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的弦》Ruby Emblem

2、不算初恋的初恋

　　人生还有多少个五年可以过呢？那时的自己常这样想。
　　从十一岁到十六岁的跨越，也不过就是过五次圣诞，吃五次元宵的时间吧，我突然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恍惚感。我追逐着他的脚步迈入我的十六岁，但我和他之间却似乎始终横着那么一条河，那条河阻碍了我追逐他的脚步，阻碍了我年轻的梦想。瞬间就觉得，五年，其实也可以很长，长到一个人可以把她的眼泪汇聚成河，长到，连我自己也觉得跨过它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比他晚出生了五年，所以我无法进入他的世界。就像五年前一样，他早已顶着那张漂亮的脸以一种桀骜的姿态顺利的初中毕业，同时带走无数学妹的破碎心，而那时的我，只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数奥班小学生。即使到了五年后，当我也可以迎着众人对那张脸蛋的赞叹顺利地融入高一生活之时，这一切，在早已成年的他眼里不过是一个孩子气的笑话，又或者，只是青春的缅怀……
　　双曲，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其实很残忍，很残忍……
　　你总是一味地向前走，一直走一直走，从来都不会停下来回过头看看，看看那个踩着你的脚印奔跑追逐得满身疲惫的陈小君。
　　是的，双曲，你猜对了。我爱你，爱得撕心裂肺。这绝不夸张，你可知道，你每次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回家，我都是笑得最欢心却最痛的那个人；你可知道，当你雀跃着问我说你要买哪条围巾送给她的时候，我给你选择时的微笑，带着切肤的痛楚；你可知道当我目睹你酒醉后俯下身疯狂亲吻她的时候，我是用多大的力气忍住就要泛出眼眶的泪水。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因为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个小你五岁的妹妹罢了。
　　但是，双曲，你为何不让我觉得你只当我是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妹妹？为什么不让我用心痛和死心填满自己十六岁的雨季？为什么还要给我可以跟你在一起的幻想？
　　你是故意的吧！当你知道我跟那个叫齐哲的男生交往的时候，你以为自己表现得很平静，但事实上，你微挑的眼角的弧度改变出卖了你的心事。你不知道吧，那个笨笨的跟在你身后打转的陈小君可以这么轻松就识破你所有的伪装。我了解你，甚于了解我自己。从崇敬到崇拜再到仰慕，最后变成喜欢，从十一岁的第一次遇见开始，就注定了你将要占据我回忆里最重要也最疼痛的位置。
　　为了报复你对我隐晦的爱的视而不见，为了将你甩出我的心，为了自己不会再因为你而哭泣茫然，我接受了齐哲的告白。齐哲喜欢陈小君在大家眼里早已是不是秘密的秘密，而陈小君不喜欢齐哲也是被公认的事实。但最后的最后，这两个人还是走到了一起，间谍战式的禁忌初恋便这样拉开了帷幕……
　　周末的街头，齐哲心情很好地牵着我的手招摇的穿过大街小巷，他这种暗暗宣布自己所有权的行为让我觉得十分幼稚却没有拒绝。心里想着如果现在牵着自己的是双曲，他的脸上会不会还只是那样淡淡的呢？也许偶尔微笑一下，却也淡得与这夏季的炎热格格不入。
　　心不在焉的走了一路，我心中正在想着应该用什么样的借口结束这无聊的约会，意料之外的遇见就这样发生了。
　　奶茶屋的光线明亮而干净，我怔怔地看着窗外出神。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齐哲他正在看着注视窗外风景的我。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定格在我回头的瞬间，双曲的身影突然间就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奶茶屋，他的右手握着的是另一只纤细的属于女孩子的左手。他和我都呆愣了那么一秒，随机他把目光转移到旁边的齐哲身上，眼神幽深，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男朋友？”良久，双曲才牵着女生自然地坐到我和齐哲的对面，淡淡的语气夹着丝漠然，或许是这样的语气惹恼了我，片刻，我平静地与他对视，点了点头：“恩，他叫齐哲。”然后又向齐哲介绍到：“这是双曲，我的……哥哥。”这句话里的苦涩意味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面对这突然的变故，齐哲很快反应过来，自发地向双曲伸出手去：“你好。”双曲顶着齐哲伸出来的手良久，直到齐哲有些微尴尬了才伸出手与齐哲相握又很快的放开。这个小小的动作让齐哲的眸子不自觉的冷了冷，气氛再次凝重。
　　“断了的弦，再怎么连，我的感觉，你已听不见……你的转变，想断掉的弦，再怎么接音都不对……”熟悉的旋律轻轻响起，我突然想哭。“你们先聊，我出去透透气。”强忍住就要溃堤的泪水，我微笑着说，然后不等他们发话便逃也似的离开……
　　清新的空气此时却显得有些冰冷地灌进我的口鼻，让人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我很没骨气的逃了，留下的那三人在奶茶屋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然后发生的事情很简单，我和齐哲的地下恋情被搬到了台面上，在母亲的勒令下，我跟齐哲分手了，同一时间，我转了学。一切都在风平浪静中进行，只有分手时自己心里的松了一口气让我多多少少地觉得自己其实挺混蛋的。
　　不完美的初恋就这么拉下了帷幕。
　　我没有去问双曲为什么，因为他的答案我早已知晓——因为，你是我妹妹。