过一次，很小的，不似这里的这般大。”王梦萍的香港口音，一下子还真令寇凯反映不过来。这种口音便是传说中的“大舌头”，寇凯情知王梦萍回答的第一个字是“雪”字，可是，无论如何，从她的嘴里传出来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是“水”字。
　　于是，寇凯笑着为她纠正道：“不是水，是雪。雪。你的普通话还真是有待加强呢！”
　　王梦萍自知普通话说的不好，也不以为侮，反笑道：“我这已经比来时好了不少了，来时，我说句话都很困难。”
　　“是啊，听的出来。”先顺着她赞扬一句，再说自己的反对意见，这可是最简单的社交技巧，寇凯很自然的接下去说，“不过，还是得继续努力呀！来，跟我说：水，雪。”
　　“水，水。”
　　“水，雪。”
　　“水，水。”
　　寇凯把这两个字反反复复的向王梦萍说了不知道多少遍，而王梦萍也跟着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每次说出来的两个字总是无法区分。最后，王梦萍终于不耐烦地说：“好了啦，不练了，不练了。说普通话毕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此言差矣！我在家乡时，除了念课文，从未说过一句普通话，但是一到北京，瞬间便操上了流利的普通话，怎么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呢？”
　　“呵！你们北方音本来就接近，容易学吗！”
　　“呵呵呵，这个‘学’字发音倒是没有错误哦。”
　　两个人正说笑着，侯晓春却已经将所有的队伍排列完毕，便即投入了下一个环节的练习，寇凯也就很快忽略了说笑的内容，转而投入到认真的训练中去了。

　　“你把那个摘了！让人看见会笑话的。”丁玉洁直视着寇凯领子上打着的红领结道。
　　这一天是星期五，当天晚上便要登上学生节晚会舞台进行合唱和音乐剧表演的寇凯忙里偷闲，穿着演出服便到了农大西部校区来探望义姐丁玉洁，以完成早就说好的回访工作。
　　不过，由于事前，寇凯在将领结摘下时弄折了领结的挂勾，以致于报销了一个领结。当辅导员何文星拿着一个新的领结来到寇凯面前时，他威胁他说：“如果你再弄坏一个领结，这次全级部人弄坏的领结都由你一个人陪偿。”虽然明知何导在开玩笑，但寇凯却着实不愿意再因手误弄坏一个领结，于是，他除了睡觉时，这个领结便一直不敢摘。而此刻，却被丁玉洁指摘了，这让他不由得有些难过。
　　寇凯相对是个诚实的人，他如此向丁玉洁说了事情的原委。丁玉洁听后笑道：“这样啊，来，我来给你摘，保证弄不坏。弄坏了，我给你陪便是。”
　　听得姐姐如此说，寇凯自然不敢反驳什么，便顺从的低下头，让丁玉洁帮忙摘下领结。丁玉洁的个子不算太高，也不算太矮，一米六五左右，在女生中算是正当中的个子；而寇凯也是个偏于中流的个头，一米七六左右。因此，寇凯一低下头，丁玉洁便很清楚的看到了寇凯的后颈的部位，不过，由于长时期的艰苦训练，寇凯的头发已经挺长，将领子的部位已经完全遮住。丁玉洁伸出双手，轻轻拔开寇凯的头发，不想，手指却触到了寇凯的后颈。这个意外让寇凯不由得心里一阵痒痒，但他毕竟也不能做什么，只好强耐着心头的痒痒，任丁玉洁将领结取下。
　　不过，看起来，刚才的这个意外对丁玉洁丝毫没有影响，她只是微笑着将领结还交到寇凯手里，便带寇凯去农大的食堂饱餐了一顿。不过，由于寇凯下午还有走台排练，丁玉洁下午也有活动，两人吃过中饭后又大略逛了逛农大的西校区，寇凯便只好乘车回了学校。

　　当日下午，学生节晚会走台训练正在进行时，由于新生大合唱的走台训练已经结束，大一的新生各自休息去了。寇凯由于对节目有一种好奇心，便留在舞台边上看着后面节目的走台排演。突然，他想到一件事，如此的好晚会，总不好自己一个独享吧。于是，他拿起手机，给江美欣发去了短信。这一次，她应该不会有理由不来了吧，他心想。
　　果然，五分钟后，江美欣回了信，说是晚上八点钟时，一定准时到场。见邀约已经成功，寇凯便心安理得的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打起了盹，直到自己的音乐剧走台时，他才被陈玉瑶叫醒。其实他实在是被陈玉瑶拖上台的，因为老实说，直到他在台上就位了，他才真正清醒过来。这连日的排练的确是让他太过疲累了，再加上孟璐的不定时轰炸，忙里偷闲去见丁玉洁，等等，诸般事宜，更是让他雪上加霜。不过，对于后面的这几件事，他倒是再累也愿意做的。
　　其实寇凯在这出戏里演的人物实在是不能算是一个人物，此戏只有四幕，前三幕以三种不同的形式描写了三对情侣的感情问题。但每一幕结束时，三幕的主要人物都会问一句“有可能吗？”当然，问题所指都是剧中的内容，但寇凯就要在这时□□一句“不可能啊！”此时幕落。
　　就拿第一幕来说吧，一个男生追一个女生，那个男生的演员寇凯不认识，那个女生由陈玉瑶饰演。这幕戏讲一个男生听信了一个传说，立志要在喜欢的人窗下守一百个晚上，唱一百首不同的情歌，以求得心上人的芳心。不过，在前九十九个夜晚里，他被足足浇了九十九盆水。此一次，最后一晚，他早有准备，在人家泼水时及时撑开了雨伞，躲过了一劫，但正当他收起伞暗自庆幸时，第二盆水却浇了下来，终于完成了他被浇一百盆水的壮举。这时，陈玉瑶出现了，将一条毛巾递给那个男生，然后转身跑身。此时，那男生大喊一声：“同学，你说我们有可能吗？”“不可能啊！”寇凯续一句，幕落。
　　第二幕却是说一对情侣吵架，吵到最后动起了手，将对方送的东西全都摔还给对方。最后，女主角忿忿的说：“就你这样残酷无情无理取闹，我们还会有可能吗？”“不可能啊！”寇凯续一句，幕落。
　　第三幕是寇凯无论如何也没有看懂的戏，不过似乎是一个男生竭尽全力招一个女生的注意力，最后那个男生的问句也与第一幕最后一样。而寇凯仍是续一句“不可能啊！”此时幕落。
　　而前三幕，由于灯光的缘故，寇凯自始至终隐在黑影里，让台下人看不到说那句话的是谁。而寇凯却只在那里做看书状。不过，如果这个角色只是如此的话，恐怕无论谁怎么说都不可能说动寇凯来演他，这简直委屈了寇凯的演员天赋吗！不过，第四幕的故事，使寇凯得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奖励，这才使得寇凯有兴趣接下了这个角色的任务。
　　第四幕的故事风格与前三幕也相似，女主角由沈冰燕饰演，另两个男生寇凯均不认识。不过故事却是说这两个男生在沈冰燕所饰女生楼下竞歌，以期赢得女主角的芳心，不料，当女主角现身时，寇凯所饰演的男角却从黑影里缓缓显身出来，他和女主角一起穿过那两个男生，而女主角就势挽住了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人以这种亲密的姿式下台。而那两个男生此时的任务只剩一句话：“这——不可能啊！”就是这第四幕故事，女性的经验贫乏到极致的寇凯竟又一次意外的得到一个梦中都不敢想的大奖——被女生挽着，还被女生靠着，就是这一点，使寇凯说什么也不肯再让出这个角色的饰演机会，即使台下人都看不清楚他也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他自己心里痛快就好了。

　　走台结束后，由于新生大合唱是当晚第一个节目，新生们均已化了装，所以，不敢放他们回去吃饭了，便一众人聚在大礼堂里，也就是晚会现场所在，吃起了工作餐。
　　“喂，寇凯，你唱得歌很有个性呢。麻烦你帮我拿盒饭好吗？”寇凯一听这话，不由得要“卟哧”笑出声来。“要我帮忙先捧我，真有趣。”他心里想着，其实，发言者是个女生，而寇凯对于女生的非极过分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所以呢，那女生即使不赞扬他，他也会帮她拿盒饭的。
　　寇凯从饭袋里取了一盒米饭转回身递给那个女生，这一刻他才看清楚那个女生的真面貌。那女生很高，少说已过一米七三，留着一头飘逸的长发，相貌佼好无比，再加上此时化上的浅妆，更增加了许多妩媚动人的气质。这个女生，寇凯是早有耳闻，是本级的级花蔡小雪。但和蔡小雪当面谈话，寇凯却还是第一次，他没料到蔡小雪已经认识了自己，这让他很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就在寇凯因为蔡小雪的缘故而发楞的时候，蔡小雪却已经将寇凯手中的饭盒接了过去，对他柔媚的笑道：“谢谢你哟！今晚的演出可要加油呢！”
　　“嗯，谢谢你！我一定会努力的！”得到美女的鼓舞，胜过普通的鼓励十倍，这一下，寇凯可真是干劲十足了。

　　不久，工作餐时间结束，开场时间也将近了。寇凯及所有参加大合唱的新生此时也已经站在了台上，但就在这最后的当口，侯晓春却突然将第一排的队伍又做了调整，一个高度仅次于蔡小雪的女生被调到寇凯的左手边来。
　　既然身边换了一个女生，寇凯自觉不自觉的对她的关注便多了些。他歪过头去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个女生，那个女生相貌也算清丽，但眉宇间的气质却很明显的告诉每一个看见她的人：我不是好惹的。但虽说如此，她却不是脸带凶相，只是让人感觉，最好不要轻易冒犯她，但她，客观的说，已可以算在美女之列了。
　　“寇凯，你看我干什么？是不是我脸上的粉不均匀？”那女生很自然便注意到寇凯的目光总是定格自己身上，便出言问道。
　　“你……你认识我？”寇凯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出名。
　　“呵呵，当然喽！你不认识我吗？”
　　“对不起，记不起名字了。”的确，说起模样，既是本系的又记过一次名字，寇凯不可能没有印象。但是，要问名字，他的确是想不起来了。
　　“我叫林玉希，记住吧，上次记了一次了还记不住。”林玉希的蛾眉一挑，显然对寇凯将自己名字没有记住这件事很有些不满的意思。
　　“林玉希。好的，我记下了。你放心，我不会再忘掉了。”
　　“不会就好。”
　　林玉希将寇凯如此奚落了一番后，便不再与寇凯搭腔，只是低下头去，埋头发着短信。寇凯见自己和她再也搭不上腔了，便即作罢。

　　时间过得飞快，眼看还有十分钟便要开场了，这个时候，对于久不上场的寇凯来讲，心中的确有说不出的紧张，但是，无论多么紧张，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寇凯连忙深呼吸几次，以期赶走那紧紧缠绕着自己的紧张情绪。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自己的手机却偏偏不合时宜的响了。
　　好在麦克风还没有开，场下观众们正在进场，一片喧闹之声，这铃声除了寇凯勉强自己听见之外，其他人应该都没有注意。他连忙从腰间将手机抄过来，见上面的来电人是江美欣，一见到这个，寇凯的心里登时“格登”了一下，他已经隐隐的知道，自己将电话接起来时，会听见什么样的话了。那绝对不会是自己想要听到的话，但寇凯还是不得不接起了电话。
　　“喂，美欣啊！”这句话一出话，寇凯便为自己的大胆而大声喝采，同时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自己明明和江美欣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便擅自在称呼上去掉了姓，这确实是出乎寇凯平时的大胆。
　　不过，这个称乎并没有引起江美欣的什么其他特别的反应，她只是淡淡的道：“嗯，是我。不好意思，今天晚上，系里突然有声，我不能去看你演出了。对不起啊，我只能在这里给你加油了！”
　　“嗯，是这样啊。其实你来不了也是件好事，因为，说实在的，我实在对原来系的要求不是很清楚。若是没有票，根本进不了场，而我没有办法给你弄到额外的票，你贸然来了也进不来。这样也好。”寇凯无奈的说着这些事实。
　　“这样啊。只是可惜看不到你的演出了。”
　　“这样吧，改日我请你吃饭，我给你讲讲演出的盛况，算是稍作弥补吧。”在女生面前，寇凯常常宁愿自己做冤大头。
　　“那……好吧。只是，又让你破费了。”
　　“哪里，哪里。嗯，我现在在台上，还有十分钟就开场了，不聊了，以后再说吧。”
　　“好的，你好好加油吧。再见！”
　　“再见！”
　　由于对开场演出的紧张，寇凯握着电话的手一抖，这声“再见”刚刚说出口他便已经按下了结束键，不过，他现在也无暇顾及此举是否有不礼貌之嫌。因为，幕布外面，开场动画已经开始播放了，那音乐在台上台下的每一个都听的清清楚楚。这意味着，三分钟之后，寇凯及所有人将正式面临合唱演出了。
　　三分钟一瞬间便过去了，而开场动画的最后，按原计划出现了从十开始的倒计时，而全场观众的情绪也被这动画带到了高潮，同声数着倒计时。当一个“零”字同时从大家口中喊出时，舞台的幕布终于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