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城市孤独雪》长冬永夜

17、第16章 重堕迷路 又一次失败

　　活下去，就是真理；活下去，就有希望；活下去，才可能有一切；活下去，才有机会挽回败局。——程懿倩

　　次日，寇凯一早便起了身。说是起身，其实也不过是从床上爬起来而已。事实上，他一夜都未能入睡。凌晨三时许，他自雪地回到宿舍，便一直对着天花板数羊，一直数到今天早上九点多，至于数的数字已经是多少，他根本就不知道，对于他来说，现在什么事情都是毫无意义的。
　　他推着车子，沿着主干道南行，在第十食堂处向西折行，转向荷塘的方向，以期稍微散散心。所谓散心，其时他的心里现在一片空空荡荡，实在也没有什么好散的，但是，既然躺不住也坐不住，走走总归好些吧。一夜未睡的他，现在也丝毫没有睡意。这一次的失败，对于他的打击格外的大，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是为什么来。或者是因为这是第二次的缘故，所感觉的打击是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叠加；又或者是感受到自己在别人的心里原来连一个心脏病人都不如；又或者因为自己的状元之名与清华学子之实仍然给自己带来不了什么好处而有的一种对自己过去努力的虚妄感与脱力感；又或者……原因似乎很多很多，但是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正常思考，连这些也不过是他昨夜在挣扎时崩入脑海的几个念头罢了。
　　他漫无目的的推着车子，沿着荷塘的岸走着，这是他第三次来荷塘，但前两次来都没有认认真真的端详过这荷塘，这一次来却仍然没有心思去端详。老实说，现在不可有再有荷花，实在是无什么好景可看。但是，对现在的寇凯来说，没有好景可看反而更好一些，现在的他，世界所有美好的事物对他都如同仇敌一般。
　　“或者，每个月的15日都是与我相犯的日子？”寇凯自言自语的小声嘀咕着，“与徐伟茹彻底闹僵是在今年1月15日，而今天是11月15日。或者确切的说与我相犯的是在14日至15日交界的时间附近吧。”寇凯自言自语到这时，竟突然苦笑了出来。他突然想到一个日子，2月14日情人节。他继续自语道：“也就是说，我这个人注定不能好好的过个情人节了，每个情人节的最后时间我都会有问题出现。命兮！命兮！”寇凯胡言乱语着，继续沿着荷塘散步。
　　但很快，不是很大的荷塘便被他绕行了数次，他也确实有些腻烦了，便缓缓的推着车子，沿另一条路向宿舍走去。
　　然而，当他走到学校里最大的交通岗时，那是个十字路口，一辆出租车恰好从另一边路上驶过来。寇凯自然是看见了那辆车，但他却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或者，被它就这样轧过去，也是件不错的事吧。他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汽车驶近来，他在骤然反射性的向后退，汽车在他面前疾驶而过，但寇凯却没有感受到多少受惊吓的感觉，他只是沉浸在刚才那种奇怪的想法里面。
　　寇凯终于骑上了车子想一路驶回宿舍，但回宿舍干什么，他却没有任何想法。然而，他刚骑上不久，另一辆出租车却从他身后开了过来，要在平时，躲开这样一辆车对寇凯来说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但是，今天，寇凯却感到是那样的有心无力，他的脑海中一瞬间又闪过刚才的想法，但当车子临近时，他再一次反射性的急扭车把，出租车是被他躲开了，但是，他的车子也失去了平衡，他一下子歪倒在路边，右胳膊肘部重重地磕在路边的石沿，只听很脆的“咯”的一声，寇凯的心中当时反应：骨折了！
　　寇凯的右手暂时无法活动，他勉力调整身子，用左手扶地爬起来。他看了看右臂，肘关节处已经是无可避免的肿胀了起来，右前臂不能活动，但右臂的形态并没有出现奇怪的样子，这使得寇凯稍稍安心。他伸左手拉起车子，骑上车子，以一只手扶把，向校医院骑去。
　　万幸的是，寇凯的骨头不过是脱臼，治疗起来容易了许多，不过，也得像骨折一样的吊着吊上一到两个星期，但是，由于毕竟只是脱臼，原则上对日常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而且，即使有影响，寇凯也根本不在乎了。
　　当天下午，计31班的节目在二审中依旧通过了，寇凯虽然心里十分的凌乱，但寇凯似乎天生是一个演戏的料，他在台上丝毫没有表现心中的烦乱，顺利地而且是笑着将整场戏演完的。直到当陈玉瑶问及与苏珊珊发展的情况时，寇凯的脸上才真的挂不住了，不过，所幸，审评已经结束了。

　　当夜，寇凯草草吃过晚饭后，失魂落魄般的回到了宿舍，昨夜的寒冷并非对寇凯没有影响，寇凯已经感觉到自己略略有些发烧了。不过，寇凯不在乎，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似乎病一场会更舒服些。寇凯早上时心还很空荡，那时，也就像刚受了重伤痛的麻木了一样；但经过一天的时间，那些伤痛也都返上来了，寇凯的心中此时一片的烦闷、焦燥与混乱，有着说不出的痛苦。此时此刻的他，道德与礼貌根本就没有任何约束力，他拉出自己的音箱，大声的放着歌曲，自己也随着那歌曲大声唱着，不过，或者说只是在吼叫更合适一些吧。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吼叫还是在发泄情绪。但渐渐地，他的情绪越来越高涨，不是单凭吼叫就可以解决问题的时候，他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了。寇凯从来不是爱哭的人，在感情上也从来不是那么脆弱，但这一次，他真的哭了，而且，哭得非常凶，以至于哭了多久，连寇凯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哭。但似乎借酒消愁愁更愁，越是哭，寇凯的胸中就越觉得憋闷，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排遣这种感觉，他只有哭着，继续吼叫着，这一晚，寇凯的嗓子便喊哑了。而且，当他终于疲累不堪倒在床上的时候，他的体温也登时升了上去，第二天早上，他已经起不来去上课了。
　　他托了别人请假，可等下课后才知道人家根本没有给他请，理由是：反正老师也不知道，请假有什么意思？寇凯莫名其妙，第一次翘了课，不过，寇凯倒也不是很担心，因为，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什么其他事可以令得他担心了。
　　烧渐退，寇凯下床稍事走动，便来到阳台上透透气。但当他趴在栏杆上向下张望时，他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他的脑海登时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从这里跳下去，也许也不错吧。这个想法一出现，寇凯全身便打了一个冷战，他用力甩甩头，挥散这个可怕的想法，但伸手一摸头，却发现已经出了一头冷汗，感冒却被这样一激，好了大半。他随即从阳台退回来，自此之后将近一周，寇凯都没有上过阳台，连晾衣服都是请别人代劳的。

　　转眼三天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寇凯的心情也渐渐开始乎复。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学校里组织了大一新生去参加什么心理讲座，寇凯姑且听之，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那位教授讲的的确不错。其中，那位教授讲了一个故事，而这个故事，却令寇凯久久不能释怀。
　　其实也不是什么故事，是那个教授亲身经历的一点事情。时间得说是教授上学的那个时代，而那个时代正是个人口粮定量的时代，但是不知是谁定的那个量，学生时代的男生无论如何也吃不饱，但女生却总是要剩下粮票。于是，男生们吃不饱怎么办？饿肚子可是谁也不想的。所以，他们吃光了自己的粮票便找女生“借”，说是借，其实也没办法还，也不必还，女生们从来都吃不了。不过，一开始的时候，男生向女生还是低声下气的，而且不是很固定找谁借。但久而久之，求借的对象渐渐的固定下来，而且，求借的语气也渐渐的有了变化。
　　“喂，这个月给我多少多少粮票！”男生对女生这样说着。
　　而这样的口气转变也自然的代表着两个的关系的转变，那个时代，有许多对情侣便是如此诞生的。
　　“或者对现在的你们来讲，那样的日子也不错吧。”那个教授讲完了这一些，随口说了一句。
　　“就是。”台下根本没有其他人说话，却只有寇凯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开会的会场本来十分大，是一个容纳万人的大型体育馆，但寇凯这没用麦克风的还有些沙哑的嗓音却使得全场的人都听的十分清楚。
　　“你说‘就是’说明你的心灵很有些空虚呢！”那个教授带着笑意说道，这引得全场人哄堂大笑。
　　“本来就是。”寇凯嘀咕着，这次他没有大喊，也没有人再听见他说的话。
　　那教授的讲座时间也不是太长，而讲座结束时，他却发给了在座每一个大一新生一个心理调查问卷。寇凯接过来看时，一个问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是否有过死的想法？”
　　“嗯，这个问题不错。”寇凯狡黠的笑着，欣然在这个问题上划了勾，而其他的问题，他按着自己的实际情况随便填了便即了事。

　　从会场回来后不多时，汪昊天便找到了寇凯，对他说：“咱们的剧本按评审线的意见是没有一个明确的结尾，男女主人公是合是分没有交代，评审组要求加一个明确的结局。”
　　“加一个什么样的结局？加一个合的结局，给大家看个喜剧，可与现实相符吗？别忘了，这出戏的原型是什么？加一个分的结局，给大家看个悲剧，嗬嗬，或者这也不算什么悲剧，但大家会喜欢吗？原来的结尾就不错，含蓄的结尾让大家自己按喜好去猜测，我喜欢，不想加。”
　　“还是加一个吧。这样吧，你加加试试吧。”
　　“嗬嗬，我不想加。”
　　汪昊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寇凯也没有再想任何关于剧本的事，因为，一想起剧本，便会自然的想起苏珊珊的事。眼看，就要到线性代数与解析几何第二次上机考试了，他还是希望考好的，他不愿意多想苏珊珊的事来分自己的心。
　　然而，到了星期五，汪昊天却再一次找到寇凯问他剧本修改的问题，寇凯真的不想再改这个剧本，而且，他也真的不愿意再多想这个剧本。他当即便说：“你让我怎么改？我怎么改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
　　汪昊天显然没有料道寇凯的情绪会有如此之大的变化，他怔怔的看了寇凯一会儿，而寇凯脸上的表情使他感觉到，寇凯已无退让的可能。最后，他只好说了一句：“我们弃权吧。”随即，他转身出了寇凯的宿舍。而寇凯也没有追出去阻止他弃权，也许，他本来也不想再演这出戏了。
　　不过，剧本弃权了，但寇凯紧随其后的考试却拿了满分，这让寇凯稍微感觉到几分心安。同学们也都取笑寇凯道：“是说才子感情失意之后学习瞬间通达了吗！？”寇凯此时心情已平复了许多，听到这样的话语不过笑了笑，也并不多说什么，权当儿戏罢了。
　　其实，说到家，如果寇凯不是对苏珊珊真心投入许久的话，他应该也不会这么不容易放下。这个时候，在寇凯周围的与寇凯有较为密切来往的女生还是有不少的，比如土木系的江美欣，北航的迟源睿，农大的丁玉洁。如果单说找女朋友的话，这些人可都是些不错的人选，但寇凯却不愿意轻易改弦易辙，他喜欢苏珊珊，不愿意放弃她，一如他当时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徐伟茹一样。

　　不觉又是一周，这一周的周五晚上，是系里的舞会。寇凯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的活动，他很是好奇，想参加。但是，要去参加这样的舞会总是得约个女生去比较好吧。他的第一个人选便想到江美欣，但当他发短信给江美欣后，江美欣却回信连连说抱歉，理由只有一个，她不会跳交谊舞。虽不知真假，不过寇凯很容易便接受了他的这个理由。而且，寇凯也可以想象自己和江美欣一起跳舞会是个什么样子，她的个子实在是太矮，而又十分瘦小，相映于寇凯的胖大，那情状将会十分可笑。
　　寇凯第二个想到的人是迟源睿，但北航离清华实在是有些距离，舞会是在晚上举办，一来一回多有不便，所以，寇凯没有发信询问便自作罢。
　　寇凯第三个想到的人是张慧楠，但张慧楠本来就是本系的人，此次舞会她不会不知道，若有兴趣自然会去。而且，无论如何，张慧楠大自己一级，且自马拉松之后再无来往，贸然邀约总是不便，所以，寇凯想了想便即作罢。
　　最适合参加舞会的人选偏偏被寇凯最后一个想到，丁玉洁，这个在社交场合极为活跃的女生，交谊舞恐怕是不可能不会的，而且，清华大学的舞会，对丁玉洁来说，多多少少总会有些吸引力吧。
　　丁玉洁是寇凯的义姐之一，这在前面已经交代过了，而且，在寇凯有意建设团队之际，丁玉洁也是很真诚的支持者。但自寇凯来清华后，两个人失去联系有相当一段时日，直到后来中国农业大学开学，丁玉洁来北京上学，两人才恢复联系。丁玉洁在农大学传媒，这一直是很令寇凯奇怪的组合，不过，既然是人家的选择，总有人家的道理，寇凯也不便过问。两人恢复联系后，始终没有见面，当时或许是由于苏珊珊的缘故，寇凯不愿意多招惹一些女生吧，但现在，寇凯处在最空虚的时候，任何女生寇凯都想要试一试。而素来去寇凯交好的丁玉洁，便自然的成为了寇凯的试验目标之一。
　　追义姐，已经成为了寇凯最有个性的特色了。寇凯一向满意于这个特色，他也没有这个意向想要改变这一点。而且，既然苏珊珊已经不成了，寇凯换一个目标，总不是错误吧。
　　果不出寇凯所料，当他问及丁玉洁这个问题时，丁玉洁欣然同意了。

　　寇凯与丁玉洁周三约定参加舞会，本来，寇凯这几日的任务就剩下等待舞会的来临了。但是，周五的中午，一封奇怪的短信却让寇凯那稍趋平静的生活又掀起了微澜。
　　“我到了清华东门了，你快来接我吧。好奇怪哦，东门朝南开。”
　　寇凯急忙看来信者是谁，却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截至此时，平素与寇凯交好的众位均与寇凯取得了联系，这个号码，这种奇怪的说法，的确让寇凯猜不出来者是谁。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不请自来，事先也没有打任何招呼，应该是熟人，而且熟到不能再熟的人，这更让寇凯心生疑惑。
　　看起来，不去东门，寇凯的疑团是无法解开的。于是，寇凯便驱车来到东门。他还未停下车子，一团红影便已经如翻滚至寇凯的面前，那自然是一个人，而且是个女生，她大声叫着：“哥哥！”张开双手便来搂寇凯。寇凯见势不好，更加用力的捍住手闸，将车子停住。但那女生如迅雷般的来势已经无法收回，她一下子将寇凯搂倒在地，而自己也被寇凯那沉重的身子压了个结实。
　　“呜呜，你压倒人家了！快起来，好重哦！”那红衣少女兀自嗲声嗲气地说着，伸手轻轻地推着寇凯，那用力的大小很容易让寇凯感觉到，她压根就没有什么让他起来的打算。
　　不过，寇凯还是一翻身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好危险呢！你知道不知道，我的手臂前不久脱了臼，刚去了吊带，你这么胡闹，万一我的胳膊再脱了臼怎么办？”
　　“人家……人家想给哥哥个惊喜吗？”
　　“惊喜？你除了胡闹还会干什么？见到你就准没有好事！”寇凯佯做怒意的说道。
　　这个口口声声叫寇凯哥哥的人是寇凯的义妹之一，名叫孟璐，因她的名字与“性感女神”玛丽莲•梦露的姓谐音，常常被人取笑。不过，说孟璐性感，其实也不见得就是取笑，她的确是个美女，而且化妆也时常特别妩媚，穿着也十分妖娆，再加上她的性格极为活泼张扬，对一般的男性，的确有着不小的诱惑力。
　　寇凯认识孟璐，是在初中的时候，不过，孟璐并非是实验初中的学生。他们俩的结识，可以说纯属意外，意外到都很有些戏剧化的地步。孟璐本来小寇凯两岁，但学习成绩异常优秀，在小学时跳过一次级，再加上上学早，竟使得孟璐与寇凯成为了同一届学生。不过，孟璐不喜住校，因此，在上初中时，她没有选择实验初中，而是选择了振华中学那所寄宿制的学校。在实验初中落成以前，对初中来讲，振华中学一直是胶州初中的王牌。
　　孟璐有个姐姐叫孟薇，是寇凯初中时的同班同学。由于实验初中是寄宿制学校，周末学生们也住在学校；而振华中学却有周末，于是，孟璐就常常在周末来看姐姐。
　　可巧那个周日下午自由活动时，孟家姐妹正在小凉亭里聊天，寇凯受班主任蔡老师的要求来叫孟薇去办公室，孟薇只得与妹妹道了歉，去蔡老师的办公室。而寇凯无事可做，便随口去孟璐聊了几句，不想话语投机，两个人竟是越聊越火。那个时候寇凯刚上初一不久，对男女生的感情并不十分热衷，朱雯雯也还没有出现，但异性之间一种出自天性的吸引力与他们两个人性格的相投使得他们两个人瞬间成了好朋友，不久，孟璐成为了寇凯的义妹，常常来学校看他，而且她对寇凯的热情度甚至超过对她姐姐的热情度，这时常令孟薇很不痛快。但孟薇了解妹妹的脾气，也知道这个时段男女生常常更容易走近，便也没有过多的表现。
　　不过，上了初二后，孟璐来实验初中的时候渐渐的少了。而由于朱雯雯的出现，寇凯对孟璐的热衷度也明显降低，再加上两人本来就是兄妹相称，没有什么其他方面的情感，渐渐地，两个人走的越来越远，以至于失去了联系。朱雯雯去世后，寇凯好长时间无心与任何人打交道，也没有联系孟璐的意思。而上了高中，两个人又不在一所高中，加上高中事务日繁，后期又出现了个徐伟茹，两兄妹竟是一直没有再联系，竟似是彼此完全忘了一般。或许真是有些淡忘了，以至于寇凯今日一见到孟璐，若非她那一如既往的夸张举动，他还真不能一下子认出她来。而且，对于她的出现，寇凯仍旧是老大的吃惊，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

　　听到寇凯那样的斥责，孟璐撇着嘴娇声道：“呜，哥哥欺负我，人家和哥哥四年没见了，没想到一见面，哥哥竟然这样对待人家。”
　　“好了，好了，你什么能改改你这个脾气呀！”寇凯哭笑不得的说，虽然他不讨厌孟璐的这个性格，但大庭广众之下她这样撒娇，的确是令寇凯很不好意思，他随即问道，“你怎么来了？”
　　“喂喂，我在北京林业大学上学，来看看哥哥，不可以吗？也是啊，你都四年没和人家联系了，自然不知道人家考到哪儿了。或者，你早把人家忘了。”孟璐玩弄着衣角，仍旧撒着娇说。
　　“林大？那倒是近，以后咱们兄妹见面可容易了。吃饭了吗，走，我带你吃饭去。”
　　“好咧！哥哥骑车带我去！”
　　“当然，当然。清华这么大，走还不累死你！”
　　孟璐闻言，蹦蹦跳跳的扶起寇凯的车子，一看却大皱眉头，道：“哥哥，你怎么骑个女式车啊？”
　　“怎么了？女式车有什么不好吗？”寇凯骑车子，向来是先坐上去再发动，女式车的好处就是坐上去的时候，从前边迈腿或从后边迈腿都很方便，因此，寇凯一直喜欢骑女式车。
　　“女式车没有横梁，人家坐哪里？”孟璐嚷嚷道。
　　“坐后座上啊！别说没有横梁，有横梁我也不能让你坐横梁上，让人家看见，那成什么样子？”寇凯从孟璐手里接过自行车，笑着对她道。
　　“你看看他们，女生不是坐在横梁上吗？”说着，孟璐指着一对情侣，那对情侣中的女生正坐在横梁上，那男生扶着车子的同时也就半搂着她，那姿态甚是亲密。其实，这种坐法在清华里非常常见，但却是被老师们禁止的，但既然屡禁不止，老师们也就懒得再得罪学生了。
　　“人家那是情侣耶！你搞明白关系！”寇凯道，“上车！”
　　孟璐不情愿的坐上后座，嘟囔道：“那咱们也做情侣好了。”
　　“嗯？你说什么？”寇凯的眼睛突然一亮，孟璐可是个美女，又加上与自己性格本来相合，做女朋友确实合适。
　　“没什么，没什么。”孟璐矢口否认，但却脸不红，心不跳。
　　“我可是听见了哟！你说咱们做情侣好了，不许赖。”寇凯狡黠而有不乏阴险的笑着。
　　“是，人家说了。可你一定看不上人家的啦！还是算了吧。”孟璐挥挥小手，笑着说。
　　“我看得上。”寇凯顺水推舟，这个大好的机会寇凯可不会傻到去错过。
　　“嗯，不，大学里找的男朋友长久不了。璐璐可不犯这傻。等毕了业，我才做哥哥的女朋友。”孟璐摇头道。
　　“哦？这是什么理论？我怎么没听说过？”寇凯其实早就听说过，此刻不过是装傻而已。
　　“是璐璐的理论啦！走啦！走啦！什么时候你毕了业，再来找璐璐就是了！走吧，走吧，璐璐要饿死了！”
　　“好吧，好吧。”寇凯骑上车子，带孟璐去清青餐厅就餐。
　　在整个就餐过程中，寇凯不止一次的想劝说孟璐现在就做他的女朋友，可是，孟璐说什么都不肯，只是坚持着自己的理论。无论寇凯从多少个角度，用多少种方法来劝说，孟璐只坚持自己的理论，于是，整个兄妹的见面过程，就变成了寇凯一直劝说，孟璐一直拒绝的过程。不过，最后寇凯还是提及了当晚有舞会的事情，才使得话题总算有所转变。
　　“唔！舞会好玩，我要和哥哥一起去！”
　　“不行，我已经约了丁玉洁了，你再去，岂不是更麻烦？”
　　“哦，哥哥喜欢丁姐姐，我知道了，哥哥不喜欢妹妹，我明白了。”孟璐的思路极其诡异，连寇凯也很难摸的清楚。
　　“喏，你要是现在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辞去丁玉洁，约你去舞会。”
　　于是，话题又回来了。不过，最终，投降的还是寇凯，一如过去兄妹在一起争论问题时的时光，无论寇凯有理还是没理，输方总是寇凯。

　　寇凯送走孟璐后，已经是三点多钟了。不知道为什么，孟璐这一走，虽然自己的耳根子清静了许多，但同时，他却感到一种寂寞，一种充实之后似乎必然相伴的寂寞，纵然他知道，和孟璐随时可以见面，而且，孟璐也愿意和自己见面，但这种寂寞的感觉仍然充盈着寇凯的心，难以挥散。不过，既然今晚和另一个女生还有约，寇凯自然不能怠慢，他立刻赶回宿舍开始对舞会的准备。
　　寇凯从来没有穿过西装，今天是他第一次穿。西装革履的他，从镜子里看过去，的确自我感觉良好，所谓“人配衣服马配鞍”，寇凯今天是真的体会了。虽然现在的他离帅还有相当大的距离，但至少，嗯，可以入目了。
　　舞会七点半已经开始了，但丁玉洁却发短信说自己由于有会议，得八点左右才能到。寇凯回信说“不急”“一直等你”，但心中却渐渐觉得，或者约孟璐会是个更好的选择吧。
　　八点十分，丁玉洁在路口出现了，还是老样子，不过也是，不过四五月未见，能有多大的变化？
　　两个人结伴来到舞会现场，舞场里灯光绰约，视人视物都不是很清楚。不过，寇凯还是引导着丁玉洁找到了自己年级的人比较多的地方。本来，寇凯认为自己带着个女生来，对于清华大学的那群饿狼们，女生应该是他们的焦点，可谁料想，寇凯自身的西装竟成为了焦点。寇凯只把丁玉洁介绍给他们认识之后，他们也不过只和丁玉洁打了个招呼，却一股脑的全都品评起寇凯的西装来了。
　　一番寒暄过后，两个人在舞场边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丁玉洁环视了一下四周，对寇凯小声道：“这么看看，就我穿得朴素。”
　　寇凯直到此刻，才注意到丁玉洁身上的衣着，不过也确实没有什么可描述的，只不是普通的学生装罢了。非要描述一点呢，也不过是学生中那些常开会的人穿的那种相对正式些的服装而已，但归根到底，还是朴素的学生装。
　　“所以我早就说吗，别把清华人看成书呆子。我们学校的女生可是很会打扮的！”寇凯笑着说。
　　“这些女生都是你们学校的？”丁玉洁问道。
　　“不知道，总会有外校的吧。来，不管它，咱们跳舞。”
　　“你会跳什么？”丁玉洁一边脱下外套，一边问道。
　　“我什么也不会跳。”寇凯如实回答。
　　“你倒老实。好，我教你，不过，我只会北京平四，还是刚学的，不过，这曲调似乎也就是北京平四，就教你这个吧。”
　　“OK！走！”
　　寇凯虽然身材臃肿胖大，但学动作却是很快，很快他便学会了动作。但是，这一次的经历却是他的另一个方面的一次极不寻常的经历。寇凯以前从来没有过女性的实质性的经验，他没有碰过女生，除了意外，那不会留下什么印象。而跳交谊舞，不接触对方是不可能的，当寇凯的左手循着丁玉洁的指导放在她的后背肩胛骨处时，他的手不由得一颤，他的心中突然的一荡，他的身体也不由得跟着抖了一下。不过，好在，丁玉洁没有注意这个细节。而另一个让寇凯激动不已的情况就是，平四有一个两个人一起的易位动作，而由于寇凯的身体胖大对于这样的急速完成的动作一开如很不灵活，常常滞后于丁玉洁，而胳膊也因这一滞后而被丁玉洁的去势拉直，而整个贴在了丁玉洁的前胸上。应该说，一个暑假加上大学的滋润，丁玉洁胖了许多，胸脯自然也饱满了许多，这样以来，寇凯的确感到自己赚了好大好大的便宜。而且，这种经历，寇凯以前只在梦里有过，此时如此真切的感受，却令寇凯不由得恍如在梦中一样。
　　不过寇凯终究不是淫邪之徒，那种感觉虽然很令他激动，但他还没有猥琐到刻意造成那种情态。他还是很小心的学着动作，这个难点很快也被他克服，舞跳到顺畅多了，但那种机会却不再有了。不过，寇凯也不觉得可惜，毕竟意外的收获还是不要过贪的好。
　　丁玉洁的确是个忙人，八点五十多分，交谊舞时段结束，舞会进入街舞阶段。而丁玉洁只凭兴趣学了一会儿街舞后，便被自己的老师连发五条短信给叫了回去，至于叫回去干什么，丁玉洁虽向寇凯说了，但寇凯对之也不甚了了，但苦留不住，而丁玉洁一走，自己留在这舞会也没有什么意思，便陪同她一起离开了舞会。送丁玉洁上车走后，寇凯便一个人骑车回了宿舍，不过一路上，寇凯却有了许多值得回忆品味的东西了。

　　在大学里，学习与娱乐常常会出现冲突，但原因却不是学习与娱乐本身性质的原因，而是两者时间各自的安排者通常会无视另一方的安排，于是，舞会后的当周周日，寇凯他们便迎来了微积分的第二次上机考试。
　　其时那一日，本来寇凯已经约了丁玉洁要到她学校去做个回访，但考试在上午，自然是先考试，后回访了。
　　一大早，整个级部的所有人便等在了考场外面。但由于机房的准备工作做的不够到位，延迟了好久才得以入场。而当寇凯因怕挤随在人流后面几乎最后进入考场时，主考场却已无机位，无奈，只好按老师的安排进入副考场。好在朱明宇也因机器故障被安排入副考场，有熟人在傍，令寇凯的紧张情绪缓解不少。
　　寇凯所在的一排机桌共有三台计算机，朱明宇坐在靠墙的一台机器前，寇凯则占据了中央的一台机器，而寇凯右侧的那台机器，也就是最靠外的那台机器，却没有人用。
　　眼看考试要开始了，却见一个女生行色匆匆的赶将过来，在那台空着机器旁坐了下来。这个女生是来参加考试的，便自然是与寇凯同系同级的人，但寇凯却不认识她。她相貌很有特色，是典型的鹅蛋脸，梳着马尾辫，虽称不上是国色天香，但那清丽脱俗的气质却着实吸引了寇凯的注意力。
　　她坐了下来，摆弄着电脑，但那电脑似乎很是不听话，不一会便死机了。无奈，她只好重新启动电脑，但过一会又死机了。寇凯侧眼看着她，倒是诚心希望那台机器能好使，有这样的一个清丽的女生在自己旁边考试，对自己考场发挥会很有帮助的。
　　但那机器就是不听话，总是开机后不久便死机。眼看考试就要开始了，那女生转向寇凯，请他帮忙处理一下那台机器。寇凯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虽然希望那女生留下来，但却是没办法让那台电脑不死机。果然，他摆弄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办法，他轻叹了一口气，似乎认为自己无缘让这个女生留在这里。不过，那女生似乎不甘心，见寇凯没有办法，却起身去找主管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