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随风去》星月明

45、出逃

　　因为裴轩阳被禁足，东宫处处受到所有人的注目，我也不敢再偷溜出宫了，一个月约定期过，唯我迟迟未能出宫找大哥取牒纸，实行离宫大计之日遥遥无期。
　　皇上似乎不生裴轩阳的气了，但他始终没有下旨解裴轩阳的禁足，真想不明白皇上在想什么。
　　等到风声没有那么紧的时候，太后睡觉的时候去世了。
　　皇上下旨全国哀悼，皇宫内外所有人都要披上白衣，三年不准嫁娶。
　　我要守丧，是不可能再逃出去的了。趁着太后过世，皇宫上下有点乱，就派九娘出去到大哥的家里拿取牒纸。

　　太后的身体拭擦干净后，太医为太后调制药水防止遗体腐坏，涂上后就安置在XX宫的正殿内堂，正殿大堂则设置灵堂，让孝子贤孙守丧。
　　守丧三天不得进食和沐浴，今天才是第一天，我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跪在灵堂前直不起腰来。皇上又生病了，皇后要照顾皇上，守丧的任务就落在裴轩阳和我身上，但监国的责任却是由文王负责。
　　我和裴轩阳跪在灵堂前，后面是文王妃和一众皇子公主驸马，连同旁边的十几个老姑姑跪在灵堂哀嚎大哭。说实话，我和太后的感情…其实没有感情可言。她先曾在我身上用迷药企图让我和裴轩阳干那啥事，后又见她躺在虎皮下向我弘扬佛法，教我向善多念佛经，她虽处处为我说话，但我对她始终没有多少好感，亦不厌恶她。
　　我虽有多少也有一点伤感，但大哭是不可能的，唯有提起衣袖不停地“擦”眼泪。三天哭哭啼啼的日子不知道怎么过，又不能吃东西，只喝水怎么可能有力气哭呢？我越想越难过，真的滴了几滴眼泪下来。我见情绪有点了，就放下衣袖，给人看一下我是有眼泪地哭的。
　　到了夜晚，灵堂阴风阵阵，无由来地冷风吹拂过每个人身上，祭奠台前的烛火忽暗忽明，摇摆不定，殿外更传来一阵阵的女人惨哭的声音，大家都忘记了哭泣，只敢害怕。我倒是不怎么害怕，两年前我已经经历过一次“见鬼”了，料想这一次也是一样，根本就没有鬼。
　　裴轩阳压低声音靠在我耳边，“你还有力气吗？”
　　我无奈地摇头，裴轩阳又说：“忍忍吧。”
　　我无力点头，“知道了。”
　　裴轩阳大概也累了，茫然地看着祭奠台默不作声，热泪盈眶，像是在怀念与太后的种种回忆，他转头看着我，“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没有去问他的不好的预感是什么，我只是不想说话。
　　一个月后，裴轩阳安排太后入葬的事情都办妥了。
　　事情没有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回归原来的样子。皇上还没复原，政权还在文王手上，裴轩阳虽被解禁但赋闲在东宫，而我也在东宫。
　　我想一不做二不休，拖拖拉拉地留在东宫实在让我受不了，不如就赌一场，死就死，反正又不是没死过。
　　我先安排九娘把小红马带出宫，找间客栈饲养着。再说服皇后让我出宫到城隍庙参拜，祈求太后早登极乐世界和为皇上的身体祈福，我这个借口很好，皇后也没有理由拒绝我。而保护我出宫的侍卫，我特意指明要陈鸣辉都统领来负责我的安全，我选他不为什么，就是因为他是隶属于文王的部下，是文王身边很重要的智囊。裴轩阳，这次我也帮你一把了，能不能翻身，就靠你自己和你的军师。从此，我们就算两清了。
　　临出行前，姑姑到绿盈居来替我收拾一番行装，她已经回到皇上身边伺候了，皇后也没有猜忌她，我也相信姑姑会像照顾亲人一样照顾好皇上的。
　　我看着我的小花园，苹果树和梨树茁壮成长，不过还没长成果实。种植的药材晒干了一大堆，大多都用不上。医书也带不了那么多，只好放置在这里，可惜了。

　　马车上山的时候是最难过的，摇摇晃晃，连早饭都想吐出来。不过在忍忍吧，在过一会儿，我就自由了。为了逃走，我等了太久了，也不在乎在多等一会儿。
　　“太子妃娘娘，客栈已经到了，老板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请娘娘移驾朝云客栈。”马车突然停下，陈鸣辉响亮喊道。
　　“知道了。”我小心翼翼地下马车，看了一下这里的环境，荒草重生，能有间客栈真的不容易。
　　我进了厢房，把大哥给我的硫磺和花岗岩粉倒在厢房中间，再把煤油洒在里头的家具上。我从窗户上瞄了一眼楼下的侍卫，点了一下人数，待九娘打探守在客栈后院的侍卫人数，确定了没有侍卫上来二楼，使计让了两个随行的小太监拉肚子，我和九娘再换上小太监的衣服之后，点燃了长长的棉条之后，佯装被太子妃赶下来。
　　我抹着眼泪，向九娘这个小太监大声哭诉，“娘娘真的是除了让九娘姐姐近身侍奉外，其他人都不要了呢。”
　　九娘变声说道:“是啊，九娘姐姐真厉害，除了她，真的没有人能靠近娘娘呢。哎呀，我们还是去客栈的后院守着吧。”
　　我和九娘站在后院，等待着厢房爆炸。一如大哥所料，爆炸的威力和提纯过的煤油相辅相成，足以让这场意外使我死无全尸。
　　大家都吓坏了，所有都去后院提水救火，我和九娘趁着混乱，背上放在马车里已经打包好的行李，往反方向骑马向朱雀大街跑去。进了城，我和九娘忍不住心中的兴奋，紧紧地抱在一起！
　　“我自由啦！”以前也曾出过皇宫，但总会提心吊胆，怕会被人抓小辫子！这一次不一样了，这次出了宫门，再也不用担心了，没人有会抓我的小辫子啦！
　　我和九娘又换了一身衣服。我穿上男装，从此，我就是石菖蒲，男，今年弱冠之年了，汴都人氏，未婚。而九娘改名花常满，女，今年十八岁，汴都人氏，未婚。九娘穿上一套新做的青绿襦裙，心情大好，和我站在大太阳底下排队等出城也毫不着急。
　　“小…”我瞪了九娘一眼，九娘随后又接道，“小菖，我们要去哪里啊？”
　　我笑道：“不如我们南下，去找爷爷？”
　　九娘无所谓道：“好啊，你去哪，我就去哪。”
　　自由的气息，我许久不曾闻过了，它是那样的清新，沁人心脾，任狂风雨大，我也要抓住这种味道，再也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