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拜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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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初升，我被外面的小鸟的“唧唧”声吵醒了，我起身伸了伸懒腰，昨晚睡得还不错，精神抖擞。我下床走到梳妆抬上，照照镜子，眼睛明亮有神，黑白分明，皮肤水嫩透白，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一大早上看见精神焕发的自己，也算是个一天不错的开头。我正照着镜子，在镜子中看见裴轩阳突然出现怒目相向自己。我装作看不见，继续给自己梳头发。
“好，好，好，本宫从来没听过一个妻子竟然踢自己的丈夫下床，自己搂着大棉被安心地睡觉。你这个无心的人，现在还有心思梳头发！”
我听着觉得不对劲儿，“这一大早上的，你吼什么吼啊？是你自己睡觉睡得调皮，你自己掉下床的，关我什么事？这被子只有一张，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回头我叫九娘拿多一张被子，下次保管你掉下床也有张被子盖着哈。要不然，你自己去睡一张床，没人跟你去争那么点位置，也许你也不至于会掉下床吧。”
“你…!”
“来人，快伺候太子爷更衣。待会儿要去拜见太后,误了时辰谁也担待不起啊!”我无视他的生气和指摘，细心地为自己理好三千青丝。
宫女井然有序进入房间，手上端着宫装珠花簪子首饰，我看到他们双肩微颤，我就马上明白他们早就在门外等候，肯定是听到我们吵架了。
崔姑姑带领一众宫女想我们请安，又问我们要不要沐浴，我说不用了，崔姑姑脸上一瞬显得疑惑。
又见到老嬷嬷了，整个大婚的流程我是很清楚的，我当然知道她来这是做什么的，我早就准备好了！不过是一条染血的帕子而已，我身体健康非常，就流了这么一点血倒也没什么。只是当簪子划过大腿时候啊，痛感流过全身，让我也想在裴轩阳割上几刀。
宫女手脚麻利的替我梳妆穿戴好一切。今天崔姑姑替我梳了一个流云双环髻，左右两侧戴上以红宝石装嵌镂空穿枝菊花纹钗，中间依旧是百凤朝凰金步摇，侧边则以金色镶边，内嵌紫色和宝蓝色宝石的小花作陪衬,华贵而简约,这也是我争取到最大简便了;耳珠戴了一双金黄流苏耳环，娇媚又不失青春；一身大红朝服最为抢眼，后面以金丝绣上展翅欲飞凤凰，旁边的是栩栩如生的娇艶百花，含苞吐艶。在旁的裴轩阳在书桌上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你到底好了没有啊？我已经坐了一个时辰了。”崔姑姑还想在我脸上扑粉，我都已经快认不得自己了，我这是化妆不是乔装，镜子中美人微皱额头,“好了，崔姑姑，太子已经不想再等了，就这样吧。已经很漂亮了。”崔姑姑无奈放下香粉，扶我起身。幸好裴轩阳出声了，不然我不知道还要坐多久，屁股都扁了。
“裴…”崔姑姑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改口道：“太子，我…妾身已经好了，可以启程了。”
“你以为装扮了这么久就可以…”裴轩阳从书桌那边走来，听语气好象快要发怒了，他一看到站在门口的我马上住口了，怔怔的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叫醒他“怎么还不走？看完了没？”
“哦！”看见他现在发呆的样子，莫不是我的妆容太厚吓着他了？糟了，待会会吓着太后吗？吓得她心悸惊慌，那我的罪名可大啦。哎哟，就说崔姑姑不要上那么多层的粉嘛！我现在后悔死了。
我一边后悔一边走向步辇，“喂，你走那么慢，我们快要迟到了。”裴轩阳又发挥急躁本色，回头不耐烦的骂我。
“衣服又厚又大，我也想走快点啊！你催什么催啊？你可以先去啊，谁要你等我啊？”我不满的反驳他，“穿得又不是你，你当然不知道我的苦处啊。”妈的，要是这身衣服是你穿得话，我保证你满街爬了。
“你就不会提起裙子啊？笨蛋！”
“我提了啊，你没看见吗？‘六层’厚的衣服我抓不过来嘛，你没看见吗？我已经走得很快了，你没看见吗？猪！”
一听见我当众骂他是猪，他脸色大变，“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冷言道：“我就是有种啊，你就是猪，一只瞎了眼的猪！你那么有种，就跟我交换衣服穿啊，看我会不会走得比你快！”
“你这个笨女人！”裴轩阳说完，就走来横抱着我进步辇，宫女太监都别开脸，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裴轩阳一直抱着我坐在步辇上，我进退不得，他则像看玩具那样看着我，呼吸的热气喷到我的脖子，弄我痒痒的，浑身发热，最后，我只好缩着脖子不去看他。
步辇到了麒麟殿停了下来，裴轩阳仍然抱着我，似乎打算这样进去拜见太后。
裴轩阳见我满脸不情愿，柔声问：“你可以自己走吗？”我点了点头，他放下我，拉着我的手，与我齐肩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我知道他在做戏，但我心中还是有一点感动，泛起了小小的涟漪。
一进麒麟殿，满屋子人的眼睛齐刷刷地向我看，我突然有一点紧张，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以太子妃的身份出现于人前,去面对皇上他们，手心不禁地冒汗。忽然，裴轩阳放开我的手，转瞬之间，他用他宽大而温热的手掌包着我的手，冲我温柔一笑。我脑袋空荡荡的，但是看到他这个如沐春风的样子，我的心不由得一颤，皇上赐婚的那晚，他也是这样对着我笑，我当堂清醒过来，提醒自己，这是假的，不是真的，这是一场戏！这是一场戏！切勿大戏还没开演就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我嫣然一笑，与裴轩阳一同跪下,”儿臣轩阳(成夕)，参见皇祖母，父皇，母后，愿皇祖母，父皇，母后福寿安康，万福金安。”
“好，孩子，都起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束，来人，赐坐。”
“谢皇祖母。”裴轩阳体贴地扶我起身，太后非常满意地笑了。随后，太后使了个眼色，奴婢全数屏退。
“轩阳，昨晚睡得可好啊？”
“好”“不好”两个不同的回答回荡在麒麟殿里。本姑娘当然睡得好，因为我是真的睡得很好，裴轩阳一定是回答“不好”，谁会在地板谁上一晚，然后说自己睡得好呢。
“哦？那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太后坚持要知道答案。
“好！” “不好！”
我俩最合拍就是这回了。坚持己见，绝不改口。
“那你们倒是说说，怎么好，怎么不好法。”太后抿了一口茶，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们。
“回皇祖母的话，儿臣与夕儿在上半夜睡得不太好，因为是新婚燕尔，儿臣心情兴奋，到了下半夜，昨日一整天的劳累逐渐涌至全身，以致疲惫不堪，很快，就入睡了。”
“轩阳啊，传宗接代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俩了啊。但是，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啊。”太后的明眸带着一丝的狡黠地看着我们。
“儿臣必定不负皇祖母所望，定当全力以赴，早日诞下龙子，好让皇祖母抱得好曾孙。”
这是什么跟什么，没有外人在，这两人公然在殿上说着这么暧昧的话来，皇上的脸上依旧挂着笑脸，反倒皇后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这又聊了一会儿，高公公叩门求见，说是有消息从战场上来，皇上马上觐见，得知关东战役祁将军大败叛军李如，李如兵败如山倒，自杀身亡，祁将军已经率军在回京的路上了。皇上听后果然龙颜大悦，太后马上赞赏国师，“国师果然神机妙算，夕儿当真功不可没啊。”
我的心一沈，他们可真够迷信的，我要是祁将军肯定伤心死了，自己在战场拼死拼活，答应仗，功劳竟然落在两个不相干的人身上。要是他知道皇上的想法，肯定第一个恨死我了。我要为祁将军平反，“儿臣不敢居功，战场上凶险万分，全靠祁将军带领将士有方，用计得宜，才会赢这场大战。儿臣以为，父皇应重赏三军，没有他们为我裴氏天朝卖命，百姓又怎能过上安定繁荣的生活呢？
“好！说得好。朕要想一想怎样犒赏三军，哈哈哈~！”
我双脚坐得有点麻痹了，听到太后让我们回去时我起身一踉跄，踩到了衣裙，熟悉的大手又稳稳地打我接住，顺势抱在怀中，“怎么又不小心了？难不成是昨晚为夫害你累倒了？”我脑袋一片空白，他在说什么啊？随即回答：“没有啊。”
太后马上会意过来，教训裴轩阳，“轩阳，你要懂得怜香惜玉才是啊，虽说是少年夫妻，但是也要懂得节制啊！皇祖母会静候你们的好消息”明明是教训的话，太后却满脸笑意对着我肚子说话。
“儿臣明白了。儿臣一定会好好地疼爱夕儿，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这个裴轩阳，说起谎来，面不改容，笑意盈盈。我心中不敢苟同，不受半分委屈！我呸！今早还狠狠地骂我来着。
我装作害羞，笑而不语，正要告辞的时候，裴轩阳毫无预兆地两手抱起我，“既然夕儿不舒服，那儿臣先行回宫了。儿臣告退。”
皇上点头同意了，“好，那这两天你就好好地陪着夕儿，不用上朝了。”
“儿臣领旨。儿臣告退。”
我配合他，双手环扣着他的脖子，裴轩阳快步走出麒麟殿。
任谁都相信我们是一对神仙美眷了吧！
皇上很满意呢！只是，不知道，这场戏还要演多久才到尽头。裴轩阳老是不按常理出牌，害我一整天就在装害羞，费神又费力，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起真累！什么时候才是带紫鸢小姐进宫的好时机呢？明天跟太后说？好像是今晚比较好？真是难处理！我把头靠在裴轩阳的肩膀，黯然的叹气一声。
东宫。敌人的地盘！
回到东宫已是中午时分，一天里最热的时候，裴轩阳抱着我回到房间才放下我，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脱下大袍，就被裴轩阳一手阻止了，“等下要在大厅用膳，还会有命妇来拜见你，衣服就不要换了。”我听后大失所望，还要穿这套该死的衣服啊！我都快要中暑了！
我和裴轩阳幷肩坐在殿上的上方，左右两侧尽是美艶不可方物的大美女，在传膳之前，又六个女人盈盈走来我们面前下跪，齐声道：“贱妾王氏柔儿、原氏雨、陈氏书雁、杨氏千柳、钱氏初兰、艾氏若云拜见太子、太子妃，千岁千岁千千岁。”又行了大礼，裴轩阳才让她们起身，对我说：“她们是本宫的良娣、孺子【注①】和侍妾。”裴轩阳所说的话我都没听进去，因为我见到一个人---一个与我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一个原大妈寻获不果的人-----她就是原大妈的幼女，原雨。现在，她竟然进了宫！跟我分享着同一个“丈夫”。
我的眼睛简直离不开她身上，我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她，为什么要和她的哥哥离家出走，为什么她不回家，为什么扔下原大妈和原大叔不管，为什么进了宫？她变了，变得更漂亮了，我差点认不得她了，以前在原家庄，她就是有名的大美女，自及笄以来，爷爷说她家门口上门提亲的人快要被踏破了。她的脸比以前更丰腴红润，秀眸惺忪，一身紫衣锦服更能衬托出她的高贵美丽。我现在心里堵得慌，因为她不曾正眼看过我，她根本不知道我知道她离家出走后有多担心她！但此时的她，正对着裴轩阳暗送秋波。我很想抓着她的手，把我所有的问题都问个一清二楚。
“娘娘，穿紫色衣服的那位是原孺子，一个月前由侍妾进位。”崔姑姑俯身替我斟酒，轻声在我耳边说。我点头示意我知道了。所有命妇都拜见完了，我吩咐传膳。一顿饭下来，我没吃过几口东西，酒倒是喝了不少，经过上一次的惨痛经历，我知道自己再喝下去就醉了，便改喝茶。
“你不是很能吃么?怎的现在什么都不吃？”裴轩阳好象也喝了不少酒，他靠近与我说话，醉醺醺的气息让我更醉三分。“我没事，热气大，我没胃口，喝些茶凉快些。”我喝绿茶来解酒，脸腮的潮红慢慢散去，神智也清醒了些，便主动和下面的“姐妹们”和命妇闲谈几句，没东没西的乱扯了几番话，膳也用完了，我籍裴轩阳喝醉了，把她们都给散了。
我回到房间，卸下所有金簪珠花，换下一身轻便的浅绿襦裙，在九娘的巧手下，把流云双环髻下做了一些小改动，挽了一个朝云近香髻，我洗去所有胭脂粉黛，照看镜子，才再见到真实的自己。
“娘娘，那个原孺子也忒大胆，当着您的面，也敢和太子爷眉目传情，您一定要拿出威严来治治她，她上头还有一个王良娣呢！一定要她知道，谁才是东宫之主！”我好奇问：“雨儿是什么时候进宫的？”崔姑姑对于东宫的事情也打听了一些，应声回答：“回娘娘，是天启五十年六月进宫，当时分位是侍妾，七月怀有身孕，进位孺子。”
“好，我们这就去找她。”我拿起一个小匣子，起身就走，“好娘娘，就给她一个下马威，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九娘以为我要去教训原孺子，兴奋的跟着我来，崔姑姑在旁为我引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拜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